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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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那條微博私信沒有署名,但是這帶著鮮明特色的稱呼、異常熟悉的口吻、以及狠辣決絕的處事方式,讓白露立刻聯想到了那個她深深恐懼的男人——蒼行北。

自從上次收到蒼行北的電話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蒼行北一直沒有再聯系過他,仿佛一夕之間就人間蒸發了似的。

盡管如此,白露還是不敢有絲毫放松警惕。她知道,蒼行北此人一向行蹤不定,有時候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有時候又一連數月杳無音信,可以用神出鬼沒來形容。

讓白露恐懼的是,以前蒼行北找她,只是為了追債,貓戲老鼠似的,以逼迫她為樂趣。然而,這一回不同於過去,蒼行北居然會插手管她的事兒,還為她出頭,狠狠報覆了阮嬌嬌及其同夥,讓他們嘗到害人不成反遭其害的苦果。

看到阮嬌嬌得到應有的教訓,徹底身敗名裂,白露的確有一種揚眉吐氣的快感,但如果這件事是蒼行北做的,那就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了。

白露在震驚的同時,也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因為這說明蒼行北雖然不知身在何處,但卻對她的一舉一動都了若指掌,否則又怎麽會用這樣的方式為她出氣!

這個男人簡直太可怕了,他到底要做什麽?白露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落在地上的手機還沒有掛斷,話筒裏傳來榮景年焦急的聲音,白露定了定神,彎腰撿起摔破屏幕的手機,說道:“抱歉,剛才不小心,摔了手機。”

“你沒事吧?”榮景年問道。

白露擰著眉,盯著那條私信看,半晌才道:“那個……我想問你,你說請了保鏢跟著我,是真的吧?”

“當然是真的,兩個多月前就給你找了兩個人,暗中保護你。上次宴會你險些出事,我又增加了兩人。”

“這樣啊……”白露還是半信半疑,站到陽臺上扭著脖子張望,試圖找到保鏢的蹤跡,結果卻是失望了,她忍不住小聲嘀咕,“可是他們都藏在哪兒,我怎麽看不到他們?”

“你不是不喜歡被人監視、害怕沒有自由麽,所以我要求他們暗中保護你,不得露面。他們如果會被你發現,那就太不稱職了。”

榮景年感覺有些奇怪,白露前一刻還鬥志昂揚的跟他爭吵,下一秒卻像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就沒氣了,還問他保鏢的事兒,這其中必然有蹊蹺。

榮景年追問道:“你真的沒事嗎?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尖叫……”

白露輕輕的嘆了一聲,還是決定不把蒼行北的事兒告訴榮景年。

她沒有證據證明這個微博小號就是蒼行北的,榮景年這個人非常謹慎理性,沒準會認為是她緊張過度,誇大其詞。

何況,榮景年又不是她的誰,他給她提供住處,請保鏢保護她,已經是夠意思了。她知道昨天榮景年就回京了,周末都不在S市,要到下周才回來,就算把情況告訴他,也不能改變什麽。

蒼行北跟她之間的恩怨,就是一筆算不清的爛賬。蒼行北這人如此難纏,手腕通天,換了誰也很難搞定他。

榮景年向她表白,卻遭到她的拒絕,一轉頭卻又要人家幫她抵擋蒼行北,就算白露喜歡耍一些小心機,但這樣明晃晃的利用別人,就有點太過了。她也還是要點顏面的,做不出來這樣前倨後恭的事情,尤其是面對榮景年的時候,榮景年的傲慢深深的傷害過她,因此白露格外不想被他看不起。

“我哪有尖叫,你一定是聽錯了。我沒事的,你不用緊張。好了不多說了,我先掛了。”

白露說完就掛斷了跟榮景年的通話,這一番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完全沒有胃口繼續吃早餐,坐在桌子旁邊怔怔出神,直到碗裏的粥都涼透了,也沒有再動一下筷子。

她盯著手機,想要發個消息問問蒼行北,阮嬌嬌的醜聞到底是不是他指使的,然而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有勇氣去質問他。

她的內心對蒼行北的畏懼根深蒂固,萬一不是他,蒼行北會怎麽想?

萬一真的是他,那就更麻煩,他突然對她如此仗義相助,到底是要圖謀什麽?

白露不信蒼行北會無緣無故的施恩於她。她雖然恨阮嬌嬌,但是相比而言,白露更恨蒼行北,只是攝於他的淫威,她一直都只能默默忍受,不敢違逆他。

這樣一來,她平白欠了蒼行北一個天大的人情,而她也清楚,對於蒼行北這種游走於黑白道的人來說,人情債比賭債往往還要看重。

白露一心希望自己能夠脫離蒼行北的控制,但一旦欠下人情,以後哪天蒼行北要她還上人情,指定一個刁鉆惡毒的事情去做,那豈不是硬要被綁到他的船上,成為他的同夥了?

