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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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盡管已經決定整個假期都窩在家裏，但架不過許暉的新書好評如潮，預定好的簽售會一場接一場，謝禮川也就成天跟著許暉到處走，順便幫忙打下手。
何凡正好在附近，便拎著些飲品過來探班，已經快要結束了，可許暉那邊依舊大排長龍。他穿了件休閑型白襯衫，因為有些熱，便解開了幾粒紐扣，頭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但那帥氣的臉上還是帶著禮貌的微笑，拿著簽字筆的手就一直沒有停，收到書迷的禮物，也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感謝。而謝禮川則一直在旁邊幫忙拿書、周邊之類的東西，分明也是一個光芒萬丈的人，但在許暉身邊的他就像自動隱形了一樣。
“不好意思，這次的活動已經結束了，但還有一些多餘的書簽，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在結束了分發之後，後面排隊的人群也都離開了。
許暉有些疲憊，臉上的微笑也保持不住了，幸好是最後一場，他有些疲憊的坐到會場的一個角落。
“結束了嗎？都過來喝奶茶啊。”
同事們一擁而上，何凡拿了杯無糖加冰金桔檸檬走過去遞給正看著謝禮川這個編外人員整理東西的許暉。
“謝謝。”許暉接過果茶， “怎麽過來了？”
“在附近跟新人交流劇情，結束得早，順帶過來看看你們。”
“那天他找你，你都說了些什麽。”許暉叼著吸管，也不喝。
“就說了以前我倆的那些，怎麽啦？他回去鬧別扭了？”雖然何凡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還好，也不是鬧，就是……”就在這時，許暉的手機響了，原本想直接掛了，但他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楞住了， “先接個電話。”說完便走了。
謝禮川看到許暉急匆匆地往外走，以為發生了什麽，也放下手裏的活想跟過去。
“哈哈哈哈哈，小謝回來吧，他就接個電話，沒必要盯那麽緊啊。”何凡給他遞上一杯全糖的楊枝甘露。
“好吧，謝謝你。”謝禮川看著那杯楊枝甘露，表情有些怪異。
“上次碰到個跟你差不多大的，他就喜歡這個來著，不喜歡的話我給你換一個？”
“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謝禮川坐到了剛剛許暉坐的位置上， “你怎麽過來了？”
“哈哈哈哈，小許剛剛也這樣問的，怎麽？是你們開的夫妻店，不讓人進？”何凡笑得有些痞，麥色皮膚，眉眼彎彎的，長得也算有個人樣，當然這是因為謝禮川不想承認他長得很帥。
過了半天，許暉還是沒有回來，何凡看看時間，有些晚了，便先行離開。謝禮川幫忙做好了收尾工作，準備出去看看，卻迎面和許暉撞上，許暉面色有些發白，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怎麽了？”謝禮川扭開瓶蓋，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許暉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手沒有拿穩，水瓶滾落在地，水也基本灑沒了。
謝禮川撿起瓶子，順手拿了剛剛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水漬，許暉低頭看著謝禮川忙碌的身影，毛茸茸的腦袋，寬厚的背，終於和他互換了嗎？可是為什麽感覺內心是如此空蕩。
“暉哥，發生什麽了？”謝禮川扔完垃圾回來偏頭詢問站在原地的許暉。
“沒有，我打算過幾天回家一趟。”像是剛剛沒有在發楞一樣，許暉立即回應謝禮川，重新掛起自己無懈可擊的笑容。
“好”說起來，許暉從來都沒怎麽跟他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謝禮川壓住內心的疑惑，背上背包，拉著許暉回了家。
自從上一次許暉在謝禮川面前露了一手之後，謝禮川就卯著勁兒的想要做得比許暉好，說不能委屈許暉一直吃自己那難吃的飯，結果就還是讓人又吃了很長時間，雖說期間也常常偷偷點外賣，但依舊很難熬，好在經過幾次改進，謝禮川已經可以做出差強人意的飯來了。
