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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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粥端到餐桌上,榮景年從櫥櫃裏拿出餐具,放在自來水龍頭下沖洗幹凈,然後鋪上幹凈的桌布,把餐具整齊的擺放在桌上。

榮景年一邊解開圍裙,一邊對白露說道:“過來吃飯。”

新鮮出爐的海鮮粥香氣四溢,白露此時已經饑腸轆轆,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幾聲,卻沒有馬上過去。

榮景年看白露還坐著不動,皺眉道:“還不快過來?難道要我餵你?”

白露想到醫生對她的叮囑,一定要按時吃藥,飲食要有規律,千萬不能餓著肚子,不然胃潰瘍可能還會發作。想到胃疼的難受勁,白露決定不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白露慢慢地走到餐桌邊,在榮景年的對面坐下。

榮景年把切碎的香菜和小蔥倒入砂鍋,跟粥攪拌均勻,然後盛了一碗,放到白露的面前。

“慢一點吃,小心燙。”

白露低下頭,看著碗裏的粥,色澤乳白,米粒飽滿,粥香濃郁,粉嫩的蝦肉點綴著翠綠的蔥和香菜,看著讓人很有食欲。

白露舀了一勺,吹涼了放入口中,鮮甜軟糯在舌尖爆開,煮得稀爛的粥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暖洋洋的盡是美妙的滋味。

盡管她帶著挑剔的心態來品嘗,但不得不承認挑不出毛病來。尤其是在喝了一個禮拜的白粥之後,這樣鮮美的滋味真是讓人格外愉悅。

她曾經在南方待過一陣子,對當地的潮汕砂鍋粥情有獨鐘,離開南方後就沒有再吃到如此地道的美味,沒想到榮景年的粥也能煮得這麽好,不輸給潮州菜館的砂鍋粥。

如果這家夥哪天破產了,有這門手藝,去餐館當廚子也餓不死了。白露不無惡意的想道。

榮景年看著白露低著頭,默默地喝著粥,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便問道:“粥的味道還行麽?”

白露點點頭,目光還是集中在碗裏,直到把一碗粥都喝完,也沒有擡頭看一眼榮景年。

她進餐的模樣很專註,仿佛對食物帶著極大的熱忱,連最後一粒米都吃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只空空的碗。

這不僅僅因為榮景年煮的粥美味,即使是普通的食物,白露也不會浪費。她小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日子,經常吃不飽飯,饑一頓飽一頓的,靠著街坊鄰居的施舍過活。她嘴巴甜,自來熟,會來事兒的性子,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鍛煉出來的。

因為童年的這段經歷,白露對於食物格外珍惜。榮景年這人雖然可惡,但食物是沒有過錯的,既然決定要活下去,就犯不著無謂的慪氣,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但凡做飯的人,無不希望自己做的食物被一掃而光,那種滿足感是發自內心的。

榮景年也不例外,白露看起來還挺好養活的,低眉順眼的模樣十分乖巧,雖然知道她骨子裏不是這樣的性子,但並不影響他此刻的好心情。

榮景年看白露喝完一碗粥,眼睛還盯著鍋裏,看起來像是還想再來一碗,但榮景年卻搖頭,把鍋蓋蓋住了砂鍋,說道:“你胃病剛剛好,一次不能吃太多,要少食多餐,否則容易消化不良。這粥我幫你留著,你晚上餓了,到微波爐裏熱一熱再吃。”

白露神情覆雜的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榮景年反問道:“目的?你覺得你身上還有什麽值得我圖謀?”

白露漠然的搖了搖頭:“我想不出來。”

“你就當我行善積德吧。”榮景年說完,起身把吃剩的砂鍋粥拿到廚房,收拾碗筷餐具,放入洗碗機。

白露瞇著眼,盯著男人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行善積德?騙鬼呢吧!

白露不屑的冷笑,這些有錢人個個都是資本家吸血鬼,即使做慈善也只是做秀而已,圖個好聽的名聲,實則哪個不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

榮景年作為資本家隊伍裏的翹楚,會有這樣的閑情逸致?而且就算是行善,對象也不會是她白露。

難道是嫌她跌得還不夠慘,還想再耍她一次?

想想也不可能,拜他所賜,她已經一無所有,跌入絕望的谷底,再慘還能慘到哪兒去?

他還紆尊降貴的親自下廚,給她煮粥,陪她吃飯,雖然他做這些事情,並不能讓白露對他產生絲毫感激,但榮景年這種一分鐘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的大忙人,怎麽會無謂的浪費時間,跟一無所有的她空耗著呢?

