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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齊珩&肖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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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齊珩&肖祺)

他與公子自小認識,以為不會在一起,卻沒想到天意弄人,終究還是逃不過。

他本是肖家豢養的死侍,十二歲時奉命保護肖祺,也就是肖峋唯一的兒子,肖家未來的繼承人——肖霽安。

本以為自己內心已然冰冷,沒想到卻遇到了他,他表面驕矜內裏卻溫柔得讓人心動,事實上,他的確是為他著迷了,無法自拔。

還記得初見時的場景:那日天氣晴朗,陽光是暖人的微熱,屋檐上不時傳來鳥鳴聲,一聲聲地,清脆悅耳,他常年處於地牢之中,昏暗不見天日,他渴望陽光,他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臉上盡是滿足。

今日是肖祺十歲生日,他們站在這裏的人,都是奉命保護他的,當然,只有一個人能留在他身邊,其餘人要被送去別處做任務。

他有些緊張,不知道這肖家公子是什麽樣的,性情如何……是的,他希望被選上,相對於出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他更希望能多見幾天陽光。

肖家家主坐在主位上,眼神掃過站在陽光下充滿希冀的少年,養了他們五六年,如今該是辦事的時候了。

“爹!”

肖祺清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走得很快,幾步到了肖峋面前,肖峋笑著看他,一臉慈愛,齊珩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看向站在肖峋面前的人,容貌上佳,兩眼靈動,清澈明朗,他似乎很開心,面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齊珩看著,不由得失了神。

“祺兒,過來,從裏面挑一個出來,你挑出來的,以後他便跟著你了”

肖祺聞言有些激動,“真的嗎?爹,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肖峋點頭,齊珩也回過神,緊張的看向他,肖祺在人群中看來看去,他似乎很苦惱,不知該選誰好,齊珩緊張得手指都握進手心,出了印。

“爹,我要他!”

肖祺小手指向他,齊珩一下子腦子空白了,他是很希望對方能選擇自己,可真的選擇他了,他又不知該怎麽辦了,憑借著肌肉記憶謝了恩,再回過神時,人已經在肖祺房內了。

肖祺手扶在下巴,好奇的看著他,齊珩回過神,眼神正好對上,齊珩楞了一下,低下頭,恭敬道:“公子”

肖祺“嗯”了一聲,眼睛還是盯著他看,半晌才問道:“誒!你叫什麽名字?”

齊珩恭敬道:“屬下齊珩,公子可有事吩咐?”

“齊珩……”肖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問“你多大了?”

齊珩:“屬下今年十二……”

“哦……比我大”肖祺說著,“那我叫你齊哥哥”

齊珩一楞,忙道:“公子不可!”

“有何不可?”

齊珩:“您為主,屬下為仆,尊卑有別,公子不可喚奴為兄長……”

肖祺眉頭皺了皺,而後道:“我爹說了,你以後是我的人,我想怎麽叫就怎麽叫!”

齊珩無措,硬著頭皮道:“公子,尊卑有別,您這叫法,於禮不合。”

肖祺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湊近他,齊珩不敢冒犯,單膝跪地,低著頭。

肖祺皺了皺眉,手放在他頭上,湊近他耳垂威脅:“我說的話,你必須同意,也只能同意,聽明白了?”

齊珩手指蜷縮了一下,不敢反駁,“是……” ,肖祺聞言好了一些,又笑著扶他起來,拉他到椅子上坐下。

“齊哥哥 ,明天你陪我出去玩,我好久沒出去了。”

齊珩低著頭,應了一聲“是”,肖祺笑了,“齊哥哥,你餓不餓,我叫人送些吃的好不好?”

齊珩聞言有些餓了,點了頭,肖祺見狀便道:“來人,拿些糕點來,吩咐廚房,做些吃食來。”

門外弟子很快出去,不多時便送來了一大盤的糕點,廚房那邊很快也做好了,送了過來,肖祺難得誇了他們。

“這次做得不錯,去管家那領些獎賞,問起來,便說是我叫的。”

眾人喜不自勝,忙道:“多謝公子!”

肖祺擺擺手,讓他們走了,齊珩看著他,不知所措,他是肖家公子,自己是什麽身份值得他這樣,心裏不安愈發嚴重。

“齊哥哥,你怎麽了?”