愉快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許暉回家，謝禮川回學校，期間兩人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心理，都沒有和對方聯系。
殘陽如血，許暉打開了那道黑紅的略有銹跡的鐵門，寬闊的院子裏只有蘭花和多肉還活著，其他的植物已經顯得十分衰敗了，沿著臺階一步步往上走，心臟跳動得是如此之快。
裏面的人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到來，隨著一陣腳步聲，大門打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許暉面前。真人和視頻給人帶來的沖擊力是完全不同的，記憶裏美麗的母親現在雖然變老了很多，但依舊是那樣習慣性的保持著端正的姿態，就像自己一直在模仿著的那樣。
心臟在這一瞬好像停止了跳動，接著又恢覆了平靜， “媽。”許暉打了招呼，像是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樣，然而陳敏的眼神卻有些閃躲。
緊接著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是一個陌生的男孩，大概十歲左右，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哥哥！”許暉的臉立馬冷了下去。
“許暉，你聽我說。”陳敏有些焦急的想解釋。
“進去再說吧。”許暉對她笑了笑，陳敏卻沒有任何松下一口氣的感覺，反而有些壓抑， “爸呢？”
“他在裏面做飯。”陳敏扯過那個孩子，給許暉讓出路來，從第一眼之後，許暉就把那個孩子當做了空氣，也許是許暉周身散發著的氣息太過於嚇人，所以孩子也不敢離他太近，只是飛快地跑了進去，收拾散亂在各處的玩具。
許暉放下包，把買給他爸的茶葉以及買給他媽的護膚品隨便扔到一個角落，環顧室內，確實和外面差距很大，一塵不染，放著新鮮的花束，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母親似乎也承受不了許暉這個“外來人”的沈默，只是放下洗好的新鮮水果，帶著歉意的對許暉笑了笑，說是要去廚房給他父親幫忙，許暉點點頭，隨意坐下，上一次回來這裏還是大四暑假，當時還只有他一個人。
陳敏將菜一道道擡了出來，許暉掃了一眼，全是他小時候喜歡吃的，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小時候了，許父遲遲不肯從廚房出來，已經停火很久了，卻還是在廚房裏到處擦洗。
許暉不由得有些生氣的說： “爸，你躲在裏面幹什麽。”
聽到許暉的聲音，磨砂玻璃後的人影停下了動作，慢慢解開了圍裙，走了出來。
從前意氣風發的青年人，現在已經悄無聲息地邁進了知命之年，頭發應該是刻意染過，黑得不太真實，與那飽經風霜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許父局促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躊躇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飯吧，一會兒再說。”許父和陳敏對視一眼，開始舀米飯，陳敏給許暉盛了一碗，許父則給那個孩子盛，平時吃飯應該不太安分的孩子現在也乖乖坐著，不敢說一句話，雖然他爸做的比謝禮川做的好吃多了，但許暉卻一點食欲也沒有，隨便吃了幾口便歇下碗。
“許暉，怎麽不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看著許暉準備離開，陳敏連忙挽留。
許暉現在確實是有些瘦了，將近一米八的個子，只有50kg， “有些暈車，我先上去休息一下。”其實打個車到這邊也就只需要不到半小時，許暉只是不想和他們共處一室。
他頭也不回的上了樓，還沒走到自己的房間，便聽到樓下的一家人開始有說有笑的交談起來了，果然自己就是多餘的。
許暉躺到床上，想給謝禮川打電話，一閉上眼卻是幾年前謝禮川給他發的那張全家福：母親穿著溫柔的白毛衣，父親穿著酷酷的黑夾克，中間抱著可愛的孩子。又想起樓下那個幸福的家庭，他們還不如像謝禮川的父母那樣，留下點美好的記憶，然後直接死了算了，許暉就這樣懷著惡毒的想法，捏著手機沈沈睡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他摸著黑出了門，樓下溫暖的燈光隱約有些透了上來，一下樓便看到一直坐立難安的母親，父親則是坐在茶幾旁拿著手機邊看資訊邊喝開水，孩子應該是睡了，沒看到他的身影。
“醒了？餓不餓，讓你爸給你做點宵夜？”一看到許暉，陳敏立刻就走了上來。
