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君珥奇跡般的平靜下來，認認真真看完了他整場節目。

看他接連拋出幾個小球接著玩，卻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腦袋，逗得臺下哄堂大笑。

看他眨眼間吹出一個氣球，紮成小兔子耳朵給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戴上，逗得她眼睛裏都冒出星星。

看他講著並不好笑的笑話，跳著並不優美的舞蹈，忘卻了當下的煩惱。

他看著，嘴角也微微翹起。

演出結束，見沒了熱鬧看的人們散了場，橘色的路燈點亮了夜。

辭映閑在裏面悶得慌，借口出來走走。

他們這個馬戲團不太正規，全靠他們一群十六七的少年靠一腔熱血撐起來的，喬珣四處奔走，為他們拉讚助，做廣告。

但現在景色依舊不太好，前方一片昏暗，也看不清來時的路。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坐在石墩上的少年。

“幹嘛悶悶不樂的？還不回家嗎？”他笑起來，走到了他身邊，調侃開口。

君珥低頭，不願吭聲。

不願回到那個被稱為“家”的逼仄的、狹隘的逼瘋港。

辭映閉捏了捏他的臉頰，再不問緣由，笑瞇瞇道：

“才十五六歲的年紀，未來有無數種可能，在這大好的歲月，少年啊，愁什麽呢？”他故作老成和他講道理。

見眼前的少年沒有反應 ，他摘下面具，做了個鬼臉：“別皺著眉了，小心變老！”

君珥怔住了，面前也是一張青澀的臉，五官生得很是精致，一雙眼睛彎彎，倒映著他的影子，眼尾有一點淺色淚痣。

辭映閑又戳了戳他，眼角眉稍都透著笑意，身後的煙火亮了起來，絢麗至極，映著他好看得過分的面容，說不出的動人心弦。

“我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他說。

他將面具塞到他手中，拿出一條手帕，向君珥展示了一下空蕩蕩的掌心，然後將手帕蓋住手掌，又掀開，一支沾著露珠、柔嫩清新的花枝躺在他手裏。

君珥目不轉睛地望著它，心中升起一絲歡喜。

白色星狀的花瓣微微卷起，上面青色的脈絡都看得一清二楚。

辭映閑俏皮地說：“我從春日偷來一束最美的花與你。”

一束流星般的煙火劃破蒼穹，綻放；星光四濺，流淌著金色的光芒，仿佛歲月經過的顏色，熠熠生輝。

“我叫辭映閑，辭卻人間驚鴻宴，青衣走馬燈映閑。”

“我是…君珥。”

“你好哇，君珥。”辭映閑笑道。

彼時星光流螢落在他們眼裏，似描繪了一川山海。

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後，君珥手執畫筆，一邊回想他當時的模樣，一邊斟酌道：“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倒流回去，在那個年少的時光裏重新作一番自我介紹。”

“那你想說什麽？”身側的虛影弧眸。

“我是君珥，你身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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