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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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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白露只是答應試一試,但對於榮景年來說,已經是可喜可賀的事兒了。

畢竟在此之前,白露對他都是隔著一層的,他不管怎樣努力都無法走進她的內心。

白露這個女孩,因為生長的環境和坎坷的經歷,導致她很難對人交心,也很難信任別人。她看似八面玲瓏,聰明開朗,但實際上那都是她的表象。

多年以來,她習慣於在人前披著一層保護色,習慣於戴著面具示人,扮演成別人喜歡的模樣,但實際上她的內核外面包裹著一層堅硬的殼。要想打破這層硬殼,接觸到她內心的柔軟,是非常困難的。

幸好,患難見真情,經歷過這次綁架事件,再加上徹夜長談,打開了白露多年的心結。

榮景年能感覺到,白露緊閉的心扉已經對他敞開了一條線,允許他走進她的世界,不再對他充滿戒備和抗拒了。

他心疼她受過的苦,憐惜她不幸的遭遇,也敬佩她的勇敢和堅韌。

過去的事情已不可追溯,但未來掌握在他們的手裏,他只有加倍的對她好,以彌補以前的過失。

接下來的三天,榮景年脫離了繁忙的工作,推掉了所有的公務,心無旁騖的陪伴白露。

他們一起蕩舟西湖,在浪漫的月色中,牽手走過楊柳垂岸的白堤。

他們同往龍井村,在古老幽靜的村莊,聽著戲曲,細品香茗。

他們攜手暢游山寺,坐賞滿隴桂雨,看著清甜的桂子灑滿她的秀發。

看著白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神也越來越明媚,榮景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與滿足。

從滿覺隴游玩歸來的兩人,終於見到了榮景年的外婆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信佛,每個月都會有幾天去寺廟裏住,為家裏人誦經祈福。他們來的第一天,魏老太太剛好去了普陀山,故此一直沒有見到。

白露還是第一次見榮景年的長輩,內心不免有些小小的緊張。

榮景年察覺到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掌,笑著說道:“我姥姥人很慈和,脾氣也耿直,很好相處的,你不必拘束,自然一點,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魏老太太七十多歲了,滿頭銀發,穿得打扮雍容大氣,眼中透出經過歲月沈澱的睿智。

魏老太太對白露一見投緣,拉著她的手不放,嘴裏一個勁的誇獎:“果然是個俊俏可愛的孩子!我經常聽金太太說起你,一直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姑娘,讓我這個老姐妹這麽喜歡。我身體不好,也沒有時間去S市,今天見到了你,總算明白啦。”

白露見到了魏老太太之後,之前的緊張和擔憂便消散了,油然而生出一股親切感。因為魏老太太給人的感覺,就跟金太太如出一轍,都是風度從容、睿智豁達的老人,也難怪她們倆會是最要好的姐妹。

白露陪著魏老太太聊了一會兒,老人家很是歡喜,當場把手上戴的一對紫羅蘭翡翠手鐲摘下來,送給白露當見面禮。

白露嚇了一跳,這種成色的紫羅蘭翡翠手鐲起碼得要數百萬,而且老人家一直隨身佩戴的,說明是她的心愛之物,她怎麽好意思要?

“太太,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白露連連推辭。

魏老太太佯作生氣:“我雖然沒有金太太那麽闊綽,但一對鐲子還是送得起的。你不肯收,是看不起我老太婆嗎?”

白露無奈,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榮景年,希望他能幫著勸一勸老人。

誰知榮景年反而勸她道:“長者賜,不可辭,你就收下吧。”

白露推辭不掉,只能眼看著魏老太太把鐲子戴到她的手腕上。皓白如玉的肌膚襯著淡紫色的翡翠,有一種淡雅婉約的美。

魏老太太滿意的點頭:“果然很適合你,這個顏色還是你這樣年輕嬌艷的小姑娘戴著才好看。”

“謝……謝謝太太。”白露害羞的紅了臉。榮景年偷偷的握住了她的手,沖她眨了眨眼。

“嗯,下次再見面,我希望能聽你喊一聲外婆。”魏老太太笑瞇瞇的說著,眼睛卻看向榮景年。

榮景年心領神會,接過話茬道:“好的,我知道了,外婆。”

“你知道就好。”魏老太太嘆了一聲,“我這兩年身體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只希望佛祖保佑,讓我看到曾外孫出生,那樣的話,我這一輩子啊,就沒什麽遺憾啦。”

榮景年說道:“外婆,我會努力的,您只要保重好身體就行,曾外孫不過是遲早的事。”

白露聽他們越說越離譜,她跟榮景年連婚事都八字沒一撇,怎麽一下子快進到了孩子?