“沒事，我不餓，你們要說什麽就快一點，我等下就回。”許暉語氣裏的不耐煩好像化作了實體一般，陳敏也沒有辦法問出他為什麽要走那麽急。
“當初我們不回來，是因為……”
“因為這個孩子是嗎？”許暉打斷了陳敏的話， “活人當然是比死人更重要的，我理解你們。”許暉面無表情的說著。
“許暉，你別這樣。”許父放下自己用做掩飾的手機。
“我別怎麽樣？難道要我罵你一頓嗎？罵你連你媽都不顧，一心鉆到錢眼子裏了是吧？罵你有了小的就不管大的了是吧？”許暉一直笑著，滿臉的無所謂，許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始終是理虧，沒有反駁他。
“許暉……”陳敏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你爸他也不是故意的，當時許晨太小了，我們也沒辦法，而且過來了，確實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那你們怎麽要來我們這裏，被人都趕出來了，還覺得那是你們的家了嗎？”許暉不管不顧的輸出， “確實也算你們的家了，反正孩子都有了，還能擺脫老家的拖油瓶，確實很劃算。”
兩人都沈默了，沒有說話。
“你們真的知道我們想要什麽嗎？根本就不是這樣過於優渥的生活，也不是什麽沒見過的舶來品，你們太自私了。”許暉一口氣把自己藏在心裏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對……對不起。”陳敏一直在流淚，想去碰一碰兒子的臉，但被無情的躲開了。
“我馬上就回去，明天還有工作，以後非必要我也不會回來，你們不要擔心我突然過來，鑰匙我放在鞋櫃上了。”許暉拿起沙發上的背包，那是謝禮川留在他那裏的那個舊書包，今天把這個包背過來，就是為了給自己勇氣，但現在眼前的狀況確實是沒有必要把這個包背過來侮辱它。
“這麽晚了，外面很危險。”陳敏開口阻攔。
“那你們可就想多了，別說是十點了，就算兩三點我在外面游蕩，也不見得會有人往我身後蹦上一下。”許暉一開口就把陳敏嗆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隨便他，讓他走吧。”許父看來是忍不住開始要生氣了。
“對了，通知你們一下。”許暉走到門口，突然又轉身說著， “我有對象了，男的，所以不用幫我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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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決定整個假期都窩在家裏，但架不過許暉的新書好評如潮，預定好的簽售會一場接一場，謝禮川也就成天跟著許暉到處走，順便幫忙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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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次的活動已經結束了，但還有一些多餘的書簽，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在結束了分發之後，後面排隊的人群也都離開了。
許暉有些疲憊，臉上的微笑也保持不住了，幸好是最後一場，他有些疲憊的坐到會場的一個角落。
“結束了嗎？都過來喝奶茶啊。”
同事們一擁而上，何凡拿了杯無糖加冰金桔檸檬走過去遞給正看著謝禮川這個編外人員整理東西的許暉。
“謝謝。”許暉接過果茶， “怎麽過來了？”
“在附近跟新人交流劇情，結束得早，順帶過來看看你們。”
“那天他找你，你都說了些什麽。”許暉叼著吸管，也不喝。
“就說了以前我倆的那些，怎麽啦？他回去鬧別扭了？”雖然何凡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還好，也不是鬧，就是……”就在這時，許暉的手機響了，原本想直接掛了，但他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楞住了， “先接個電話。”說完便走了。
謝禮川看到許暉急匆匆地往外走，以為發生了什麽，也放下手裏的活想跟過去。
“哈哈哈哈哈，小謝回來吧，他就接個電話，沒必要盯那麽緊啊。”何凡給他遞上一杯全糖的楊枝甘露。
“好吧，謝謝你。”謝禮川看著那杯楊枝甘露，表情有些怪異。
“上次碰到個跟你差不多大的，他就喜歡這個來著，不喜歡的話我給你換一個？”