齊珩回過神,小心的看著他,肖祺見不得他這樣,上手摸了摸,問:“齊哥哥,你在想什麽?”

齊珩搖了搖頭,肖祺抿嘴,半晌才道:“齊哥哥,這些糕點很好吃的,你快嘗嘗!”

齊珩猶豫了一會兒,終究忍不住餓,拿起來咬了一口,覺得好吃,又吃了好幾口。

肖祺看著他,眼裏滿是笑意,一邊幫他倒水,一邊支著下巴看。

齊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齊珩吃了好些,終於回過神來,見他一直盯著他看,有些不知所措,“公子……您也吃點吧?”

肖祺聞言一滯,笑容逐漸淡下來,齊珩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停在那不敢動。

肖祺看見他這樣,勉強笑了一下,“齊哥哥,以後,不要對我用敬辭,私下裏,叫我的字就好……”

齊珩聞言垂眸,手指蜷縮著不知所措,“公子……”

“好了,不要說什麽於禮不合,我不想聽!”

齊珩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什麽好,心裏默想:他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要對自己這樣……

“齊哥哥,你今晚睡外室,吃好的話,先去洗澡吧。”

齊珩應了一句“好”便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肖祺看著他不作聲,齊珩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躺在床上的時候,齊珩才真正有了安全感,自從進地牢以來,日日夜夜要為生死打算,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命殞西天。

吸了口氣,屏息聽裏頭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穩,像是在做噩夢,他有些擔心,想進去看看,但不知會不會壞了規矩。

半晌後,裏頭的人突然驚醒,叫了一聲,他顧不得規矩不規矩的,直接沖了進去。

肖祺像是被人欺負過一樣,眼眸紅得微腫,眼淚還掛在臉頰兩邊,見他進來了,不解且茫然無措的看著他。

齊珩看著他,心裏閃過一陣不明的悸動,鬼使神差地來到床前,輕聲細語的問:“公子怎麽了?夢見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

肖祺見他過來,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齊珩嚇了一跳,蹲下來看他,肖祺突然抱住他,輕聲抽泣:“齊哥哥,真的是你嗎?齊哥哥……”

齊珩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可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什麽辦法,他垂眸不悅,心裏不爽:齊哥哥?是在叫他,還是別人?以前他遇到過誰?為什麽對他這麽念念不忘?為什麽那個人現在不在?

心裏一堆的疑問,現下只能安慰他,輕輕撫上他的背,輕聲道:“……是我…沒事了沒事了……”

肖祺得到回應,心下松了口氣,方才他又做噩夢了,夢裏依然是他最懼怕的事,輕輕緩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抱著人,感受到那人微熱的身體,闔了眸,慢慢的又睡了過去。

齊珩低頭看著他,見他睡著了便將他輕柔放在床上,起身去扯被子,給他蓋好後,卻見他眉頭緊鎖,不自覺撫上去,幫他熨平。

做完後看了他一會兒,正欲起身離開,那人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嘴裏呢喃著:“齊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齊哥哥……”

齊珩聞言閃過一陣心疼,他蹲下身,低聲哄著他:“公子睡吧……不走的……不會走……”

肖祺似乎被安撫到了,慢慢的又安靜下來,聽著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齊珩也有些困了。

畢竟他才十二歲,往常為了活下來,日夜不敢安睡,如今沒了需要擔憂的事,心也慢慢放松下來,看著他,腦袋突然垂落在床榻上。

當晚的圓月皎潔如初,仿佛未經人事的姑娘一樣,是潔白無瑕的白紙,不曾沾染一分塵世間的汙垢。

清早起來後,肖祺仿佛忘記了昨晚的事,一樣叫他“齊哥哥”,讓他陪去逛街,走走停停,也沒有買什麽東西,仿佛只是隨意出來逛逛,看上了便買,看不上便罷。

他一路都是溫婉的笑著,直至路過一條街巷裏時,臉上表情頓了一下,又拉著他往別處走。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條街巷,似乎有些眼熟,卻也想不起來曾在哪見過。

歲月在春去秋來中過得極快,轉眼間他陪在肖祺身邊已有六個年頭,他親眼看著那個男孩從一個嬌小的孩子成為一個豐神俊朗、儒雅有禮的大男孩

只是不知為何,他愈發的喜歡盯著自己,夜間也要讓他陪著,讓自己住在外室陪他,喜歡看著自己笑,他不明白他是不是在看自己,總感覺他在透過自己看他的“齊哥哥”。

而他,只是那個他口中的“齊哥哥”的替代品,他這麽多年都沒見過他口中的“齊哥哥”,那人也從不提起,他自認小時候沒見過肖祺,當然不可能自己認為是他那口中的“齊哥哥”,所以他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齊哥哥”到底是誰?!

