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 章
許暉呼出一口氣，其中依舊混雜著一些餿臭味，他皺著眉拿出煙，抖了半天什麽也沒出來，一看早就空了。
他嘆了口氣，胡亂地把煙盒捏癟，隨手扔向旁邊的垃圾堆。
這樣的事情已經變得無聊了，暫時應該不會再有了。
打開手機切換了個賬號，幽幽的熒光下，許暉正細致地看著什麽。
通過今天的觀察可以發現小倉鼠已經進入到獵人的狩獵範圍了，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也該發揮作用了。許暉思考了幾分鐘之後把提前編輯好的內容發了出去。
路過那個已經壞了的路燈時，許暉本想順手撕下那道反光條，但最後還是收了手。因為不論如何，黑暗都已經徹底來臨了。
還是在那個角落，謝禮川時不時地出來偵查四周情況。
沒錯，謝禮川又開始了“邯鄲學步”，只不過這次他買了個藍牙耳機，為方便觀察周圍情況，還只戴了一只，許暉好聽的聲音在耳朵裏循環了一遍又一遍，並不會讓人感到厭煩。
他已經在這裏練習四五天了，雖然之前被人無意間發現過，但這裏是學校裏唯一一個晚上很少有人的地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不過來這邊，但他並不在意原因，只要沒人就好。
真希望哪天可以像許暉那樣自信滿滿的走在路上啊。
謝禮川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平時總是縮在陰暗的角落裏，每天都是那樣的一成不變，他的心也逐漸被消極侵蝕，直到這段時間遇到了許暉。
“真的是在這一片嗎？”是一個細小的男聲，聲音的主人十分瘦小。
“沒錯，那個帖子說的就是這裏。”站在他右邊的人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回應他。
“好害怕啊，聽說從前這裏就被說是鬧鬼。”瘦小的男生有些顫抖。
“那你還跟著過來。”第三個聲音嘲道。
“但是真的很好奇啊。”瘦小的男生反駁道。
“噓，好了，先安靜。”壓低聲音的人扯了扯身邊兩個可能快要吵起來的人。
三人躲在墻角處，斜前方隱約有光閃過，繼而消失在兩棟教學樓之間，三個身影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
“怎，怎麽辦。”細小的男聲緊張道。
“我們慢慢地靠過去，看看它究竟是什麽。”中間的人雖然害怕，但還是做出決定。
他們偷偷地靠近小巷，因為裏面有奇怪的動靜，所以沒敢把頭伸過去，只是把連接著手機的攝像頭伸了過去，錄了大概半分鐘，突然感到裏面的東西向他們走了過來。
嚇得他們一哆嗦，攝像頭差點掉了，瘦小的男生更是忍不住發出了驚恐的聲音，接著還左腳絆右腳地摔倒了，弄出很大的動靜。
裏面的東西好像快要沖出來了！
剩餘兩個人一咂舌，拿著攝像頭，扯起地上的人逃也似地跑了。
等謝禮川出來的時候，只能看到有三個驚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的臉變得煞白，這下完蛋了！
謝禮川不知道在原地僵了多久，反正他回到寢室的時候雙腿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室友們今天回來的很早，一直在興奮地說著些什麽，可是謝禮川一句也沒聽清。
他失魂落魄地坐到桌子面前，桌面上是一些繪畫的初級練習，他已經等不到暑假了，所以早就開始了。
謝禮川機械地翻著這兩天練習的成果，如果被發現的話，他一定會認為是被變態盯上了吧。那做這些練習又有什麽用呢，謝禮川抓著畫紙的手逐漸用力，就在快毀掉這些心血之前，他無力地松開了手。
他不自覺地打開手機，點進和許暉的微信聊天窗口，謝禮川留念似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裏面有很多活動的分享，其中不乏有他的生活照，謝禮川已經數不清自己看過多少遍了。
突然手機提示欄跳出了一條藍色的推送，被謝禮川滑著屏幕的手不小心點到，之後就跳轉到了其他界面，白屏了幾秒出現圖標，圖標消失後，慢慢出現的是一個黑色加粗的標題。
【老教學樓又現靈異事件】
是上周末發的帖子，但現在被炒成學校吧裏的熱帖了。