“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謝禮川坐到了剛剛許暉坐的位置上， “你怎麽過來了？”
“哈哈哈哈，小許剛剛也這樣問的，怎麽？是你們開的夫妻店，不讓人進？”何凡笑得有些痞，麥色皮膚，眉眼彎彎的，長得也算有個人樣，當然這是因為謝禮川不想承認他長得很帥。
過了半天，許暉還是沒有回來，何凡看看時間，有些晚了，便先行離開。謝禮川幫忙做好了收尾工作，準備出去看看，卻迎面和許暉撞上，許暉面色有些發白，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怎麽了？”謝禮川扭開瓶蓋，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許暉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手沒有拿穩，水瓶滾落在地，水也基本灑沒了。
謝禮川撿起瓶子，順手拿了剛剛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水漬，許暉低頭看著謝禮川忙碌的身影，毛茸茸的腦袋，寬厚的背，終於和他互換了嗎？可是為什麽感覺內心是如此空蕩。
“暉哥，發生什麽了？”謝禮川扔完垃圾回來偏頭詢問站在原地的許暉。
“沒有，我打算過幾天回家一趟。”像是剛剛沒有在發楞一樣，許暉立即回應謝禮川，重新掛起自己無懈可擊的笑容。
“好”說起來，許暉從來都沒怎麽跟他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謝禮川壓住內心的疑惑，背上背包，拉著許暉回了家。
自從上一次許暉在謝禮川面前露了一手之後，謝禮川就卯著勁兒的想要做得比許暉好，說不能委屈許暉一直吃自己那難吃的飯，結果就還是讓人又吃了很長時間，雖說期間也常常偷偷點外賣，但依舊很難熬，好在經過幾次改進，謝禮川已經可以做出差強人意的飯來了。
愉快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許暉回家，謝禮川回學校，期間兩人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心理，都沒有和對方聯系。
殘陽如血，許暉打開了那道黑紅的略有銹跡的鐵門，寬闊的院子裏只有蘭花和多肉還活著，其他的植物已經顯得十分衰敗了，沿著臺階一步步往上走，心臟跳動得是如此之快。
裏面的人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到來，隨著一陣腳步聲，大門打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許暉面前。真人和視頻給人帶來的沖擊力是完全不同的，記憶裏美麗的母親現在雖然變老了很多，但依舊是那樣習慣性的保持著端正的姿態，就像自己一直在模仿著的那樣。
心臟在這一瞬好像停止了跳動，接著又恢覆了平靜， “媽。”許暉打了招呼，像是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樣，然而陳敏的眼神卻有些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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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暉，你聽我說。”陳敏有些焦急的想解釋。
“進去再說吧。”許暉對她笑了笑，陳敏卻沒有任何松下一口氣的感覺，反而有些壓抑， “爸呢？”
“他在裏面做飯。”陳敏扯過那個孩子，給許暉讓出路來，從第一眼之後，許暉就把那個孩子當做了空氣，也許是許暉周身散發著的氣息太過於嚇人，所以孩子也不敢離他太近，只是飛快地跑了進去，收拾散亂在各處的玩具。
許暉放下包，把買給他爸的茶葉以及買給他媽的護膚品隨便扔到一個角落，環顧室內，確實和外面差距很大，一塵不染，放著新鮮的花束，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母親似乎也承受不了許暉這個“外來人”的沈默，只是放下洗好的新鮮水果，帶著歉意的對許暉笑了笑，說是要去廚房給他父親幫忙，許暉點點頭，隨意坐下，上一次回來這裏還是大四暑假，當時還只有他一個人。
陳敏將菜一道道擡了出來，許暉掃了一眼，全是他小時候喜歡吃的，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小時候了，許父遲遲不肯從廚房出來，已經停火很久了，卻還是在廚房裏到處擦洗。
