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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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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糖

還有不到三個月高考。

郭霄幾乎每天都發幾張卷子下來,一攢就是一打。

班裏個個苦不堪言。李長青拿著那一打試卷蒙在頭上,痛苦的哀嚎一聲:“我的媽呀!覆印機器也不帶這樣的吧,手都快寫斷了,等我畢業我一定要睡它三天三夜。”

周圍同學被這麽一激,千層浪花轟然而起。

“對啊,每個老師每天起碼兩張,霄姐更恐怖,不僅發自己的,還帶其他老師發...”

“高三真的太痛苦了。”

李長青擡頭一看,吳石卻是絲毫每受影響,專心致志地刷題。他這半年多瘦了很多,五官也明顯起來,脊背彎了些,多了疲憊之態。

當然努力確實是有效果的,吳石的成績突飛猛進,一下沖到了班級前五,從來不曾懈怠。

他告訴李長青,他想跟葉笑一起出國留學。不是說說而已。

開學來,楊箏放倒是老實不少,下課沒事也瞎逛了,不會心不在焉的想心事,每天和江北陸同進同出像是關系更好的朋友,不像戀人。

為什麽這麽說呢?

李長青某天放學後,郭霄發的試卷忘了帶了,高三的班主任比學生更加敏感,一天不做作業就要追著自己問晚上幹嘛去了,上課本來就煩,他不想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當即回去拿試卷。

當晚教室監控被斷了電。

高三放學晚,其他教學樓早就是一片漆黑,諾達的學校此刻顯得鬼氣森森的。教導主任還在高三樓巡查,拿著幽黃的手電筒到處掃。

他不想莫名其妙被教導一番思想道德或者高三生如何抗壓,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回到自己班級。

路過聲控燈壞掉的樓梯口,他低罵:“天殺的楊箏放,非要逮著自己去看什麽該死的鬼片!”

膽戰心驚地回到教室門口之後,他本想從後門進去,可發現門緊緊閉著。

剛準備關門,燈就被關掉,瞬間整層樓都陷入死寂漆黑。

黑暗使聽覺、感官更加靈敏。

忽然的他聽見教室裏有聲音,低低沈沈小聲呢喃似的,他腦子裏一閃而過白長袍黑頭發的女鬼,打了個寒顫。

仔細一聽好像是楊箏放的聲音。

今晚的教室天時地利人和,楊箏放不幹點什麽都對不起自己。

下課鈴剛剛起個頭,楊箏放就拉住江北陸讓他給自己講題。他倆的成績不相上下,楊箏放會的江北陸也會,不會的,自然也不懂。

江北陸沒懷疑為什麽一個化學配平那麽簡單的東西楊箏放都要來問自己,只是帶著草稿紙托著椅子轉回來,斜著身子跟他仔仔細細地講。

總共講了二十分鐘,楊箏放還是搖頭,情緒穩定如江北陸也禁不住這麽折騰,眉頭一皺甩臉不幹了。

班裏最後一個同學走了五分鐘,楊箏放把燈‘嘭’的一下給關了,黑暗裏楊箏放快速地趁著江北陸轉頭的時候親了他一口。

楊箏放耳朵靈得很,親完人就聽見有人在門口站著,不是班主任也不是教導主任,畢竟他們一來,大嗓門能把整棟樓的聲控燈喊亮。

其他班也沒人回來,每個人都累的像牛一樣,巴不得飛到家裏睡覺,所以只能是自己班的人回來找東西的。

楊箏放不動聲色地把江北陸的臉扳回來又親了一下,說:“江北陸,你害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江北陸對於在學校教室摸黑偷情感到很羞恥,現在臉直發燙,“為什麽會害怕?”

“那就好。”楊箏放把自己的桌子先前挪了幾步,站直了身子彎腰去跟江北陸接吻。

兩人親了一會兒,感覺到江北陸動情了,與他分開,揉著江北陸的耳垂,溫柔的問他:“喜歡我嗎?”

因為看不見,江北陸理智並沒有一個吻就給沖散,心中依然清明,他輕聲說:“喜歡你。”

教導主任的燈光一閃而過,江北陸嘴角還有水漬,惹得楊箏放心頭一癢,要不是因為還沒高考,怕影響其他同學,更怕影響江北陸,要不然他真的想把這段感情弄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江北陸是他的。

楊箏放十分刻意的咳了一聲,聲音極響,門外的李長青聽得一清二楚。

但這還不夠,楊箏放哄著江北陸喊他什麽老公、寶貝、親愛的,實在不成功自暴自棄的說:“喊老婆也是可以的。”

江北陸沒料到這個發展,他心跳猛地飆升,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那男朋友吧。”楊箏放吻了吻江北陸的眼角,哄著說:“喊男朋友,行麽?”