這條帖子詳細地講述了po主在老教學樓區域遇到的靈異事件，謝禮川越往下看臉色就越不好。這不就是那次謝禮川被第一次發現在模仿許暉走路的事情嗎？
但po主好像不太清楚謝禮川在做什麽，謝禮川剛有些慶幸地松了口氣，可之後三樓的回覆讓他又緊張起來了。
【東西收拾好了，今晚就去，主頁等消息。】
接著樓中樓裏有張照片，照片中有一臺手機，一個攝像頭，時間顯示是19:35，樓裏等後續的人逐漸變多。
謝禮川看了一眼時間，那不就是剛才自己在那裏再次被發現的前一個小時左右嘛。
謝禮川顫抖著手點進那個人的主頁，還什麽都沒有。
“呼，完成！”對面聚在一起的三個室友好像剛完成什麽一樣。
高度緊張的謝禮川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他的視力很好，可以看到那邊三個室友圍著的電腦顯示出來的界面是剛剛那個帖子。
謝禮川瞬間渾身冰涼，那三個人該不會就是他們吧，視線看向最左邊的人，那個是叫宋宜，瘦瘦小小的一個，剛剛的畫面逐漸聚攏在謝禮川眼前，果然是他們嗎？
這時謝禮川手機屏幕上三樓的主頁跳動了一下，標題是【後續】，下面是一大段文字配合著一個封面漆黑的視頻。
謝禮川滑動著平面，不知道眼前看見的都是些什麽，最後他掐滅了屏幕，沖出了宿舍。
宿舍裏的幾人本就驚魂未定，又被謝禮川搞出來的動靜突然嚇到。謝禮川走後，三人又轉回屏幕上。
正在播放的視頻裏是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對著一個亮著光的屏幕用著奇怪的姿勢走來走去，最後回頭的時候，鏡頭有些顫抖，沒拍到臉。
“說起來啊，這個視頻裏人的身形，你們不覺得很眼熟嗎？”宋宜最先疑惑起來。
“好像有一點。”其餘兩個人附和道。
最後三人齊刷刷地把視線轉向謝禮川的床。
許暉看了眼好幾天沒打開的帖子，看到了三樓的回覆：
[後續來了，發現了！根本就不是靈異事件，po主不要太擔心。]
之後他點進三樓樓主的主頁，有個一個封面漆黑的視頻，下面一堆蹲到後續的人開始興奮地討論。
[他應該是在模仿別人走路吧]
[有點好奇啊，模仿的到底是誰啊！]
[太糊了根本看不見啊，樓主出來說一下吧。]
[好了，好了，別再問了，我再掛三分鐘讓po主看一下就刪了，不要保存啊]
……
許暉越看那些評論和跟帖越覺得惡心，可是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回覆完三樓之後就把帖子刪了。
不知道小倉鼠發現了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下次再用其他方法吧。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許暉的內心還是隱約有幾分不安，在桌子面前坐了五分鐘之後，他還是決定出門走走。
該去哪呢？眼前浮現出那個走過無數次的的垃圾堆。
許暉嘆了口氣，慢慢往那個方向走去。
垃圾堆附近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光亮。
果然還是想多了嗎？
正這樣想的時候，隱約感受到遠處傳來一點點動靜，於是許暉向聲源處走去。
適應了周圍的黑暗之後，許暉看清了眼前的黑影，原本高大的身體抱著腿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
許暉心中生出了一絲奇怪的情感，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背對著他的謝禮川。謝禮川猛地轉過來，沒有穩住身體，最後仰躺到了垃圾堆中，之後還掙紮著想往前跑。
最後，那些廢紙箱，外賣盒，破鐵架乒鈴乓啷一頓響，像是發出了絕望的哭泣一樣。
“是我，冷靜點，發生什麽事了？”許暉難得的提高了音量。
最後謝禮川擡頭看見來人，繼而放棄掙紮，狼狽地坐在垃圾堆裏。
“……是我。”謝禮川低低的說著。
“什麽？”
“視頻裏的人是我，我在……”謝禮川像失了魂一樣。
“……”
許暉沈默了，他應該很開心才是。對，計劃還要進行。
“視頻裏的人是我，我在模仿你走路。”謝禮川自暴自棄地說完，猛地把臉埋進膝間。
許暉默默地走上前去，沒有在意周圍的惡臭和汙穢，彎腰輕輕地抱住了謝禮川。