今天是周六,難得的休息天,卻因為一早被榮老板電話“追殺”,而不得不早起。

白露的周末排得滿滿的,原本打算早起跑步鍛煉身體,再回來學習法語,可是她站在陽臺上,看著郁郁蔥蔥綠樹掩映的小區,卻總覺得有人隱在暗處偷窺監視她,煩躁的感覺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讓她坐臥難安,根本不敢出門。

白露把家裏的門窗都鎖死,窗簾拉上,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光線照不進來,甚至連個蚊子都飛不進來,然後她就倚靠在沙發上,隨便找了一部電影打發時間。

那部外語文藝片節奏緩慢,劇情也沈悶,白露前天晚上睡得不太好,看了一會兒片子就眼皮打架,慢慢地歪倒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白露猛地坐起來,警惕的看向門外。

篤篤篤——

黑暗之中,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顯得格外急促,每一下都像敲擊在白露的心口。

白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公寓幾乎從來沒有過訪客,唯一來過的人就是榮景年,可是他這會兒應該身在京城,小區的管理很嚴格,送快遞的必須先在樓下按門鈴,經過她的允許後,才能夠上樓。

那麽,這到底是誰在敲門?

白露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躡手躡腳的往門口走去,想透過貓眼先看清楚來人。

她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湊上貓眼,敲門聲卻停了下來,緊接著就聽到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似乎門外的人掏出鑰匙,插入了門鎖,鑰匙旋轉鎖芯,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眼看著門就要被推開,白露來不及細想,抄起門後鞋架上的高跟鞋,將足有十二公分的尖細鞋跟朝外,朝著來人的腦袋上招呼過去!

誰知對方眼疾手快,頭一偏就躲過了這當頭一擊,然後拽住白露的手腕,把高跟鞋奪了過去。

白露又驚又怒,正想大聲呼救,玄關處光線不夠亮,但白露擡眼一看,就感覺到對方高大強健的身軀,體型和輪廓卻是異常熟悉的。

“榮……榮景年?怎麽……怎麽會是你?”白露不敢置信的說道。

“不是我,還能有誰?”榮景年松開白露的手腕,打開玄關的燈,沒好氣的質問,“好端端的你幹嘛要打人啊?幸好我躲得快,不然還不被你敲破頭啊!”

白露雙手叉腰,不滿的問道:“你為什麽會有我家的鑰匙?”

榮景年挑了挑眉:“你家?我記得,這房子好像是我買下的吧。”

白露哼了一聲:“那你也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這麽直接闖進來呀!”

榮景年解釋道:“我打你電話關機,敲門敲了整整兩分半鐘,你都不應一聲,我擔心你出事,才用鑰匙開門的。”

為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妞兒,他臨時取消了跟父母家人共度周末的計劃,為了趕時間,周六一大早,他就坐私人飛機飛回S市,路上還一直牽掛著她,擔心她的安危,生怕她再遇到危險,而自己不能在她身邊保護她。

白露從沙發的扶手上拿起手機,發現是電池耗盡關了機,難怪榮景年會打不通她的電話。

她微微擡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榮景年,男人的襯衣上有一些皺痕,眼中隱隱有紅血絲,神色匆匆,面有風霜,看起來像是緊急趕回來的。

榮景年把手上的高跟鞋放回到鞋架上,脫下皮鞋換上拖鞋,施施然的走進屋裏。

榮景年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對門窗緊閉窗簾不放,有了一些概念。

“大白天的,你這是在幹什麽,把屋子弄得這麽黑咕隆咚的?”

白露不理會他,反問道:“你不是應該在京城嗎,怎麽會突然趕回來?”

“你在電話裏聲音那麽驚慌,後來再打你電話,死活都打不通。保鏢跟我反饋,說你拉了窗簾關了門窗,完全不知道你在家裏做什麽,我放心不下,擔心你被大灰狼叼走了,只好回來看看你。”

白露怔了一怔,心口湧起一股小小的暖流,沒想到榮景年真的因為她,一大早奔波千裏從京城趕回來了。

之前她聽榮景年說,今天正好也是他爺爺的壽辰,因此非常重要,屆時會有很多行業內的大佬出席,由榮家做東道,每年都會辦得風風火火。榮景年卻為了她,甘願錯過了榮家老爺子的壽誕,千裏迢迢的趕回來了。

白露看著榮景年把窗簾逐一拉起來,再推開一扇扇的窗戶。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下,像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處,小臂隆起古銅色肌肉,帶著一種隨性的性感。

他面部的輪廓立體分明,俊逸陽剛,宛如希臘神話中阿波羅雕像一般。

白露怔怔望著他,目光有一點兒發癡,就在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榮景年確實是非常英俊而富有魅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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