越是在意,心裏越發不住的想,連旁邊的人都忽視了。

“齊哥哥!”他猛地回過神,肖祺無奈,笑了笑問,“齊哥哥在想什麽,為什麽我叫你那麽多遍都不應?”

齊珩抱歉一笑,臉上掛不住尷尬,輕聲道:“不好意思公子,我方才走神了,你說什麽了嗎?”

肖祺看他許久,而後半真半假道:“齊哥哥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方才是在想她嗎?”

齊珩一楞,看著他解釋,“沒有,公子想多了,我怎麽會有喜歡的人……”

肖祺看著他,心裏有些失落,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見他輕輕點頭,恢覆往日儒雅隨和之態,沈思道:“方才弟子來報‘水城被人屠了城',父親讓我前往查看,你準備一下,我們一會出發……”

齊珩點頭,起身去收拾東西,肖祺盯著他,那眼神似乎要將他牢牢刻在心上,齊珩收拾好東西,回頭看他時,與他剛好對視。

肖祺看著他,突然有股沖動的念頭,他猛地湊近他,輕嗅他衣間的淡淡蘭花味,齊珩被嚇了一跳,雖然這幾年肖祺的小動作挺多,但從沒這麽湊近過。

他心跳突然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肖祺看出了他的緊張,無聲的笑了笑,走到他面前,“齊哥哥,你在緊張?”

齊珩手指動了動,“公子……”,肖祺一滯,笑道“齊哥哥,我說過,私下裏,不準叫公子”

齊珩垂眸不語,肖祺咬了咬唇,委屈道:“齊哥哥,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齊珩一楞,連忙解釋:“沒有,我沒有討厭公子……”

肖祺看著他,愈發委屈,眼淚似乎要落下來,“為什麽你從不叫我的字,只是一直叫公子……”

齊珩抿了抿唇,難言道:“於禮不和……”

肖祺怒道:“於禮不和!於禮不和!齊珩,你從來只會這樣說!你捫心自問,你對我,真就沒有一點點的感情嗎?!這麽多年,你的心是石頭嗎?我叫你這麽多年的齊哥哥,你不能回應我嗎?齊珩!”

齊珩抿唇,沈默不語,他當然想叫他別的名字,只是兩人身份有別,他斷然不能,於禮法不顧,跟著他胡鬧。

肖祺見他不語,更加生氣,眼眸紅彤彤,死死地盯著他。

為什麽,就不能聽我的一次,叫一聲又怎麽了,就那麽難嗎?!

“齊珩!”他眼睫動了動,沒有擡頭看他,肖祺握緊拳,死死地壓制自己心中洶湧的怒火。

他一向如此,還是不要逼得太緊了,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默念了好幾聲方才平靜下來,走到他面前,擡頭看他,齊珩比他高出許多,以往還能平視,如今只能擡眸看他,齊珩盯著地面,見他走過來,半身蹲了下去,肖祺低頭看他,抿唇不語,突然間湊近他,手放在他肩上,低頭在他耳邊輕輕吹氣。

齊珩頓了一下,不敢動,只聽見那人輕輕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齊哥哥,你不要惹我生氣好嗎,我不想對你生氣,若是以後,你膽敢再惹我生氣,我不保證會對你做什麽,齊哥哥,不要逼我對你不好,好嗎?”

齊珩抿唇,眼神覆雜的看著他,肖祺笑了笑,輕撫上他的臉,輕聲道:“齊哥哥,我從來沒有聽你叫過我的字,你叫一聲,好不好?”