偏偏榮景年還煞有其事的跟老人家討論,也不知道臉皮怎麽那麽厚!

白露實在不好意思聽下去了,就借口要上洗手間尿遁了。

白露離開之後,魏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收斂,表情凝重了許多:“小景,你年紀不小了,對於婚事也該有些打算了。你帶她到我這裏,說明你很鐘意這個姑娘,對嗎?”

榮景年微笑道:“是的,外婆,什麽都瞞不過您。”

魏老太太嚴肅的道:“你從小就很有主見,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也倡導年輕人自由戀愛。你有打算跟她結婚嗎?”

“我有考慮的,但我們剛剛談戀愛,時機還不成熟。等一陣子,我們感情更穩定了,我會帶她回京見家裏人。明年三月是我爺爺八十歲大壽,家裏所有人也都在場,到時候我帶她回去,正式介紹給親朋好友。”

“你有計劃是好的,這姑娘既然能得到金太太的認可,說明是個靠譜的好孩子。我認識金太太快六十年了,她的眼光一向都是很準的。不管你娶誰,只要是你真心喜歡,你會覺得幸福,我就都是會支持你。”

魏老太太停了一下,輕輕地嘆息道:“榮家的人我倒是不擔心,唯一的問題是你媽媽。我這一輩子都很豁達,什麽事我也能看得開,不多計較。可是你媽卻一點都沒有遺傳到我的性格,她向來都是掐尖好強,你又是她唯一的兒子,對於兒媳婦,她是很挑剔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榮景年沈默了,魏老太太說的也正是他顧慮的。他對自己的母親是很了解的,白露這樣的家世顯然是不會讓他母親滿意,更何況,白露還曾經跟邵祺有過一段,雖然他現在知道了白露對邵祺沒有感情,而且也沒有過親密接觸,但是他們倆曾經好過的事情,在京城圈子裏可不是秘密,邵祺的媽媽沒少在自己母親面前說白露的壞話。

他母親對家世不好又心機重的女孩一向都是很厭惡的,曾經不止一次跟他念叨,要娶就得娶豪門世家、名聲清白的名媛,千萬不能跟他爸那樣,被個低三下四的狐貍精給迷了魂,做了那麽多混賬事。

有了這樣的偏見還有背景,白露要得到他母親的認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魏老太太看榮景年皺著眉不說話,便勸慰道:“你別太擔心,不管怎麽樣,外婆會幫你的。這都是什麽年代了,要娶誰還不是看你自個兒喜歡?只要是你喜歡的,只管娶回來!趕明兒我給你媽打個電話,給她做做思想工作。”

榮景年感動地道:“謝謝外婆,我就知道,您一直都是最疼我的。”

魏老太太沒好氣的,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這個小猢猻,還跟外婆客氣?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嗎?放心好了,只要你喜歡的,外婆就會幫你完成心願。人老了還有圖個什麽,不就希望你們晚輩能過得開開心心嗎?”

榮景年眼圈微微發熱,拉著外婆幹瘦的手道:“外婆,我知道您雖然住在杭州,但心裏一直都是想著我們牽掛我們的,我以後會多抽時間回來看您的。”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外婆沒有白疼你。你工作再忙,也會每周給我電話,經常寄東西給我。不像你媽還有你舅舅,十天半月也沒個音信!”

說起自己的一雙兒女,魏老太太的眼睛有些潤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媽就不說了,我知道她身體也不好,至於你那個舅舅,越來越不像話,也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什麽。自從你舅媽過世,我好久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榮景年看著他的外婆,魏老太太雖然生於富貴,但這一生卻是頗為坎坷的。

