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第二百五十九章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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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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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耀周，其首荼夷，六九之數，淩之絕頂，覽眾山小，多聞仙跡。
荼夷春早，只二月便已草木蔥蘢，雖說春寒料峭，卻也抵不過初生的鵝黃枝芽，低垂在消融的殘雪中，映著熹光，攬去了大半風華，此時，正有一月衣少年，依顧寒潭，仰聲輕嘯，望著潭中的雙生奇花凝眸，仔細看去卻是在笑。
“我說小神仙，且該放過我這可憐的老家夥了吧，你說說，這些日子你弄去我多少好東西……”老樹精心疼得直哆嗦，荼夷山靈氣尚佳，極善修行，便生出了許多靈物精怪，可北地到底沒有南疆豐饒，自然少了許多大妖爭奪，便是斯茶這小小的山神也能成為一方之主，樂自桃源，給他吃些果子也算老樹精上供些子，可給一個凡人算是怎麽回事？拿了果子也就罷了，居然還把主意打在他的七星雪蓮上，這可絕對不能忍了！
斯茶眼眸微轉，笑得疏朗：“怎麽？心疼了？老樹精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荼夷山上多少東西被你拿來餵了這雙花，仔細算來可都是我的，不過是拿一朵花而已，瞧你這樣子，跟阿北說的守財奴真是一模一樣。”
聞言，老樹精瞪他一眼，隨即閉目凝神，眼不見為凈去了。
念及阿北，斯茶面上不禁浮上一絲暖意。
洛宿北這一輩子，前十六年日覆一日的毫無波瀾，直到他十七歲那一年，命運似乎又眷顧了這個多災多病的少年。陡然出現在他生命裏的那人神韻天成，正是這靈山秀水才能孕養出的模樣，無憂無慮，纖塵不染。
“你真好看。”耳邊的聲音輕靈明澈，卻是讓洛宿北有些失笑，比起他來，這個仙人般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好看。
“對了，我是斯茶，是神仙，你真好看。”自稱神仙的斯茶托著下頜望向他，每句話都會帶著“你真好看”四個字。
後來斯茶說，他從初次見面就對宿北一見傾心了，宿北問，難道那時候他只有這張臉皮子能入了斯茶的眼麽？比如還博毅多聞之類？
斯茶問：“你是靠博毅多聞被我看上的？”
不，是靠臉。洛宿北很有自知之明。
雖說這不一定是個看臉的世界，但他的斯茶絕對是個看臉的神仙。
“這不就結了。”斯茶攤手：“初見自然看臉，雖說我是神仙卻也沒有一眼望見過去堪透未來的本事。”
去日之日不可追，來日之日尤可期，便是洞悉天機也無法勘破天命，若非要如此必會折損因果，於修行乃是大忌。
……卻不**後，斯茶寧折因果也要重返輪回。
一定是月老迷了眼，才把你我系在了一起，卻沒有系穩……
有個白發的瘋道士曾說過，斯茶化身後會有一場大劫，那時候他不以為意，不信因果，不容天命，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這所謂的天命會報應在他身邊的人身上。
七星雪蓮雙花現世，肆意的靈氣引來許多聞風而動的精怪，便是有幾個不曾出山的大妖也被吸引了出來，靈華初綻，老樹精須根一卷，折走一朵七星雪蓮轉身沒入土地中，揚長而去。
有些急不可耐的精怪追隨離開，更多的則是等待另一朵花開。
精怪多了，自然雜亂不堪，這邊聽聞誰家狐女又惑了哪個書生，那邊討論著前些日子妖月下的帝流漿，山上狼群拖走了幾個婦孺，和隔壁狼妖還沾親帶故……
斯茶冷眼旁觀，有了這朵花阿北就可以完全康覆，他自是勢在必得。奇花綻放，眾妖齊齊撲上去，斯茶幾乎是拼著不要命般的搶到了七星雪蓮。
“靠之，小山神，你只要好好修行，他日天劫降下自能位列仙班，偏跟我們搶什麽東西。”和他打過一場的精怪伏在地上，嗤笑不已。
斯茶抵著傷處，歪頭道：“誰說我要自己吃了。”奇花珍異，恐失藥效怕是不好，言罷便急急趕回他的阿北那裏，卻不想趕到時眼前竟滿是素縞。
斯茶心頭急跳，隨手抓了一人追問，宿北那個候在側室的書童顫顫巍巍的道：“兩日前夫人來探望少爺，不想被那山中野狼拖了去，找到時只剩下一副殘骨，少爺得知消息後悲傷過度，也……也隨著夫人去了。”
斯茶眼前一片漆黑。
“醫工呢？為什麽沒有去找醫工！”斯茶紅著眼眶質問，倒更像是質問自己。
是啊，他到底是怎麽照顧他的阿北的，明知道阿北體弱多病，受不得刺激，他明明知道的。
“為什麽沒有救下他？為什麽……沒有護得阿北。”
是啊，為何護不得，身為山神，竟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都護不好！