許暉不由得有些生氣的說： “爸，你躲在裏面幹什麽。”
聽到許暉的聲音，磨砂玻璃後的人影停下了動作，慢慢解開了圍裙，走了出來。
從前意氣風發的青年人，現在已經悄無聲息地邁進了知命之年，頭發應該是刻意染過，黑得不太真實，與那飽經風霜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許父局促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躊躇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飯吧，一會兒再說。”許父和陳敏對視一眼，開始舀米飯，陳敏給許暉盛了一碗，許父則給那個孩子盛，平時吃飯應該不太安分的孩子現在也乖乖坐著，不敢說一句話，雖然他爸做的比謝禮川做的好吃多了，但許暉卻一點食欲也沒有，隨便吃了幾口便歇下碗。
“許暉，怎麽不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看著許暉準備離開，陳敏連忙挽留。
許暉現在確實是有些瘦了，將近一米八的個子，只有50kg， “有些暈車，我先上去休息一下。”其實打個車到這邊也就只需要不到半小時，許暉只是不想和他們共處一室。
他頭也不回的上了樓，還沒走到自己的房間，便聽到樓下的一家人開始有說有笑的交談起來了，果然自己就是多餘的。
許暉躺到床上，想給謝禮川打電話，一閉上眼卻是幾年前謝禮川給他發的那張全家福：母親穿著溫柔的白毛衣，父親穿著酷酷的黑夾克，中間抱著可愛的孩子。又想起樓下那個幸福的家庭，他們還不如像謝禮川的父母那樣，留下點美好的記憶，然後直接死了算了，許暉就這樣懷著惡毒的想法，捏著手機沈沈睡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他摸著黑出了門，樓下溫暖的燈光隱約有些透了上來，一下樓便看到一直坐立難安的母親，父親則是坐在茶幾旁拿著手機邊看資訊邊喝開水，孩子應該是睡了，沒看到他的身影。
“醒了？餓不餓，讓你爸給你做點宵夜？”一看到許暉，陳敏立刻就走了上來。
“沒事，我不餓，你們要說什麽就快一點，我等下就回。”許暉語氣裏的不耐煩好像化作了實體一般，陳敏也沒有辦法問出他為什麽要走那麽急。
“當初我們不回來，是因為……”
“因為這個孩子是嗎？”許暉打斷了陳敏的話， “活人當然是比死人更重要的，我理解你們。”許暉面無表情的說著。
“許暉，你別這樣。”許父放下自己用做掩飾的手機。
“我別怎麽樣？難道要我罵你一頓嗎？罵你連你媽都不顧，一心鉆到錢眼子裏了是吧？罵你有了小的就不管大的了是吧？”許暉一直笑著，滿臉的無所謂，許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始終是理虧，沒有反駁他。
“許暉……”陳敏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你爸他也不是故意的，當時許晨太小了，我們也沒辦法，而且過來了，確實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那你們怎麽要來我們這裏，被人都趕出來了，還覺得那是你們的家了嗎？”許暉不管不顧的輸出， “確實也算你們的家了，反正孩子都有了，還能擺脫老家的拖油瓶，確實很劃算。”
兩人都沈默了，沒有說話。
“你們真的知道我們想要什麽嗎？根本就不是這樣過於優渥的生活，也不是什麽沒見過的舶來品，你們太自私了。”許暉一口氣把自己藏在心裏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對……對不起。”陳敏一直在流淚，想去碰一碰兒子的臉，但被無情的躲開了。
“我馬上就回去，明天還有工作，以後非必要我也不會回來，你們不要擔心我突然過來，鑰匙我放在鞋櫃上了。”許暉拿起沙發上的背包，那是謝禮川留在他那裏的那個舊書包，今天把這個包背過來，就是為了給自己勇氣，但現在眼前的狀況確實是沒有必要把這個包背過來侮辱它。
“這麽晚了，外面很危險。”陳敏開口阻攔。
“那你們可就想多了，別說是十點了，就算兩三點我在外面游蕩，也不見得會有人往我身後蹦上一下。”許暉一開口就把陳敏嗆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隨便他，讓他走吧。”許父看來是忍不住開始要生氣了。
“對了，通知你們一下。”許暉走到門口，突然又轉身說著， “我有對象了，男的，所以不用幫我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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