謝禮川瞪大了雙眼，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關系，沒關系的。”許暉安慰道。
謝禮川眼中逐漸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他的臉頰滾落。
“我也，我也不想那樣走路，也不想遠離他們的啊。”
“……”
他好像很難受，聲音卡在嗓子裏，大聲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可是我突然長得那麽高，大家也都不願意理我。”
“……”
真是有夠無聊的理由啊，幸好是這樣無聊的理由，要不然想要重塑他的話真的十分困難。
“大家都說我走路像個女人。”謝禮川好像想要一股腦地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他們隨意定義的不止是你，還有的是人類之於生理上本來就有的兩個性別，所以不論對象是不是你，他們都會這樣說的。”
許暉平靜地回應著謝禮川，輕輕地拍著他寬厚的後背。
“其實我，一直都想要成為一個垃圾。”謝禮川嗚咽著說著心底的秘密。
許暉終於有些驚訝了，一種出乎意料的愉悅感從內心深處跑了出來。
原來謝禮川是有這個自覺的啊，難怪能吸引到自己這個垃圾桶。
“沒關系，我會成為你的垃圾桶的。”許暉發出的聲音近乎於魔鬼的誘哄。
聽見前面的話都沒有任何反應的謝禮川突然直起了身體，定定地看著許暉。許暉知道他為什麽要成為一個垃圾嗎？黑夜裏，那雙本來被染上傷痕顏色的透亮眼睛逐漸恢覆了往日的神采。
許暉原本輕輕搭在謝禮川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加大了力度。
謝禮川腦子裏逐漸出現嗡鳴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樣的嗡鳴聲越來越大，最後像是到極限了一般，“砰”地一聲炸裂出絢麗的花火。
世界安靜了，留在耳中的只有許暉那句再次說出的甜美言語。
“讓我，成為你的垃圾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暉呼出一口氣，其中依舊混雜著一些餿臭味，他皺著眉拿出煙，抖了半天什麽也沒出來，一看早就空了。
他嘆了口氣，胡亂地把煙盒捏癟，隨手扔向旁邊的垃圾堆。
這樣的事情已經變得無聊了，暫時應該不會再有了。
打開手機切換了個賬號，幽幽的熒光下，許暉正細致地看著什麽。
通過今天的觀察可以發現小倉鼠已經進入到獵人的狩獵範圍了，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也該發揮作用了。許暉思考了幾分鐘之後把提前編輯好的內容發了出去。
路過那個已經壞了的路燈時，許暉本想順手撕下那道反光條，但最後還是收了手。因為不論如何，黑暗都已經徹底來臨了。
還是在那個角落，謝禮川時不時地出來偵查四周情況。
沒錯，謝禮川又開始了“邯鄲學步”，只不過這次他買了個藍牙耳機，為方便觀察周圍情況，還只戴了一只，許暉好聽的聲音在耳朵裏循環了一遍又一遍，並不會讓人感到厭煩。
他已經在這裏練習四五天了，雖然之前被人無意間發現過，但這裏是學校裏唯一一個晚上很少有人的地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不過來這邊，但他並不在意原因，只要沒人就好。
真希望哪天可以像許暉那樣自信滿滿的走在路上啊。
謝禮川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平時總是縮在陰暗的角落裏，每天都是那樣的一成不變，他的心也逐漸被消極侵蝕，直到這段時間遇到了許暉。
“真的是在這一片嗎？”是一個細小的男聲，聲音的主人十分瘦小。
“沒錯，那個帖子說的就是這裏。”站在他右邊的人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回應他。
“好害怕啊，聽說從前這裏就被說是鬧鬼。”瘦小的男生有些顫抖。
“那你還跟著過來。”第三個聲音嘲道。
“但是真的很好奇啊。”瘦小的男生反駁道。
“噓，好了，先安靜。”壓低聲音的人扯了扯身邊兩個可能快要吵起來的人。