齊珩呼吸滯了一瞬,眼神不敢看他,偏頭低聲道:“……霽安”

肖祺一楞,眼眸微濕,眨了眨眼睛,頭放在他肩上,察覺到他楞住了,笑了一下,“齊哥哥……”

齊珩“嗯”了一聲,難得應了他一次,肖祺笑了笑,還是威脅管用啊,不然規規矩矩的,什麽時候他的齊哥哥才能開竅……

不敢在他肩上靠得太久,才一會兒他便恢覆了原樣,笑臉瑩瑩,齊珩被他的笑勾了魂,垂眸不敢看他,生怕他知曉自己的心思。

肖祺看他模樣,簡直想親上去,可又怕他會不理自己,默了默,終究是沒有動作。

水城

齊珩看著他白天一路忙碌,應付仙門百家,安排人員,傍晚時分輕按額間,仿佛累了,他看著,心裏忍不住心疼。

等到夜晚來臨,他精心準備了吃食拿去給他。

“扣扣”

聽見那人輕柔的聲音,“請進……”齊珩推門就進去,肖祺一楞後笑著叫他,“齊哥哥,原來是你,你來的話直接開門就好,不用特意敲門的……”

齊珩一楞,點頭,拿起手中的食盒,說“你今天一直在忙,沒有按時吃飯,我送來了,吃點再睡吧?”

肖祺笑了笑,拉他坐下,“齊哥哥吃了嗎?”,齊珩一楞,光想著他沒吃,自己倒忘了。

肖祺見狀便知道他沒吃,無奈笑了笑,“齊哥哥還不是同我一樣沒吃?一起吧,正好你帶過來了”

齊珩抿唇,有些難堪,“我只拿了一人的餐具……”,肖祺聞言眼眸一亮,而後笑道“有什麽關系,齊哥哥與我一同用就好,又不分男女之別,沒必要那麽講究。”

齊珩聞言也不知如何分駁,垂眸同意了。

肖祺打開食盒,見盡是他喜歡的食物,心裏不覺輕松,仿佛白天的疲累都消失了一樣,他拿過筷子,夾菜抿了一口,眼眸一亮,滿含笑意。

“是齊哥哥親自做的?”

齊珩聞言有些難堪,以為是不合他的口味,手指動了動,“……是,難吃的話,我叫人再做一份吧”

肖祺笑了笑,又吃了一口,“很好吃,沒吃過這樣好吃的,所以想知道是不是齊哥哥做的……”

齊珩聞言點頭,“我以前做過,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還是不要勉強吃……”

肖祺又吃了幾口,夾菜到他嘴邊,“齊哥哥自己嘗嘗,很好吃,我沒騙你”,齊珩看著他手中的筷子,方才他便是用這夾的菜,筷子被他含在嘴裏咬了一口,他看見了,盯著菜,咬了上去,吃過之後臉莫名有些發熱。

肖祺看著他,將筷子含進嘴裏,吮吸了一會兒,齊珩看著他的動作,偏過了頭,肖祺清楚看見了他耳垂的粉紅,低聲笑了笑。

接下來的日子便一直在處理水城事宜,安排人員進入水城,恢覆水城正常的秩序。

(時間來到歷練之後)

歷練時齊珩沒有陪他前往,他回來後發現他受傷了,心裏心疼不已,自責沒有與他同去。

肖祺有意不讓他擔心,回來後沒有讓他來看自己,獨自一人在房間處理傷口,手臂上受了傷,一手也能處理便沒叫人幫忙。

一是不想齊珩知道他受傷,二是不想齊珩誤會,拿著藥瓶往手臂上灑,不知輕重,灑得多了,痛得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

他紅了眼,緊緊咬住下唇,眉頭緊鎖,薄薄的細汗漸漸流下脖頸。

齊珩來到他房門前,有些擔心他,自從歷練回來他便將自己鎖在房間裏,晚宴都沒吃。

他擡手推開門,沒在外室看見他,頓了頓,徑直走進內室,恰好看見這一幕。

肖祺聽見聲響,睜開眼,剛好看見他,慌忙穿上衣服,齊珩走上前攔住他,“你受傷了?”,肖祺看了看他,手指蜷縮了一下,“為什麽不讓我來給你上藥?”

肖祺垂眸咬唇,齊珩頓了一下,心知自己逾矩了,可是看見他受傷,便顧不得禮數。

擡手褪去他的衣服,肖祺手指抓住被褥,沒說話,“……霽安,我幫你上藥”,肖祺擡眸看他,見他眉宇間滿是擔憂,輕點了頭。

等到他終於上好藥,拿紗布纏好後,肖祺便抱住了他的腰腹,齊珩頓了一下,低聲細語問:“……霽安,怎麽了?”

