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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吳州聚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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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州聚味樓

馬車不大,比之前顧北遙的小一些,車速卻很快,內部布置也極為舒適。秋日景好,天上明凈無雲,施曉然撩開簾子偏頭看樹木似浮光往後不斷掠過,旁邊卻伸出一只手,玉色袖口繡團團花紋,輕輕拉上車簾,“你身體未愈,不宜多吹風。”停了一下,又問“覺得悶?”

施曉然回過頭,回他一個笑,“沒有,只是外面風景很好。”

“等過兩天再看吧”,商辰飛聲音和風細雨,最是溫和不過,“你在七陽宮還是做丫鬟嗎?是否經常被人為難?

“沒人為難啊,我在二宮主殿中當差,很輕松的。其實七陽宮的丫鬟仆役待遇都很好的。”外面都把七陽宮傳得如狼似虎,自己沒去之前也怕得要死,到了之後才明白傳言這東西最是不靠譜。

“那便再好不過,聽聞外面送過去的人常被苛責,你沒受苦就好。”商辰飛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二宮主待你如何?”

“很好啊,活又少,福利又好,是份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工作。”此言一出看他嘴邊笑意擴大,施曉然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太現代化,忙又加上句“二宮主為人和善,也很體恤我們這些丫鬟。”

……

一路上,商辰飛也給她講一些江湖見聞,臉上常帶溫和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午飯簡單用些打包的糕點肉幹,餐後路上看她精神欠佳,便叮囑她在車榻上休息一會,自己出了車門和趕車青年坐在一起,考慮得甚為周到。

施曉然身體前幾日過度消耗,精力尚未覆原,不一會便睡著了。醒來時已是日斜西山,推開車門跟外面兩人打招呼。

商辰飛眼角上揚,道:“洛坤傳來消息,他已找到宋兄,我們在下一個鎮子會合,你待會就能見到他了。”

傍晚時分行至長裕鎮,洛坤二人已在客棧前等候,宋子遇一見施曉然十分驚喜:“洛坤跟我說你從七陽宮逃出來了,我還疑心他騙我,沒想到你真的出來了。”

施曉然也笑著回覆,“宋大哥,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見面了。”

宋子遇又跟商辰飛打了招呼,將人迎進客棧,“今晚我們好好喝一杯,沒想到你這個大忙人還專程來找我。”

“你還好意思講,若非宋夫人擔心你莽撞出事,傳信與我,要我過來勸勸你,我才懶得理你。”商辰飛斜了他一眼,提步向內走。

熱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整桌,幾人圍桌而坐。宋子遇對施曉然離開七陽宮很感興趣,“洛坤說你是被韓千雪帶出七陽宮的?”

“是啊,韓千雪逃跑,把我也抓走了。幸好路上遇到商大哥,不然哪能見到你。”

“聽說她武功不錯,才智出眾,能從七陽宮逃出的確是有幾分本事,想是也不甘心做小。”停了片刻,又似自言自語道“只是她這樣跑了,不知七陽宮會不會對飛天堡善罷甘休。”

“飛天堡已把人嫁了過去,七陽宮自己把人弄丟了,怎好找飛天堡興師問罪?想來也只能私下尋找。”商辰飛回道,又看了他一眼,“不過你不要存把人帶出來的心思,韓千雪一跑,七陽宮守衛必定加強。再說,你連上山都難,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你娘怎麽過?”

“我只是想把宋家的生意發展到安城,先來考察一番……”

“我還不知你的心思”,商辰飛打斷他,“這個事還要從長計議,先回吳州再說。”

“可我怎忍心讓她在火坑中煎熬”,宋子遇雙眉緊蹙,一臉痛心,“我每日想到那二宮主要強迫於她,就痛不欲生。”說著舉起一杯酒,恨恨灌入嘴中。

“其實依雲她過得還不錯,二宮主不近女色的,都不見她,怎會強迫她?”

宋子遇身子一抖,“你說什麽?二宮主不近女色?”

“是啊,他練了不能近女色的武功。” 施曉然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向他描述了陳依雲現在的生活,末了,又安慰道:“你不用著急,她只是不太自由,別的都很好。”

商辰飛雙眼深邃,其實他是知道二宮主不能近女色的,顧北遙不是主動練了武功,而是被人練成了藥人,甚少露面,江湖只知他武藝超群,體質特殊卻鮮少人知。這條消息也是他費了很多精力安插線人入了七陽宮探出來的,連自己父兄也不得知。陳依雲嫁去七陽宮,明媒正娶,不管是否有名無實,恐怕和宋子遇都難續前緣,故沒把此事告知宋子遇。

宋子遇聽後精神大振,又詢問了施曉然在七陽宮的遭遇。施曉然沒有講是怎麽認識顧北遙的,也沒說韓千雪是從自己這裏偷得令牌,只說一過去就分到沈華殿當差,顧北遙為人隨和,其他倒無隱瞞。

“我一直為你們擔心,外面都傳顧北遙貪戀美色、喜怒無常,沒想到差這麽多。”宋子遇一臉輕松,“不過你現在總算離開那裏了!”

