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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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黃昏,在一條偏僻的黃色土路上,幾輛武裝吉普車高速奔馳,車子後面揚起一團團塵土。

為首的那輛車沖得尤其猛,整個車身都在劇烈顛簸,吉普車硬是開出了F1賽車的速度。

榮景年額頭上滿是汗滴,一邊緊盯著GPS衛星導航儀,一邊焦急的催促:“快點,再開快點!”

司機被催得快瘋了:“大哥,這是土路,不是高速公路啊!我已經開到最高速度,再快就要翻車了!”

榮景年何嘗不知這已是吉普車速度的極限了,但手機裏的直播還在持續,白露身上綁的那枚炸彈,每過一秒都在倒數,就像死神的腳步在追趕,真是生死時速,十萬火急!

風馳電掣的一路狂飆,他們終於在時間還剩下三百多秒的時候,趕到了白露被囚禁的廢棄舊工廠。

車子在廢棄工廠的外面停下,榮景年對同行的特警吩咐道:“我先進去,你們等我的指示再進來。”

特警領隊搖頭道:“不行,綁匪人數不少,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你別擔心,我心裏有數的。蒼行北跟我有些私怨,如果人去多了,反而沒辦法溝通。他既然指名要求我一個人進去,如果我們不按他的要求,他就可能殺害人質。他一向性格乖戾偏激,咱們不能冒這個險。”

榮景年看特警領隊還是一臉擔憂,便笑了笑,故作輕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跟我都是多少年交情了,我的身手你應該信得過,而且我也不是魯莽行事的人。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守著,有情況立刻通知你們,他們反正是跑不掉的。”

特警領隊見他態度堅決,也就沒有再堅持,認識了那麽多年,榮景年是個什麽性格,他早就清楚的,既然他決意如此,勸也是勸不住的。

於是特警領隊勉強點頭答應,塞給他一個無線電對講機:“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涉險,也不要輕舉妄動,有什麽情況喊一聲,我們就立刻沖進去。”

榮景年點點頭,抱起一只工具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飛快地奔向地下室的入口。

而與此同時,在外面的特警也悄悄的包圍了這個廢棄的基地。

陰暗的地下室裏,白露被綁在椅子上,四肢被牢牢捆著,一動也不能動,嘴裏塞著口塞,別說發出聲音,便是吞咽口水都不能。

她獨自一人被關在地下室裏,在死一般的靜寂苦苦等待。

地下室裏潮濕悶熱,連個窗子都沒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把衣服都濕透了,劉海也濕噠噠的耷拉在額頭上。

在一片死寂中,只有她腰間的計時器發出單調的哢嚓哢嚓的響聲。每響一聲,鮮紅的數字就減少一秒,當上面的數字跳成零的時候,定時炸彈便會爆炸。

好像電影裏演的橋段呢,可惜,當這個被綁了定時炸彈的倒黴鬼變成自己的時候,就無法淡定的欣賞拆彈精英們的精彩表演了。

白露忍不住自嘲的笑了。都說千古艱難惟一死,其實不完全對,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心一橫眼一閉也就過去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如此的漫長,又如此的短暫,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無盡的煎熬,在恐懼和絕望的折磨中,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眼看著剩餘的時間不足三百秒,白露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看計時器上刺目的數字,也不再想榮景年會不會來,能不能救她的性命。

她也知道,蒼行北正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她表示屈服,願意順從他,就能保住性命。

但是她不想屈從於他,三年前她為了獲得自由,不惜以命作為賭註,也要脫離他的控制。如果現在再屈服,那這三年來她的努力又算什麽?她豈不是活得像個笑話麽?

她寧可死,也不願淪為任何人的玩物。失去自由的人生,還有什麽值得留戀?

只是不知,她死了以後,有沒有人會傷心難過?榮景年……他會嗎?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轟地一聲洞開。

白露倏然睜眼,逆著光望過去,這一刻,她感覺男人的身型是如此的高大挺拔,威風凜然宛如天神。

“露露!”榮景年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溫厚的手掌輕輕托起白露的小臉,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別怕,我來了。”

不知為何,聽到男人熟悉的聲音,白露的眼淚竟不由自主的湧了出來,哽咽道:“你……你真的來了?”