肖祺聞著他清新的木蘭香,闔了眸,輕聲解釋:“歷練時不小心傷到的,已經做了處理,沒什麽大礙,齊哥哥不必擔心……”

齊珩抿了抿唇,應了一聲,“其實,沒必要跟我解釋的,我……”

“齊哥哥……”,肖祺從他懷裏出來,突然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頭放在他肩上,動作時拉扯到傷口,輕聲“嘶”了一聲,齊珩不敢亂動,怕碰到他的傷口,身體僵硬著。

肖祺笑了笑,突然開口:“齊哥哥……我,我其實……”想說卻不知該怎麽說,肖祺難得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時候。

“霽安要說什麽?”齊珩低著聲問,噪音低啞穩健,透著濃濃的蠱惑之意,肖祺眼眸顫了顫,他最聽不得他如此說話,手指抓著他的肩膀,輕微顫抖。

齊珩手撫上他的肩膀,輕聲問:“怎麽了嗎?是不是有事要說?”

肖祺聽著他的聲音,心裏有一瞬間想說出來,將對他的愛意宣之於口,但是又不忍失去他微熱的臂膀,心裏掙紮一陣,最後笑道:“沒什麽,齊哥哥,你今晚別回去了,陪陪我好嗎?你好久沒陪我了……”

齊珩楞了一下,垂眸看他,眸子裏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

又輾轉過了四年,兩人的關系愈發暧昧,只是誰都沒有言明。

過幾日便是肖祺加冠禮,加冠禮之後,他便正式接手肖家各項事宜,而肖峋與肖夫人便要退隱江湖,做一對自在夫妻。

這點,他在肖祺十五歲時便說過,肖祺也同意了,而條件便是:不可安排他的婚事。

肖峋也同意了。

齊珩來到他房內,小心抱起他,輕輕叫他:“霽安,醒醒……別睡了,該醒了……”

肖祺自知是他,緊緊抱住他的腰腹,齊珩輕頓了一下,放松下來,肖祺笑了笑,嗅著他腰間的清香撒嬌。

“齊哥哥,我不想起,齊哥哥……你好香啊…”

齊珩被他的話說得臉有些微熱,“霽安,別鬧了,起床了……”肖祺蹭了蹭他的腰,齊珩身形停滯了一下,無奈笑了笑,“霽安……”

肖祺占夠了便宜便起身了,齊珩看著他,心裏一陣悸動,垂眸不敢再看他。

肖祺的加冠禮進行得很順利,賓客來了很多,肖峋滿臉紅光,高興的與來客聊天說話。

而他看著那人一步步跨向禮臺,接過頭冠,笑意愉悅,眸子明亮,穿過人群與他對視。

肖祺勾唇笑了笑,眼裏只有他一人,齊珩看著他,臉上有些發熱,不好意思的偏過頭。

肖祺笑了笑,看向了別處。

肖祺酒喝了一些,他畢竟不勝酒力,很快就醉了,肖峋見狀也沒有怪罪,招來齊珩,齊珩看著那人微紅的臉頰,身體熱了些。

“帶他回去休息吧,明日醒來,讓他到書房來”肖峋簡單吩咐道,齊珩應了一聲“是”,將肖祺扶起來,慢慢走回去。

肖祺雖醉了,意識卻是清醒的,他還有事要做,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喝醉。

等到回到房間,齊珩將他送回內室以後,便清醒了過來。

齊珩扶他躺下,看著他微紅的眼眸,單薄粉嫩的唇瓣,有些口幹舌燥。

他微微蹲下,手輕輕撫上他微紅的臉頰,有些動情,趁著他喝醉,小心撫摸著,待他手指滑過唇瓣時,肖祺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睜開了眼。

齊珩嚇了一跳,驚得逃離,肖祺手疾眼快拉住他,將他拉下來,湊近他耳垂輕輕說話。

“齊哥哥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摸我的臉,齊哥哥喜歡我嗎?”

