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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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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度(7)

須渡終於離開了無悔樓,無悔樓離千煞城極遠,約莫需要兩天才能到,而且千煞城也是不好進的。

大奸大盜之人千煞城多的是,被懸賞的卻少之又少——因為弱的絕對活不了,弱的都被殺了換靈石了。

須渡雖然已是化羽境,但是他也真的打不過一群瘋子。

他記得上一次來千煞城是他隨師父一道來的,直接闖入。

那年他師父帶他來開闊眼界,卻把他弄丟了,他差點死了,最後是他拼死殺出一條死路才出的城。

他的師父見到了滿是狼狽的他,只是說了兩個字:“很好。”

須渡那時殺紅了眼,差點道心崩塌,他的師父只淡淡地說:“若是面臨強勁的對手就會輕易的道心崩塌,那你不配成為一個合格的掌門。”

須渡忍住身上的疼痛回了句“是……”

須渡回想起來不免有些害怕。他對千煞城的印象只有“血”和“死亡”。

須渡易了容,扮做一位平凡的魔修,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隱隱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他走了一段路,那人終於出手了。

須渡反應得很快,不見兩人便打到了一塊,招招致命,卻招招被須渡靈巧躲過。

兩人的打鬥引來了不少人的註視。最後兩人打累了才停下。

“倒是不錯。”那人笑著溫和地看向須渡。

須渡認出了這聲音:“師叔?”

“走吧,這裏不適合敘舊。”裴諾依舊是溫和地說。

這幅溫和地模樣倒與方才那殺招形成一種割裂敢。

須渡慢慢跟上,來到一間茶舍,兩人對坐。

須渡開門見山道:“師叔找我是為什麽?”

裴諾眨了眼:“玄清宗出了問題,對吧?”他笑著看向須渡。

這張笑臉不知為何看久了竟生出了幾分假。

“是。”須渡誠實地說。須渡沒猜出師叔想說些什麽。

裴諾似乎並不意外只淡淡地說:“必然之事。”

須渡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必然之事”是什麽意思,他問:這“此話怎講?”

裴諾沏了茶,悠悠地喝著:“早在千年前,我便知道了此事。”他說的有三分的無奈。

“言冥卻說我危言聳聽。”裴諾說著嗤笑了一聲,他似是陷入了一段回憶,神色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不巧被須渡抓到了。言冥是須渡師父的名字,這麽久再聽到師父的名字,他忽然感覺到了陌生。

“玄清玄清,終究是不清。這個下場,倒是應了這名……”他開始了嘲諷片刻又開始問須渡:“你可知玄清宗的起源?”

須渡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背出來:“師祖在妖魔橫行的時代,創立了玄清宗……”後將玄清宗分為上兩門,中三門,下五門。廣招弟子,守護蒼生。

“停,這不是我想聽的。”裴諾打斷道。

“你可知師祖是怎麽死的?”裴諾看著須渡道。

須渡有些疑惑,便道:“師祖不是飛升了嗎?”

“師祖是墮魔了,偽裝成飛升,最後自裁而亡。”裴諾看著須渡並仔細打量著須渡的神情。

須渡有些驚訝,這有點顛覆他的認知。他懷疑裴諾在懵他。

“很驚訝吧?起初我也十分驚訝,直到我在這見到了桑倩師祖,也就是師祖的道侶。”裴諾眼中沒有波瀾像簡簡單單地敘述一件事。

天知道這對須渡來說有多麽震撼。

“她不久前告訴了我這一切,才證實了我的猜想。不僅僅是心法有問題,整個玄清宗都有問題。上到心法下到修煉。”裴諾語氣中帶了嚴肅,說這話是幾乎是咬牙切齒。

須渡覺得眼睛有些幹澀,眨了眨眼:“這是不是說的有些太遲了?”

裴諾長嘆一口氣:“是。我可以很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你的,但是我也很想看見在言冥的帶領下宗門走向滅亡的道路!”他這話說得十分激動,尤其是說道“言冥”兩個字的時候。

須渡意識道師叔還在生師父的氣,似乎很嚴重。這愈發讓須渡好奇他們到底為什麽吵架。

“你師父……真就一傻逼。”裴諾那溫和的樣子破碎,他眼底一片猩紅,茶杯被他給捏碎。

從不講臟話的師叔已經講臟話了。

“師父已經死了。”須渡提醒道,逝者已矣,他覺得沒必要說死人的壞話,這對師父是大不敬。

“他特麽的活該。”裴諾罵道。他極小聲地說:“若是他跟我走,哪會有那麽多事啊……裴諾的聲音似乎帶了些啞意。

“我只是想告訴你,玄清宗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重建了。你別再步入你師父的後塵……”他說這話時看著須渡,聲音裏帶了些哀求。

“後塵?”須渡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

裴諾道:“你師父當年擅自改了心法,自以為是地使用,然後直接爆體而亡。”他說完便笑出了聲。

可逐漸那笑聲變為了哽咽。

“須渡,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重建玄清宗?!讓他就此滅亡不好麽!”裴諾似乎帶了些瘋狂,他揪著須渡的衣領質問。

“玄清宗弟子需要歸宿。”須渡的聲音大了些,氣勢也發揮出了不少。

裴諾聽罷笑出了聲,捂著臉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師徒真是太好笑了,你師父和你說過一樣的話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幾乎瘋魔一般扯著須渡的袖子:“死亡才是玄清宗最後的歸宿!”他說這話極大聲。以至於周圍人都紛紛看向他,甚至有人還鼓掌叫好。

“師祖為什麽會自裁呢?他自裁不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玄清宗不濁的事實麽?在那個時候,抵禦邪魔歪道,無所不用其極。玄清宗的功法、心法是很快能提升人的修為沒錯,但是要知道一件事,混世之中,心法怎麽會正呢?邪魔大陸上哪有正派?這心法從哪改的師祖不是知道麽?哄騙不少凡人修煉真是可笑。還

守護蒼生,簡直是為禍蒼生!”裴諾義憤填膺道。

玄清宗確實是在邪魔大陸上建立。裴諾說的很對,須渡無法反駁。

須渡閉上眼道:“玄清宗弟子無罪。”

“是,無罪,但玄清宗有罪。聽師叔一句勸,散了吧……至於餘下弟子,讓他們自生自滅吧……”裴諾又歸於平靜溫和。但說出的話讓人心涼。

須渡閉了眼,他似是知道裴諾為什麽要須渡來千煞城找他了,這話若是在玄清宗說,玄清宗怕是要亂,裴諾言下之意是想讓須渡來做這個惡人。

“你是掌門,決定權可在你手中,須掌門。”裴諾溫和地說,他尤其加重了“掌門”二字。

須渡閉上眼不想說話了。若他解散了宗門,那麽那些沒有歸宿的弟子該去往何方?

須渡的心中如帶刺的亂麻一樣。玄清宗就要這麽……消失麽?

須渡想了許久終於開口道:“好……”

裴諾皺著的眉終於松了下來。又恢覆成以前那和藹可親的模樣,開始聊一些小事,仿佛剛剛聊的話題並不沈重一般。

“師侄,我聽聞你和無悔樓樓主有情況是真的假的?”裴諾笑著問。

須渡忽然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裴諾,感覺頭皮發麻。

須渡選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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