她出生的時候,家族已經有沒落的跡象,因此只能嫁給他外公魏老先生做繼室,她的年紀比他外公足足小了十幾歲。

幸好,他外公魏老先生待她很好,夫妻兩人婚後感情十分和美,生了一兒一女,女兒是榮景年的母親魏夏蓮,兒子是他舅舅魏秋庭。

至於邵祺的母親魏春蓉,則是魏老先生跟前妻所生的女兒,但因為幼年就喪母,也幾乎是魏老太太養大的。

魏老先生過世得早,魏老太太獨自一人把兒女們拉扯大。魏家家大業大,族內的紛爭很激烈,魏老太太夾縫裏求生存,也是十分艱辛的。

好在兒女們十分爭氣,魏春蓉和魏夏蓮都嫁得很好,他舅舅魏秋庭更是一步步把家族大權攬了過來,成為魏家實際上的掌權人。

雖然他舅舅大權在握,表面看似風光無限,但在魏老太太心裏,他的婚事始終是心裏的遺憾。

自從十多年前出了車禍,他舅媽成了植物人,他舅舅就成了孤家寡人,偏偏他礙於道義,也不能離婚,就只能一直這麽拖著,魏老太太的心裏還是很心疼自己的小兒子的。

以前榮景年跟家裏鬧翻、跑去美國的時候,舅舅魏秋庭幫了他不少,因此他跟舅舅魏秋庭的關系一直都不錯。

為了邵祺的緣故,他們跟柳湘蘭一起聯手設計了白露,之後榮景年卻為白露求了情,並且收留了白露。可是後來白露跟柳湘蘭鬧翻,又對魏秋庭充滿了敵意,在宴會上故意用話諷刺他。魏秋庭心生不滿,就警告了榮景年,讓他不要跟白露這種女人交往,但榮景年卻不以為然。從那以後,他跟舅舅無形中疏遠了許多。

不過,既然外婆問起來,榮景年自然不能讓她憂心,便寬慰道:“您知道,舅舅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天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每次我見到他,他都會提到您呢,可見心裏也是牽掛您的。”

魏老太太卻冷哼道:“哼,別拿話來哄我!當我不知道他在外頭那些花花腸子麽?我只是懶得去說他,都一把年紀了,還弄這些有的沒的,不嫌丟人!”

榮景年低咳了一聲,魏秋庭在外面養外室的事兒,全家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身為晚輩,他也不好去評價長輩。

他只好說:“外婆,您別擔心,舅舅有他的想法,我看他跟趙家小姐談得似乎不錯,應該是有意跟趙家聯姻吧。”

一聽到小兒子的事情,魏老太太立刻直起身體:“趙家?哪個趙家?”

“就是搞房地產起家的趙家啊。瑞星地產的趙總的妹妹,名叫趙妍靜。我見過這個趙小姐,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長得秀氣,性子也好。”

魏老太太聽了卻皺起了眉頭,知子莫若母,如果趙家小姐真是榮景年形容的那樣,實在不像是魏秋庭喜好的類型。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基因的緣故,魏家這一家子的男人,無論是魏老先生,還是魏秋庭,甚至榮景年,都偏愛嬌媚明艷的女子,而不喜歡柔順秀氣的大家閨秀。所以魏老太太一見到白露,就知道是她是榮景年喜歡的類型。魏秋庭養的那個外室,雖然她沒見過,但聽說也是極其嬌艷的美人,若非如此,魏秋庭也不會養了她那麽多年,甚至不計較她曾經嫁過人。

魏秋庭第一段婚姻不幸福,如今要再婚,魏老太太自然希望他能找個可心的女人,而不是再次拿婚姻當做籌碼去交換利益。

不過,兒子大了,也聽不進去自己的勸告。魏老太太嘆了口氣,說道:“這麽大的事兒,他都不告訴我,唉……罷了……我只希望你舅舅這次真的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後悔。你幫我給他帶句話:不管他娶了誰,都要對人家負責。他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該斷的就斷幹凈,但也不要虧待了別人。”

榮景年點頭:“我記下了。其實您即使不交代,舅舅也是會有分寸的,您不必太過擔心。”

祖孫二人在屋裏交談,白露從洗手間出來,隔著一道門,聽得一清二楚。

她倒也不是故意偷聽,只是聽他們談到魏秋庭的婚事,一時好奇就站著聽了幾句。

果然如她預料,魏秋庭的原配過世之後,很快他就會再娶趙小姐。作為他情婦的柳湘蘭,即將面臨被拋棄的下場。

白露倒談不上同情柳湘蘭,但卻不免有點感慨。

魏老太太如此慈祥寬和的一個人,在碰到自己兒子的事情時,也不是那麽公正的。她雖然嘴上罵著兒子,但也不免偏心向著兒子。

只要跟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斷幹凈了,就還是她的好兒子,至於那些攀附她兒子的女人,就活該被掃地出門,頂多也就拿一筆豐厚的分手費罷了。

就不知道柳湘蘭對此會不會滿意,以她對柳湘蘭的了解,應當是不能接受的吧……

算了,柳湘蘭那個女人的死活,關她什麽事?就算被掃地出門,也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怨不著別人。

白露搖了搖頭,悄悄地退了出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第二天就傳來了柳湘蘭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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