齊珩聞言嚇了一跳,想要拉開他,肖祺卻翻身壓在他身上,齊珩動都不敢動,“霽安,別鬧了,我該回去了……”肖祺俯下身,看見他微紅的耳垂,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齊珩整個人都楞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肖祺見他沒反抗,挑了挑眉,看著他呆滯的神情,低聲一笑,吻上了垂涎已久的薄唇。

齊珩猛然睜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肖祺闔了眸,感受到他薄唇的柔軟,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手指抓著他的衣服,緊緊的,齊珩也回過神,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猛然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反客為主,輕易攻占了他粉嫩輕薄的唇,吻著愈發動情,不自覺想要扯開他的衣服要的更多。

肖祺睜開眼,眼眸微紅,裏頭有些濕潤,他早已動情,但現下,還是說清楚為好。

齊珩看著他,吻了吻他的唇角,聽見他說:“齊哥哥,你喜歡我嗎?”

齊珩抿了抿唇,低頭看著他,想說又不敢說,“齊哥哥,今天已經捅破窗戶紙了,你還不敢承認嗎?”

齊珩抿唇,“我……配不上你”,說完有些難堪,眼神不敢看他,肖祺撐起上身吻他,“齊哥哥,你喜不喜歡我?”

齊珩忍不住與他接吻,肖祺耐不住,推開他一些,齊珩看著他,低聲道:“我自是喜歡你的,只是我們……”“好了,齊哥哥,這就夠了……”肖祺笑著說,齊珩抿唇,垂眸看他。

肖祺早就喜歡他,也甘願為他付出一切,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低聲蠱惑他。

“齊哥哥,我喜歡你……早就喜歡了。齊哥哥,我想要你,給我,好不好?”

齊珩被他直白的話撩撥得理智快要散失,手攬住他的腰,低聲問:“你認真的?霽安,這事,不是小事,你想好了嗎?”

肖祺笑了笑,輕輕吻他的唇瓣,齊珩被撩撥得雙眼赤紅,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低頭在他耳邊親吻,“霽安,你想好了?不會後悔?”

肖祺看著他,眼裏滿是他,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齊哥哥,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永遠都不分開,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只想要你,齊珩,我的齊哥哥,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齊珩耐心聽他說話,心裏感動得不知如何言語,他何其有幸啊!

“霽安……我也喜歡你”

紗幔被放了下來,紗幔上掛著的珠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斷斷續續從裏面傳來低吟聲。

此起彼伏的聲響一直持續到了清晨方才靜下來

肖峋在前廳陪他夫人吃過早飯,隨後便在書房處理各地事物。

時間轉眼間便過了午時,肖峋事物處理得差不多,在閱完各地送來的書信後,見肖祺遲遲未至,輕皺了皺眉,喚來管家問話。

“陳管家,祺兒呢?他還沒起身?”

陳管家搖搖頭,“今早公子房門便沒開過,想來是昨日酒喝多了不適應,還在睡吧!”

肖峋搖搖頭,“罷了,你下去吧!”陳管家退下後,他又看了一會書,心裏有些擔心肖祺,便起身往他那邊去。

肖峋走至門前,發覺房門沒鎖,便伸手推開,擡腳進去,轉入內室,見到了他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他臉頰氣得通紅,青筋暴起,睜大了眼,想上前拉開他們的被子又怕見到更難以接受的事,闔上眸,咬牙切齒怒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青天白日,成何體統!”

齊珩被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驚醒,轉頭驚恐的看向肖峋。

肖祺被他的動作帶動,疼得“嘶”了一聲,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麽動作如此莽撞。

齊珩趕緊扶住他,忐忑的看著肖峋,而肖峋見到他們這般,心裏明白他們如今是什麽姿勢,臉色更糟糕了些。

這時肖祺方才反應過來現狀,輕聲喚了聲“爹”肖峋聞言,怒上心頭,這才明白他爽快答應接任城主的原因。

他無法接受般,看向齊珩,咬牙切齒的對他欺負他兒的人狠狠道:“齊珩,你逾矩了!該如何,你知道吧?!”

齊珩眼睫抖動了一下,不甘心又只能接受,畢竟是他先壞了規矩,只是他真的不想,他無法忍受在地牢的日子。

認命低聲道:“屬下清楚,安置好公子,屬下自會前去受罰。”

肖峋聞言,眉毛跳了一下,“清楚便好,你盡快處理吧,你以後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肖祺聞言有些緊張,“爹,你要對齊哥哥做什麽?!”