三人躲在墻角處，斜前方隱約有光閃過，繼而消失在兩棟教學樓之間，三個身影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
“怎，怎麽辦。”細小的男聲緊張道。
“我們慢慢地靠過去，看看它究竟是什麽。”中間的人雖然害怕，但還是做出決定。
他們偷偷地靠近小巷，因為裏面有奇怪的動靜，所以沒敢把頭伸過去，只是把連接著手機的攝像頭伸了過去，錄了大概半分鐘，突然感到裏面的東西向他們走了過來。
嚇得他們一哆嗦，攝像頭差點掉了，瘦小的男生更是忍不住發出了驚恐的聲音，接著還左腳絆右腳地摔倒了，弄出很大的動靜。
裏面的東西好像快要沖出來了！
剩餘兩個人一咂舌，拿著攝像頭，扯起地上的人逃也似地跑了。
等謝禮川出來的時候，只能看到有三個驚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的臉變得煞白，這下完蛋了！
謝禮川不知道在原地僵了多久，反正他回到寢室的時候雙腿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室友們今天回來的很早，一直在興奮地說著些什麽，可是謝禮川一句也沒聽清。
他失魂落魄地坐到桌子面前，桌面上是一些繪畫的初級練習，他已經等不到暑假了，所以早就開始了。
謝禮川機械地翻著這兩天練習的成果，如果被發現的話，他一定會認為是被變態盯上了吧。那做這些練習又有什麽用呢，謝禮川抓著畫紙的手逐漸用力，就在快毀掉這些心血之前，他無力地松開了手。
他不自覺地打開手機，點進和許暉的微信聊天窗口，謝禮川留念似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裏面有很多活動的分享，其中不乏有他的生活照，謝禮川已經數不清自己看過多少遍了。
突然手機提示欄跳出了一條藍色的推送，被謝禮川滑著屏幕的手不小心點到，之後就跳轉到了其他界面，白屏了幾秒出現圖標，圖標消失後，慢慢出現的是一個黑色加粗的標題。
【老教學樓又現靈異事件】
是上周末發的帖子，但現在被炒成學校吧裏的熱帖了。
這條帖子詳細地講述了po主在老教學樓區域遇到的靈異事件，謝禮川越往下看臉色就越不好。這不就是那次謝禮川被第一次發現在模仿許暉走路的事情嗎？
但po主好像不太清楚謝禮川在做什麽，謝禮川剛有些慶幸地松了口氣，可之後三樓的回覆讓他又緊張起來了。
【東西收拾好了，今晚就去，主頁等消息。】
接著樓中樓裏有張照片，照片中有一臺手機，一個攝像頭，時間顯示是19:35，樓裏等後續的人逐漸變多。
謝禮川看了一眼時間，那不就是剛才自己在那裏再次被發現的前一個小時左右嘛。
謝禮川顫抖著手點進那個人的主頁，還什麽都沒有。
“呼，完成！”對面聚在一起的三個室友好像剛完成什麽一樣。
高度緊張的謝禮川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他的視力很好，可以看到那邊三個室友圍著的電腦顯示出來的界面是剛剛那個帖子。
謝禮川瞬間渾身冰涼，那三個人該不會就是他們吧，視線看向最左邊的人，那個是叫宋宜，瘦瘦小小的一個，剛剛的畫面逐漸聚攏在謝禮川眼前，果然是他們嗎？
這時謝禮川手機屏幕上三樓的主頁跳動了一下，標題是【後續】，下面是一大段文字配合著一個封面漆黑的視頻。
謝禮川滑動著平面，不知道眼前看見的都是些什麽，最後他掐滅了屏幕，沖出了宿舍。
宿舍裏的幾人本就驚魂未定，又被謝禮川搞出來的動靜突然嚇到。謝禮川走後，三人又轉回屏幕上。
正在播放的視頻裏是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對著一個亮著光的屏幕用著奇怪的姿勢走來走去，最後回頭的時候，鏡頭有些顫抖，沒拍到臉。
“說起來啊，這個視頻裏人的身形，你們不覺得很眼熟嗎？”宋宜最先疑惑起來。
“好像有一點。”其餘兩個人附和道。
最後三人齊刷刷地把視線轉向謝禮川的床。
許暉看了眼好幾天沒打開的帖子，看到了三樓的回覆：
[後續來了，發現了！根本就不是靈異事件，po主不要太擔心。]
之後他點進三樓樓主的主頁，有個一個封面漆黑的視頻，下面一堆蹲到後續的人開始興奮地討論。
[他應該是在模仿別人走路吧]
[有點好奇啊，模仿的到底是誰啊！]
[太糊了根本看不見啊，樓主出來說一下吧。]