斯茶伏在棺前大口喘息著，就連呼吸也是徹骨的痛。
洛家公子的屍身隨著少年突然失蹤，像是遭了鬼怪之事，與此同時，兩個相依在一起的少年出現在百裏之外。
漫天飛花似吹雪，官道長長，望不見盡頭。斯茶讓宿北依在他肩上，淡淡道：“阿北呵，我第一次見你，就在這兒。”
喜歡上你，也在這裏。
那天桃夭嬌嬈，芽生新綠，宿北就那樣從馬車裏擡眸望向他，眼底似是融了妖月的帝流漿，蜜一般甜潤。
“阿北啊，我最幸運的呵，就是遇到了你。”
“阿北啊，我最開心的呵，就是和這麽好看的你在一起。”
“阿北啊，我最遺憾的呵，就是沒有治好你的心疾，沒有告訴你……”
“所以……阿北……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讓你痛了……再也不會讓你痛了……”
垂下眼睫的山神終於擡起頭，眼底竟是蒙了層霧霭沈沈的血色，將宿北安置在山神廟裏，他殺掉了荼夷境內所有的狼族，一層層的罪業和因果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屠殺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斯茶幾乎殺紅了眼，那日血光劃過天際，血煞大盛。
斯茶，你真可憐！
斯茶，你真可笑！
斯茶，你真可悲！
縱使洞悉天機洞悉一切，也護不了身邊之人！
待濃郁的血氣凝結成惡怨之氣，終於有人趕來時，看到的就是斯茶拖著血海，一步一步往山神廟走去，身上的月色長袍幾黑近墨，可他臉上的表情，竟然是溫柔的。
不是原來毫不在意的疏離，而是真正的溫柔，就像是……宿北一樣的溫柔，沒錯，就是宿北的溫柔！他在笑著，帶著和宿北一樣的笑容。
“阿北，我給你帶來了七星雪蓮。”
“阿北，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荼夷山玩好麽？”
“阿北……”
似乎說了很久，那一向冷淡到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聲音變得喑啞難聽，猶如杜鵑啼血，可他還是一直說著，好像宿北能夠聽到一樣，冰冷的淚水順著下頜的弧度滴落，竟帶著淒麗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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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夷春早，只二月便已草木蔥蘢，雖說春寒料峭，卻也抵不過初生的鵝黃枝芽，低垂在消融的殘雪中，映著熹光，攬去了大半風華，此時，正有一月衣少年，依顧寒潭，仰聲輕嘯，望著潭中的雙生奇花凝眸，仔細看去卻是在笑。
“我說小神仙，且該放過我這可憐的老家夥了吧，你說說，這些日子你弄去我多少好東西……”老樹精心疼得直哆嗦，荼夷山靈氣尚佳，極善修行，便生出了許多靈物精怪，可北地到底沒有南疆豐饒，自然少了許多大妖爭奪，便是斯茶這小小的山神也能成為一方之主，樂自桃源，給他吃些果子也算老樹精上供些子，可給一個凡人算是怎麽回事？拿了果子也就罷了，居然還把主意打在他的七星雪蓮上，這可絕對不能忍了！
斯茶眼眸微轉，笑得疏朗：“怎麽？心疼了？老樹精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荼夷山上多少東西被你拿來餵了這雙花，仔細算來可都是我的，不過是拿一朵花而已，瞧你這樣子，跟阿北說的守財奴真是一模一樣。”
聞言，老樹精瞪他一眼，隨即閉目凝神，眼不見為凈去了。
念及阿北，斯茶面上不禁浮上一絲暖意。
洛宿北這一輩子，前十六年日覆一日的毫無波瀾，直到他十七歲那一年，命運似乎又眷顧了這個多災多病的少年。陡然出現在他生命裏的那人神韻天成，正是這靈山秀水才能孕養出的模樣，無憂無慮，纖塵不染。
“你真好看。”耳邊的聲音輕靈明澈，卻是讓洛宿北有些失笑，比起他來，這個仙人般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好看。
“對了，我是斯茶，是神仙，你真好看。”自稱神仙的斯茶托著下頜望向他，每句話都會帶著“你真好看”四個字。
後來斯茶說，他從初次見面就對宿北一見傾心了，宿北問，難道那時候他只有這張臉皮子能入了斯茶的眼麽？比如還博毅多聞之類？
斯茶問：“你是靠博毅多聞被我看上的？”
不，是靠臉。洛宿北很有自知之明。
雖說這不一定是個看臉的世界，但他的斯茶絕對是個看臉的神仙。
“這不就結了。”斯茶攤手：“初見自然看臉，雖說我是神仙卻也沒有一眼望見過去堪透未來的本事。”
去日之日不可追，來日之日尤可期，便是洞悉天機也無法勘破天命，若非要如此必會折損因果，於修行乃是大忌。
……卻不**後，斯茶寧折因果也要重返輪回。
