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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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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夢瑤坐在臺階上。

那個救了自己的女人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們從恍惚中反應過來,叫救護車,報警。

一時間,整個世界伴著雨聲吵鬧了起來。

但,趙夢瑤聽不見周圍人的聲音,她只能看見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倒在地上,鮮血將她身下的雨水染上了色彩。

她像是浮在一個血色的池塘裏。

不遠處的面包店裏。

萬民正帶著女兒買小蛋糕。

“爸爸,我想要草莓味的!”小小的萬夕照拽著萬民的衣袖。

“好啊,那小公主要哪種呢?”萬民帶著笑意問著。

店外傳來急剎的聲音,店裏的人沒有在意,只有萬民感覺心口刺痛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頭,不理解為什麽突然刺痛。

“爸爸,這個好好看,這個看起來好好吃,選哪個呢?”

萬民不去想剛才的急剎聲和心臟的刺痛,帶著笑意說:“那我們再看看好啦。”

她坐在冰涼的臺階上,她倒在冰冷的雨水裏,她選著溫熱的蛋糕,他嗅著溫暖的香味……

救護車帶走了女人和趙夢瑤,警車帶走了司機。

“爸爸,我想要這個!”

“好,你要草莓味的,給媽媽買巧克力味的。你可千萬別告訴媽媽哦,我們要給她驚喜。”

“好!”

父女兩個甜蜜地密謀著。

萬民走出店門,被雨水撲了一臉,怎麽下得這麽大了。

手機響了起來,萬民拿出一看,是個備註為“愛妻”的號碼,萬民開心地笑了笑,接起了電話。

“阿月!”

“您好,請問您是吳月的家屬嗎?她……”

萬民聽著對面的說話聲,嘴角漸漸落了下去,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對吧……

萬民一把抱起萬夕照,向醫院的方向狂奔。

萬夕照沒有準備,手裏的蛋糕脫了手,巧克力味的從手裏脫落,摔在了地上,盒子打開,蛋糕摔在地上,染了泥土、雨水還有鮮血……

雜亂的氣味蔓延開來,讓人透不過氣。

水滴順著萬民的發絲落在潔凈的地板上,濺出一朵不是多麽好看水花。

急救室裏亮著燈,有風吹過,像是厲鬼來索命。

“爸爸……”萬夕照拽了拽父親的衣角。

萬民晃了晃神,微微擡起頭,看見自己的女兒擔憂地看著自己。

萬夕照的眼眸裏盛了一泓清泉,閃著細碎的亮光,與母親相似的眼睛裏透露著不知所措。

“沒事……”聲音嘶啞,像是利刃劃過,傷痕累累。

萬民展開雙臂,把小小的女兒抱在懷裏。

兩人都沒說話,等待著命運的決定。

不遠處的拐角,趙夢瑤怯怯地探頭,看著相擁的父女,她知道這兩個人和救了自己的人是家人。

她想上前謝謝,但是他們之間的氛圍讓她難以行動。

“你在這啊,你的父女來接你了。”一個警察看見了趙夢瑤,如此說道。

趙夢瑤點點頭,跟著警察走了。

再後來,趙夢瑤不愛說話了,像是困在了那場車禍裏,經過心理醫生的幫助和父母的關心,倒也漸漸恢覆了,像是重新回到了原先活潑的模樣。

於是,她又重新走進了校園。

緣分是很奇妙的,她遇見了夕照。

她們成了好朋友,但她從來沒有告訴萬夕照她的母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過,萬民好像認出了她,但也沒有什麽表示。

時間就這麽平淡地流逝,過往像是蒙上了塵埃,漸漸在人們的記憶裏隱形。

初中的時候,趙夢瑤和幾個同學出去玩,具體發生了什麽,她已經記不清了,好像是自己喝醉了,他們把她帶到了旅店,然後,當她醒來,她就再也不是清白之人了。

她想要報警,可他們錄下了視頻。

她的命是萬夕照母親救的,從那場車禍起,她就不只為自己活了,她不想讓視頻流傳出去,破壞了她的未來。

她沒了行動,他們卻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她成了其中一個人的女朋友,那人叫朱豪,是手握視頻的人。

她與他在一起,不明真相的同學紛紛祝福,並盡力給他們提供相處的機會。趙夢瑤羞澀地笑,微微依靠著朱豪,感謝著同學們。

她的胃在翻滾,吃下的食物仿佛變成了骯臟的垃圾,在胃裏發酵,惡臭蔓延開來,她只覺得自己身上臟透了。

這個骯臟的身體怎麽會被人救呢?

她如同沒有了生命的木偶,臉上卻帶著微笑的面具,日覆一日的頹廢過著。

她好像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叮鈴鈴……”電話響起又很快掛斷,趙夢瑤拿起手機,那是一個備註為“小天使”的號碼。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撥了回去。

“寶貝,怎麽了?”

對面頓了頓,回答說:“沒事啊,剛才不小心點錯了。”

“沒事就行。”

“嗯,掛了吧。”

電話掛掉,趙夢瑤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點錯了,那,萬夕照想給誰打電話啊?

她直覺這事不對,便換好衣服走出了家門。

外面的天色陰沈沈的,飄著幾滴雨點,和那天很像,好像發生了很壞的事。

雨,漸漸大了起來。

等趙夢瑤到萬夕照家,她已經渾身濕透了。

她敲了敲門,心臟無規律地亂跳著。

沒有人開門,一時間,寂靜無聲。

趙夢瑤好像回到了那個醫院,眼前是那對父女沈默地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嘎一聲被打開,趙夢瑤擡眼看去,卻是萬民。

她清了清嗓子,問,“叔叔,萬夕照在嗎?”

萬民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像是一個垂暮的老者。

萬民楞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只是向屋內走去,趙夢瑤趕忙跟上。

萬民停在萬夕照的房門口,看了趙夢瑤一眼,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麽,但他好像失聲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於是便走開了。

萬民像是回到了那場車禍。

趙夢瑤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更劇烈了,她輕輕下壓,門被打開。

房間裏的物品擺放得很整齊,床上還有幾個毛絨玩具,可可愛愛的,但是,人不在。

趙夢瑤停到廁所門口,她其實已經知道門後是什麽情況了,萬民的表現已經說明了。

她悄悄打開門,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她的心臟還是猛然一緊。

潔白的浴缸裏,充斥著血色的水,萬夕照整個人浸在水裏,只露出腦袋和肩膀。

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安靜的,美好的……

趙夢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知道,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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