齊珩抿唇不語,而肖峋則是揮袖而去,似乎不想在這待一秒。

肖祺紅了眼,小心靠著他,“齊哥哥,爹在說什麽?什麽規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齊珩看著他,心裏一陣陣發疼,半晌才認命道:“屬下以下犯上,犯了規矩,自然是要處罰的”

肖祺不可思議,“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麽能算以下犯上?!齊哥哥,你別去,我同父親說便好,你別去,行嗎?”

齊珩不語,肖祺有些著急,“齊哥哥!你別這樣,說說話好嗎?你別不理我……齊哥哥!”

齊珩眼睛濕潤,闔上眸,睜眼把他抱起來,從他裏面出來,抱著他去清洗。

肖祺全程牢牢的抱著他,生怕他下一秒便消失不見,可他實在疲倦,只能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聲音還如昨夜一般,酥軟黏膩,嗓子低啞,輕聲道:“齊哥哥,你別去受罰,你離開我,離開這,好不好?別去受罰。齊哥哥,你答應我,好不好?“

齊珩將他抱回榻上,手上輕揉他酸軟無力的腰腹,一邊悄悄的註入靈力,他感覺舒服極了,眼眸半瞇著,快要忍不住睡過去。

這時齊珩終於開口了,他平靜下來的臉頰讓人舒服,一如既往的,是肖祺最愛看的神情。他低聲道:“霽安……睡吧,醒來便結束了……”

低聲哄著他,肖祺緊張又感覺疲倦得緊,慢慢的,不甘心的闔上眸。

齊珩看著他好一會兒,似是要將他刻入腦海中,輕柔在他眉眼親了一下,決然起身走了出去。

他擡腳向那個他一生都恐懼的地方而去,他腦海中不時閃過昨夜那人模樣,當真是勾人得緊。

來到熟悉的地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肖峋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漠的看著他。

他握緊拳,走到柱子前,馬上便有人上前將他綁在柱子上。

肖峋見綁好後,冷哼一聲,冷聲道,“開始吧”身邊人聞言上前,手上抓著一把柳竹般的長鞭。

齊珩幾乎絕望的闔上眸,想到那個一直叫他“齊哥哥”的人,心裏苦澀。

霽安,我終究是不能陪你到最後了。

肖祺醒來時已經晚上了,他心裏擔心齊珩,顧不上身上的酸痛,掙紮著起身穿好衣服,便顫抖著手腳,一步步往地牢方向去。

他只偶然間去過一次,後來便不曾去過,靠著模糊的印象,一步步走去。

地牢中柱子上那人,衣衫破碎,血落在地上,染紅了那片。

肖峋依靠著龍師椅,斜坐在一旁,半闔眼眸,似在閉目養神。

齊珩滿臉薄汗,唇瓣緊抿著,一絲血跡從唇上透出,漸漸蔓延開來。

他閉緊雙眸,死死忍受著莫大的痛楚,皮肉已然裂痕滿滿,他腦子裏僅僅只剩下了那人。

從初見那般,肖祺便猶如一道溫暖人心的霞光,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頭,除不去,忘不掉!

霽安……

他心裏不住在想,企圖以此轉移自己的痛楚,若是重來一次,他依然不悔自己的選擇。

再來一次,他也依然會臣服於肖祺,無一例外!

只可惜,昨日方才同他在一起,今日便要離他而去,當真是對不住他!

霽安,今生的情,珩來世定當千百倍償還。

思緒漸漸消沈,卻在要失去意識時聽到一聲熟悉且悲痛欲絕的吶喊。

“齊珩!”

肖峋聞言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齊珩勉強睜開眼,眼見一束光中有人影出現,瞧見那人輪廓,輕輕笑了一下,無力的閉上眼。

肖祺見狀,本就顫抖的雙腿在一瞬間無力跪下,肖峋見狀,眉頭緊鎖,走上前將他扶起來。

肖祺抓著他的袖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著,雙眸通紅。

“爹!您在做什麽?!你為什麽要將齊哥哥傷成這樣?!他做錯了什麽!”