一定是月老迷了眼，才把你我系在了一起，卻沒有系穩……
有個白發的瘋道士曾說過，斯茶化身後會有一場大劫，那時候他不以為意，不信因果，不容天命，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這所謂的天命會報應在他身邊的人身上。
七星雪蓮雙花現世，肆意的靈氣引來許多聞風而動的精怪，便是有幾個不曾出山的大妖也被吸引了出來，靈華初綻，老樹精須根一卷，折走一朵七星雪蓮轉身沒入土地中，揚長而去。
有些急不可耐的精怪追隨離開，更多的則是等待另一朵花開。
精怪多了，自然雜亂不堪，這邊聽聞誰家狐女又惑了哪個書生，那邊討論著前些日子妖月下的帝流漿，山上狼群拖走了幾個婦孺，和隔壁狼妖還沾親帶故……
斯茶冷眼旁觀，有了這朵花阿北就可以完全康覆，他自是勢在必得。奇花綻放，眾妖齊齊撲上去，斯茶幾乎是拼著不要命般的搶到了七星雪蓮。
“靠之，小山神，你只要好好修行，他日天劫降下自能位列仙班，偏跟我們搶什麽東西。”和他打過一場的精怪伏在地上，嗤笑不已。
斯茶抵著傷處，歪頭道：“誰說我要自己吃了。”奇花珍異，恐失藥效怕是不好，言罷便急急趕回他的阿北那裏，卻不想趕到時眼前竟滿是素縞。
斯茶心頭急跳，隨手抓了一人追問，宿北那個候在側室的書童顫顫巍巍的道：“兩日前夫人來探望少爺，不想被那山中野狼拖了去，找到時只剩下一副殘骨，少爺得知消息後悲傷過度，也……也隨著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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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到底是怎麽照顧他的阿北的，明知道阿北體弱多病，受不得刺激，他明明知道的。
“為什麽沒有救下他？為什麽……沒有護得阿北。”
是啊，為何護不得，身為山神，竟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都護不好！
斯茶伏在棺前大口喘息著，就連呼吸也是徹骨的痛。
洛家公子的屍身隨著少年突然失蹤，像是遭了鬼怪之事，與此同時，兩個相依在一起的少年出現在百裏之外。
漫天飛花似吹雪，官道長長，望不見盡頭。斯茶讓宿北依在他肩上，淡淡道：“阿北呵，我第一次見你，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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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桃夭嬌嬈，芽生新綠，宿北就那樣從馬車裏擡眸望向他，眼底似是融了妖月的帝流漿，蜜一般甜潤。
“阿北啊，我最幸運的呵，就是遇到了你。”
“阿北啊，我最開心的呵，就是和這麽好看的你在一起。”
“阿北啊，我最遺憾的呵，就是沒有治好你的心疾，沒有告訴你……”
“所以……阿北……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讓你痛了……再也不會讓你痛了……”
垂下眼睫的山神終於擡起頭，眼底竟是蒙了層霧霭沈沈的血色，將宿北安置在山神廟裏，他殺掉了荼夷境內所有的狼族，一層層的罪業和因果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屠殺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斯茶幾乎殺紅了眼，那日血光劃過天際，血煞大盛。
斯茶，你真可憐！
斯茶，你真可笑！
斯茶，你真可悲！
縱使洞悉天機洞悉一切，也護不了身邊之人！
待濃郁的血氣凝結成惡怨之氣，終於有人趕來時，看到的就是斯茶拖著血海，一步一步往山神廟走去，身上的月色長袍幾黑近墨，可他臉上的表情，竟然是溫柔的。
不是原來毫不在意的疏離，而是真正的溫柔，就像是……宿北一樣的溫柔，沒錯，就是宿北的溫柔！他在笑著，帶著和宿北一樣的笑容。
“阿北，我給你帶來了七星雪蓮。”
“阿北，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荼夷山玩好麽？”
“阿北……”
似乎說了很久，那一向冷淡到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聲音變得喑啞難聽，猶如杜鵑啼血，可他還是一直說著，好像宿北能夠聽到一樣，冰冷的淚水順著下頜的弧度滴落，竟帶著淒麗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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