“傻瓜,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榮景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白露,她樣子雖然狼狽,但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沒有什麽大礙,榮景年略微放心了一點。

不過,蒼行北非常歹毒,捆著她的繩索跟炸彈的引線綁在一起,要解開她的繩子,就會扯到引線,立刻就會引發爆炸。因此必須要把炸彈拆除,白露才能解脫出來。

“你別動,我看一看這個東西怎麽拆。”

榮景年屈膝跪下來,小心翼翼的查看白露腰間的裝置,然後他打開工具箱,拿出幾樣工具,開始動手拆裝置的外殼。

白露驚訝的圓睜了杏眸:“你還會拆彈?”

榮景年看了她一眼,篤定的點頭,沈穩自信的神情讓白露誤以為他成竹在胸。

實際上,榮景年自然是學過拆彈的。

榮家往上數兩代,都是紮根部隊的,他的小叔叔是一位著名的武器專家,尤其對於炸彈深有研究。

榮景年自小就聰明好學,對各種新鮮事物都很有探索欲,少年時代跟著小叔叔學了很多,拆彈的技巧就是那時候學的,然而,雖然熟悉各種理論知識,十幾年來他並沒有真實的使用過。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就是真正的拆彈專家,在現實中也不一定有實踐的機會,真正的犯罪分子往往直接引爆炸彈了,根本不會留時間來給你拆彈的。也只有蒼行北這種變態神經病,才會搞出這樣折磨人的花招來。

白露凝視著榮景年的臉,只見他眉心緊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鼻尖上甚至冒出了汗珠,可見他的內心也是很緊張的,不過他手上的動作還是很靈活的,三兩下就拆開了定時炸彈的黑色外殼,露出裏面覆雜的電路結構。

倒計時的屏幕上還在勻速的跳動著數字,還剩下不到一百秒了。

時間飛速的流逝,錯綜覆雜宛如蜘蛛網一般的電路之中,他能找得出來關鍵的那一根嗎?

如果弄錯了,兩人都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是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但他又何必來趟這趟渾水,被連累的枉送性命?

榮景年為了救她,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趕過來,這份情意,她已經足夠感恩了。

她雖然算不得品德高尚的人,但都到這個時候了,又何苦牽連無辜的人?

白露定了定神,說道:“榮景年,你走吧,別管我了。”

榮景年頭也不擡,用鑷子小心地撥拉著電線,沒有吭聲。

白露急道:“我不是開玩笑,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你快跑出去!不然到了時間,我們就只能一起死。”

榮景年還是低著頭整理電線,沒有說一句字。

看來他是準備陪她到最後了,白露的眼淚頓時飆了出來。

她真的不能理解,為什麽這個男人這麽固執?難道什麽狗屁的愛情比他的命還重要?

白露紅著眼睛,一邊哭一邊罵道:“你不要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感動,就會喜歡你!我討厭你,我不想跟你一起死!你快走,走啊!”

“噓,乖一點,不要吵,馬上就好了。”

榮景年集中精神,在最短的時間內理清了線路,用鑷子挑出了兩根較粗的電線,一黃一紅。這兩根電線裏只有一根是火線,剪斷火線就可以阻止爆炸,但如果剪錯了,就會立刻爆炸。

如果可以,誰也不想拿命來賭博,但蒼行北已經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在來的路上,榮景年試圖跟他談判,希望他放棄定時炸彈這個瘋狂的東西,但是蒼行北一口回絕,還告訴他,那個定時炸彈威力十足,絕對不是假的,讓他不要心存僥幸,倒計時一旦結束,就會爆炸。

因此,留給榮景年的只有一條路:要麽拆彈成功,救出白露;要麽失敗,兩人一起命喪黃泉。

他瞥了一眼計時器,時間只剩下二十秒了。

榮景年平靜地擡起頭,看著白露盈滿淚水的雙眸,問道:“你相信我嗎?”

白露的嬌軀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著,晶瑩的淚一顆顆滾落下來,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這兩根線只有一根是真的火線,我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概率。”榮景年握緊白露的手,深情如海洋的眼眸望著她,“露露,我愛你,你願意信任我嗎?賭贏了我們就能安全,賭輸了黃泉路上也有我陪你,好不好?”

白露看著計時器上的數字變成了十,然後又跳到九……

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了,那就讓命運來決定吧。

白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堅定的微笑:“好。”

榮景年手持剪刀,盯著一黃一紅兩根電線。除了顏色不同,看起來一模一樣,到底應該要選哪根?

他不由想到,第一次跟她跳舞、為她怦然心動的時候,她就是穿著一身鮮艷如火的紅裙。

那麽,就紅線吧!

榮景年握著剪刀,毫不猶豫的用力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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