白露想來想去還是沒有什麽頭緒,索性不去想它,反正她現在也是得過且過,在蒼行北找上門來之前,且珍惜最後的自由時光吧。

吃飽喝足,白露頭腦發沈,開始犯困,斜靠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白露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似乎有人在不停地打噴嚏。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從沙發上坐起身,發現身上蓋著一床薄毯子,想來是她睡著後榮景年幫她蓋上的。

奇怪的聲音是從陽臺上發出來的,白露慢慢地走過去,掀開窗簾往外看。

榮景年站在陽臺上,模樣看起來很不對勁,只見他雙眼通紅,不停地打噴嚏咳嗽,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和脖頸上起了一大片紅疹,看這癥狀像是嚴重的過敏反應。

白露還註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兩道細長的抓痕,而小虎子也在陽臺上蹲著,滴溜溜的貓眼警惕的看著榮景年。

這是什麽情況?

小虎子雖然是野貓收養的,但脾氣還算溫和,不會主動襲擊人,但是它戒心很強,挺認主的,除了白露之外,任何想要摸它的陌生人,都可能會吃到它的利爪的無差別攻擊。

之前在店裏,Cindy和幾個愛貓的店員就因為想逗它玩,而被小虎子抓傷過。

白露想起來,榮景年曾經有一次說過他對貓過敏,當時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以為他不喜歡小動物的借口而已。

但現在看起來,倒像是榮景年真有其事,他不知為何招惹了小虎子,然後被抓傷了,還發生了嚴重的過敏。

這就奇怪了,榮景年明明說不喜歡貓的,也知道自己對貓過敏,為什麽還要主動招惹小虎子?

白露對自己養的貓還是挺了解的,小虎子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被人強摸強抱,才會伸爪撓人。

想來想去,只有一種解釋:榮景年這家夥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不喜歡貓,相反,他其實內心是很喜歡貓的,以至於不顧過敏的危險,主動去接近貓。

這麽一想,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她在住院的時候,榮景年特地帶來了小虎子。

如果是一個厭惡貓的人,即使在她的店裏看到了留守的貓,也只會任由它自生自滅,不會擔心貓無人照顧會被餓死,更不會特意把它帶給白露。

因此,可以得出推論:榮景年這人口是心非,明明心裏喜歡的東西,嘴上也不會承認的,反而還會想方設法掩飾,不讓人發現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白露不由得想起他對自己的態度,從一開始,他就對自己的態度就很不友好,冷漠傲慢,動不動就冷嘲熱諷,但他在跟別人相處時,並不是這樣的,無論是對梁詩藍、邵甜,還是公司的職員、病房裏的小護士,他都可以稱得上是彬彬有禮,紳士風度十足,唯獨對自己,態度是異常的惡劣。

但他果真那麽厭惡她麽?

如果真的厭惡她,怎麽會跟她跳舞,邀請她吃飯?

如果憎惡她,怎麽會在意她的身體,拋下工作到醫院陪她,還給她房子住,親自煮粥給她喝?

他對她,是不是也像對貓一樣?嘴上說不喜歡,也知道會被傷害,但內心卻抑制不住渴望和喜愛,只是他嘴上不肯輕易承認而已。

先聯合舅舅和她媽設下圈套,狠狠地坑了她,讓她變得一無所有,走投無路,沒有任何選擇,只能依靠他這一條路,然後再用溫情攻勢感化她,讓她乖乖的順從聽話,成為他掌中的玩物。

白露混沌的腦子裏仿佛射入了一道靈光,撥開眼前的迷霧,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想通了這一點,白露的杏眸透出淩厲的光芒,嘴角輕輕地翹起,頭腦飛快的轉動,生出了一個絕妙的報覆計劃。

這個男人妄圖靠一點小恩小惠,就想要感化她,讓她忘記被欺騙的傷害、被諷刺羞辱的恥辱,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附屬品?

真是做夢!

她白露可不是柳湘蘭,她不犯賤,也不屑於找一個長期飯票。

傷害過她的人,她必將報覆,絕不原諒。

對這種傲慢自大的男人,最好的反擊,莫過於讓他愛上自己,再狠狠地踹了他,讓他嘗到心碎痛苦的滋味。

當然,白露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艱難,她現在還沒有力量跟榮景年和他背後的家族正面對抗,但是這不要緊,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勾踐臥薪嘗膽十年,忍辱負重,終於贏得翻身報仇的機會。她也可以蟄伏等待,等到絕地反擊的那一天!

她已經知道了他的弱點,她可以耐心的尋找機會,總有一天可以報這一箭之仇,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悔恨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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