過來好久,楊箏放因為沒戲了,卻聽見一聲很低很低的“男朋友,楊箏放是我的男朋友”。雖然像弱如蚊聲,但楊箏放聽得清清楚楚。

煙花在他耳邊炸開了。

李長青也覺得自己有病,竟然在這聽了十多分鐘。

樓下傳來腳步聲,帶著濃重的喘息,教導主任上來了,可能是手電筒沒電了,並沒有亮光。

腳步越來越近,李長青頭皮發麻,要是被他看見可就完蛋了。

“咳!咳!咳!”李長青發出大動靜,手一邊敲著門,咬牙切齒地說:“教導主任來了!”

楊箏放滿不在乎,對外面的李長青帶著笑意說:“知道了。”然後拉著江北陸從前門跑了,順著另一邊的樓梯很快跑下了樓。

關門聲驚動了教導主任,胖胖的他心頭一驚,然後一怒,三步並作一步跑過來。

開門聲音過於大了,把李長青也驚到了,他一時楞神沒顧著跑,背後涼颼颼的寒氣湧過來,手腕一把就被兇神惡煞的教導主任抓住了,“大晚上不回家!在這幹嘛呢!放學不得逗留半小時知道嗎!”

“不是!冤枉啊!老師!你聽我說!被激動——”

黑夜裏傳來李長青撕心裂肺的嚎叫:“什麽!五千字檢討?!”

楊箏放一點也不在乎坑了好兄弟,以李長青那個嘴碎子,既然知道了自己是故意的,那麽身邊玩得好的,明天就會知道自己找了這麽好一個對象了。

雖然自己很想去他們面前炫耀,但這樣比較來得快。

楊箏放趁著江北陸睡著了,喜氣洋洋地跟李長青發信息:【你好嗎?】

李長青:【你xx,我xxx,老子好心提醒你,你就這麽坑我?】

一秒鐘後。

李長青:【絕交!!】

楊箏放嘴角高高揚起:【轉賬1000。】

李長青:【......】

李長青:【雖然,但是,我不是那麽不註重情誼的人。】

李長青:【已接收。】

楊箏放:【你懂的吧。】

李長青:【知道,知道,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楊箏放:【不不不。】

李長青:【?】

楊箏放:【我媽不讓我在學校太高調的宣揚我談戀愛了,而且我男朋友也不太好意思,但是我吧不是藏得住好事的人,你就替我幫吳石、薛欣琪說說。】

李長青:【...我就知道。】

李長青:【一千五的檢討,幫我寫一千,明天給我,要不然絕交!再見!】

楊箏放:【ok。】

少了檢討,李長青對於八卦可來興趣了,把認真學習的吳石都整煩了,被迫跟他聊天。

一個個講真的太麻煩了,李長青索性拉了個群。

一開始他把今晚的所見所聞,細節一絲不落、添油加醋的說,語氣之猥瑣,言辭之流氓。直到薛欣琪把葉笑和蔣微拉進來了他才有所收斂。

吳石時不時還冒個泡跟李長青說話,看見熟悉的id之後就隱身變啞巴。

大清早。

昨晚拉的群。

楊箏放:【?】

江北陸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扣了個句號。

蔣微這個大學生是一股清流,早上六點不睡覺,早起網上沖浪。

蔣微:【恭喜啊!恭喜啊!】

薛欣琪等人起床開始跟著她起哄。

不知是誰開始的,滿屏的煙花和禮炮炸起來。

薛欣琪直接把群名改成‘楊箏放請和江北陸現在就結婚’。

實在是太露骨了,江北陸看了一眼就關了手機,沒再看過一眼。

這事不出一個月,全班都知道了,畢竟有李長青後面還多了給薛欣琪。

班上的人跟楊箏放關系都挺好的,誰都能說得上幾句話,嘴上雖然調侃,但心裏不抵觸、不厭惡,也有打心底裏祝福的,遇見兩人就嚷嚷著要喜糖。

高三實在枯燥乏味,找到個樂子不至於一天都在想,但記得也很久。

楊箏放沒想到這些人這麽能那麽能說,把他頭都給吵大了。

喜糖是學生時代的一種打趣,但似乎它也有另一層意思。

某個沒有老師的晚自習,楊箏放買了一書包糖,每個人都分了幾顆,有的同學嫌不夠,打打鬧鬧的過來問他要。

楊箏放實在無奈,江北陸把抽屜裏的糖又放在他桌上,楊箏放又分給他們。

再次收到糖的同學,抱著楊箏放感謝,搞得跟朝廷發賑災糧食一樣。

他看見有些同學往他抽屜裏塞東西,被團團圍住的他,看不清有些什麽。直到郭霄風風火火的來罵人,人群才散去。

楊箏放嬉皮笑臉的打圓場,被郭霄一頓臭罵,然後楊箏放往郭霄手裏塞了一把糖,說:“老師,吃糖會變年輕哦,吃了這個等我們畢業回來看您的時候,一定比現在還美麗動人。”

楊箏放的套路總是令她措手不及,郭霄捏緊了糖,握拳在他桌上敲了下,“你們考好了,我比吃十斤糖還顯年輕!”

......

熱鬧、快樂。

這糖給苦澀的晚自習添了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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