[好了，好了，別再問了，我再掛三分鐘讓po主看一下就刪了，不要保存啊]
……
許暉越看那些評論和跟帖越覺得惡心，可是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回覆完三樓之後就把帖子刪了。
不知道小倉鼠發現了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下次再用其他方法吧。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許暉的內心還是隱約有幾分不安，在桌子面前坐了五分鐘之後，他還是決定出門走走。
該去哪呢？眼前浮現出那個走過無數次的的垃圾堆。
許暉嘆了口氣，慢慢往那個方向走去。
垃圾堆附近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光亮。
果然還是想多了嗎？
正這樣想的時候，隱約感受到遠處傳來一點點動靜，於是許暉向聲源處走去。
適應了周圍的黑暗之後，許暉看清了眼前的黑影，原本高大的身體抱著腿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
許暉心中生出了一絲奇怪的情感，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背對著他的謝禮川。謝禮川猛地轉過來，沒有穩住身體，最後仰躺到了垃圾堆中，之後還掙紮著想往前跑。
最後，那些廢紙箱，外賣盒，破鐵架乒鈴乓啷一頓響，像是發出了絕望的哭泣一樣。
“是我，冷靜點，發生什麽事了？”許暉難得的提高了音量。
最後謝禮川擡頭看見來人，繼而放棄掙紮，狼狽地坐在垃圾堆裏。
“……是我。”謝禮川低低的說著。
“什麽？”
“視頻裏的人是我，我在……”謝禮川像失了魂一樣。
“……”
許暉沈默了，他應該很開心才是。對，計劃還要進行。
“視頻裏的人是我，我在模仿你走路。”謝禮川自暴自棄地說完，猛地把臉埋進膝間。
許暉默默地走上前去，沒有在意周圍的惡臭和汙穢，彎腰輕輕地抱住了謝禮川。
謝禮川瞪大了雙眼，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關系，沒關系的。”許暉安慰道。
謝禮川眼中逐漸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他的臉頰滾落。
“我也，我也不想那樣走路，也不想遠離他們的啊。”
“……”
他好像很難受，聲音卡在嗓子裏，大聲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可是我突然長得那麽高，大家也都不願意理我。”
“……”
真是有夠無聊的理由啊，幸好是這樣無聊的理由，要不然想要重塑他的話真的十分困難。
“大家都說我走路像個女人。”謝禮川好像想要一股腦地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他們隨意定義的不止是你，還有的是人類之於生理上本來就有的兩個性別，所以不論對象是不是你，他們都會這樣說的。”
許暉平靜地回應著謝禮川，輕輕地拍著他寬厚的後背。
“其實我，一直都想要成為一個垃圾。”謝禮川嗚咽著說著心底的秘密。
許暉終於有些驚訝了，一種出乎意料的愉悅感從內心深處跑了出來。
原來謝禮川是有這個自覺的啊，難怪能吸引到自己這個垃圾桶。
“沒關系，我會成為你的垃圾桶的。”許暉發出的聲音近乎於魔鬼的誘哄。
聽見前面的話都沒有任何反應的謝禮川突然直起了身體，定定地看著許暉。許暉知道他為什麽要成為一個垃圾嗎？黑夜裏，那雙本來被染上傷痕顏色的透亮眼睛逐漸恢覆了往日的神采。
許暉原本輕輕搭在謝禮川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加大了力度。
謝禮川腦子裏逐漸出現嗡鳴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樣的嗡鳴聲越來越大，最後像是到極限了一般，“砰”地一聲炸裂出絢麗的花火。
世界安靜了，留在耳中的只有許暉那句再次說出的甜美言語。
“讓我，成為你的垃圾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