飯間氣氛漸活躍,商辰飛又勸了他兩句,宋子遇也覺得貿然去安城不妥,心上人既在等他就更不能冒失,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施曉然吃得滿面春風,道:“這次出來能遇上你們,也不枉莫名其妙被擄受的罪,以後回到七陽宮也會常想你們的。”

“回七陽宮?”宋子遇筷子停在半空,頗為詫異,“為什麽要回去?這般艱難才出來,回那裏做什麽?”

“可是我的工作在七陽宮啊,再說,我回去也好陪陪依雲啊。”不回七陽宮的話,在這個暴力與權勢橫行的封建社會,自己一個弱女子能去哪裏?

“你既出來了,我怎會讓你再回那裏為仆為婢,雖現下衣食無憂,也難保哪天惹人不高興,丟了性命。”

商辰飛也溫言相勸,“有我和宋兄在,無需擔憂。摘星峰上諸多險惡,與人為奴也無自由可言,曉然之前在車上不也說想多見識一下其他地方嗎?”

施曉然又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可不自由了嗎?想當初上七陽宮也是被迫,顧北遙雖然待自己不錯,但說到底自己還是個丫鬟,他還是個只能看不能吃的,難道自己就這樣過一輩子?到了這個世界,也沒到處看看,也不了解這裏的人文風情,豈不白白辜負了這一場穿越?自己雖未必能做出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跡,但也不願當一輩子丫鬟,若有朋友幫忙,能尋得生計,找到在這世間的位置,那才是最好的。

“我們先一起回吳州吧,吳州繁華熱鬧,泯水在此入陵江,兩江環抱,景致也是極好。”商辰飛今日在車上和她聊天,感覺出她對大穆了解不多,卻又極感興趣。

施曉然在腦中描繪出一幅古代大城繁華圖,心向往之,又聽他道:“宋兄在那裏有不少生意,常住吳州;我也有一家酒樓,大家可以互相照應。有我們在,你只管放心住下,不會有人為難你,也不會莫名其妙被抓走。”

“我和商兄定能保你周全。”宋子遇語氣堅定。

“能給我份工作嗎?”總不能蹭著人家白吃白喝。

商辰飛一聽笑了起來,看來這是個自立的女子,“那麽多店面,豈會少了你的事?要不你先來我那家酒樓幫忙,看掌櫃給你安排什麽事,我們再談工錢。”

這樣再好不過,施曉然點頭答應。

向東又行三日,終於到了吳州。遠處山巒疊翠,江面船舸無數,蔚為壯觀。城中道路較蒼州更寬闊,兩旁紅磚青瓦,樓閣飛檐,店肆林立;大街上車水馬龍,買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連成一片;不少人華衣錦服,後面仆從緊跟;還有各色武林中人,衣著服飾各異,所攜武器也有不同,或幾人成群,或孤傲一身……

吳州是大穆中部大城,水陸運輸都發達,是重要的交通樞紐,且不在三大門派的勢力管轄之內,也因此混雜了各派中人。

宋家莊雖在賽陽,但宋家幾個兒子都已成年,宋子遇被老爹打發出來負責吳州及其周邊生意,在此地有一處很大的別院。此外,吳州離陳山派僅一日路程,宋陳兩人也是在此地相識。

一行人住進了宋子遇在在城北的別院,呆了兩日,商辰飛帶施曉然去自己的酒樓看看。

酒樓位於城東的永安街,是吳州最繁華熱鬧的地方。一路走過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等的專營店,最後停在一座兩層酒樓前,施曉然擡頭一看,只見三字頗為端雅——“聚味樓”。

商辰飛指了一下道:“就是這裏,隔壁那家錦羅坊是宋兄的。”

此時尚早,酒樓比較安靜,但隔壁的店鋪卻有不少人進進出出,經營衣衫綢緞,也是一樓一底,門面寬敞,外面也裝修得很有檔次,只聽商辰飛含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宋兄這個店生意極好,有些料子的衣服要提前預訂,還不一定買的上。”

二人走進聚味樓,立刻有人相迎,掌櫃姓徐,約三十多歲,留兩撇小胡子,看起來精明幹練,見了商辰飛恭敬又從容。

三人來到後院廂房,商辰飛坐了主位,向徐掌櫃介紹:“這是施姑娘,欲在此尋個差事,你看她適合做什麽?”

徐掌櫃打量了她,又揣摩了一會,問道:“不知施姑娘可識字?”

“識得,只是寫得有些醜。徐掌櫃喚我曉然就好。”

“後堂缺廚娘,但是廚娘的工作較為辛苦;賬房也忙不過來,想找個人幫忙,施姑娘既識字,去幫忙再好不過,就算不會也可以慢慢學。不知施姑娘意下如何?”徐掌櫃仍固執於禮數,不願隨意呼她名姓。

施曉然也不想到廚房那種煙熏火燎的地方,想來古代算賬應該難不倒自己,便欣然答應。

商辰飛也很滿意,讓掌櫃收拾一間廂房給施曉然。又對她說:“今晚我們為你找到工作慶祝一下,明日再搬過來。以後吃住都在這邊,每月工錢是三兩銀子,這個也是徐掌櫃定的。”

三兩銀子足夠一個平民家庭生活兩個月,在古代也算一個小白領。施曉然向徐掌櫃道了謝,心情雀躍地跟著商辰飛出了聚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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