肖峋見他情緒不穩,本想責罵的話卻沒出口,旁邊的下屬也不知如何是好。

肖祺猛地甩開肖峋扶他的手,踉踉蹌蹌的朝著齊珩而去,肖峋見狀,咬牙切齒道:“來人,將公子送回房,沒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房門半步。”

肖祺聞言心涼了一半,他轉過頭,似忍無可忍又似悲痛欲絕,第一次向他的父親大喊:“爹!我喜歡齊哥哥!為何您要如此對他,他是我唯一摯愛,昨晚之事,是我逼他的。您若真想罰,便將我一起處置了吧!”

肖峋大怒“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沒對自己唯一的兒子動手,見左右下屬都傻傻楞楞的站在一邊,又怒道“還傻楞著做甚?!將公子帶下去!”

肖祺抿緊唇,依舊走向齊珩,幾個下屬相視一眼,只能聽令上前。

“誰敢動我兒!”

門外傳來一道婦人的聲音,眾人一齊看過去,肖老夫人在兒媳金氏攙扶下一步步走下臺階,肖峋一楞,忙迎上去。

“娘,您怎麽來了?”

肖老夫人掃了他一眼,冷聲道:“我再不來,我唯一的孫子就要沒了!”

肖峋聞言有些難堪,下屬們知趣離開,他輕咳一聲,“娘……我沒打算對祺兒做什麽……”

肖祺趁著他們說話,將齊珩從柱子上放下來,手顫抖著碰了碰他的脖頸,還有一絲溫熱,他稍稍放下心,想從儲物袋裏拿點丹藥,卻想起儲物袋前日被齊珩褪下,方才他來之時並未帶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

肖老夫人拄著拐杖過來,肖祺擡頭,眼淚一下子便控制不住,汩汩的往下流。

金氏見了心疼,肖老夫人更心疼不已。

“祺兒別哭,阿祖這裏有丹藥,快給那孩子服下”

肖峋見狀不妙,急道:“娘!您可知您要救的是誰?”

肖老夫人見他將丹藥給齊珩服下後,松了口氣,轉頭對肖峋冷聲道:“你娘只是老了,不是瞎了聾了,我救的何人,自然清楚!”

肖峋急道:“娘!肖家百年基業,怎可斷送在祺兒這!”

此時肖夫人也忍不住了,出言道:“夫君,祺兒好不容易喜歡上一人,您便成全他們吧!”

肖老夫人讚同的點頭,“峋兒,肖家百年基業縱使再重要,終究不及祺兒幸福來得重要!”

此時肖祺一門心思全撲在齊珩身上,聽到他們的話,也禁不住動容。

“阿祖……娘……”

肖老夫人見狀,心疼極了,當即便要帶著人回去,肖峋見狀,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肖祺看著他,突然道:“爹,您曾說過,知恩應圖報,當年在河西巷口,若不是齊哥哥舍命救我,我現在不可能還活著……爹,我與齊哥哥是真心喜歡的,您放過齊哥哥好嗎?算我求您了!”

肖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麽,闔上眸,半晌後離開了。

顯然默認了。

他松了一口氣,身子軟下來,前日的激戰與今日的奔波,讓他本就無力的身子徹底癱軟下來。

突然被人從地上抱起他看過去,嘴角彎了一下,輕聲叫道:“爹……”

肖峋看了他一眼,沒應話。

“來人,將齊珩帶到公子房間,再去請大夫過來看看”

眼見著下屬將齊珩背起來,與他走向同一方向,心上松了下來。

“謝謝爹……”

春秋輾轉間,一年光陰已過,齊珩的傷勢已然大好,孟冬之際,陽光明媚,兩人忙碌了許久,終於有機會在榻上溫存一陣。

肖祺面色潮紅,輕喘著氣躲開齊珩猛烈的攻勢,手上緊緊抓著被褥,似不耐,漸漸紅了眼眸,眼淚似不要錢的往下流。

估摸著一刻鐘後,齊珩方才緩了攻勢,停下來安撫他。

“霽安……還好嗎?疼不疼……”

肖祺勉強睜開眼,手撫上他額間的薄汗,體恤道:“我,沒事,齊哥哥……”

齊珩看著對方,那雙丹鳳眼實在迷人得很,忍不住又伏下頭去親吻他。

陽光透過微涼的空氣,射入溫馨的室內,榻上兩人交錯纏綿,仿若世間一切萬物皆有了歸宿,他們也有了長久相伴、矢志不渝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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