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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悲催江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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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江湖行

沒過多久突然風起,雷聲大作,兩人都被驚醒,火堆時明時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馬兒也發出嘶鳴聲,不一會兒瓦片上一陣淅淅瀝瀝,雨點透過破爛的屋頂打進廟內。韓千雪極其無奈,起身將地上毯子向內挪了挪,避開漏雨的地方。

這時廟外跑進來兩個人,高一點的約十三四歲,另一個略小些。皆衣衫破舊,頭發蓬亂。一入內趕緊拍了拍身上的濕衣,甩了甩頭發,水滴甩得到處都是。兩人看到屋內還有兩個年輕女子,大的忙打招呼:“兩位姐姐不介意我們在這裏歇一宿吧?”

韓千雪見兩人蓬頭垢面,剛才又把水滴甩到了自己身上,面色不悅,可這也不是自己的地盤,更不好對兩個半大孩子發作,扭頭低哼了一聲:“隨便。”

兩小子坐下,也仔細打量了面前女子一番,兩人都應是富貴出生,雖模樣普通,在昏暗的火光中可見雙手皙白。一個在這破廟之中似乎還頗為講究,鋪了毯子,另一個蜷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身體不好。在這風高暗夜中出現在這裏多少有點怪異。

高個孩子衡量半天,懇切道:“姐姐可有吃的?我們兩兄弟餓得很,賞一點吧。”

韓千雪瞪了他們一眼,拿過之前帶著的包袱,放在膝蓋上打開,翻出從七陽宮帶出來的幹糧,反正傍晚買了別的吃食,便全部遞了過去,“都給你們吧。”

這包袱一打開,露出裏面不少銀兩,兩個孩子低頭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本是孤兒,大多靠行乞度日,偶爾也幹些小偷小摸之事糊口,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多年,識人本事自是不差。

高個孩子接過幹糧,忙謝過:“姐姐人長得賽天仙,心地也和仙女一樣好。”

這兩孩子真會說話,施曉然見韓千雪面色好了不少。

“那位姐姐怎麽了,生病了嗎?”高個孩子咬了口幹糧。

“嗯,她病得很厲害。”

“姐姐是要帶她去治病嗎?你一個人帶她上路,那姐姐一定很厲害,你會武功吧?”

韓千雪微微輕松低笑了一下。

吃完一塊幹糧,高個孩子突然湊近拉住韓千雪的衣袖,“這位好心的天仙姐姐,我們兄弟都是孤兒,還有個妹妹生病了沒錢治,你救救她,施舍一點銀子吧。”還不忘對旁邊的孩子遞了個眼色。

矮個孩子也連忙過來抱緊她的腰,臉在她身上一陣亂蹭,大嚎:“姐姐,我們真的很可憐的,每天都吃不飽飯,你可憐可憐我們……”

看四只臟手巴在自己身上,韓千雪哪裏受得了,卻怎麽扒也扒不開,急道:“你們快放開,不要碰我。”

一聽她如是說,兩個孩子巴得更緊,鼻涕眼淚也往她身上蹭。

韓千雪徹底淩亂了,“你們再不放開,我就動手了。”

矮個孩子連同韓千雪的左手也一起摟住,高個的挪到右側,扭住另一只手,還不斷嚎:“姐姐,你幫幫我們……”右手伸向包袱,一手抓住,又看了一眼同伴,兩人合力將她往後推倒在地,忙撤身退出。像離弦的箭一樣奔出廟門,跑進茫茫雨幕中。

等韓千雪反應過來包袱被搶,跑到廟門口,一個炸雷劃破夜空,外面大雨如註,終是沒追過去,恨恨跺了一腳。

外面馬兒也被雷驚到,嘶鳴一聲,掙脫韁繩,消失在黑夜之中。

連馬都這麽不聽話,韓千雪此刻恨不得一掌拍死兩個小毛孩!想自己聰慧過人,得體大方,自幼習武,在七陽宮也沒吃過虧,竟被倆半大小子搶了。怎一個郁悶了得!

看她衣衫皺皺巴巴,頭發也被弄亂了,施曉然心裏直憋著笑。俗話說財不可露白,這韓三小姐果然有錢人家啊!還好今夜來的只是兩個孩子,貪些財罷了,若是遇到惡人,搞不好就是劫財劫色,殺人奪財了。

人生的智慧有些可以在書本上學到,有些靠別人指點而得,有些是要不斷親身經歷才能得到,韓千雪IQ很高,自幼得人賞識,頗有膽識,分析事情條理清楚,處理飛天堡事務也是游刃有餘,可畢竟年輕,在家又是大小姐,毫無江湖閱歷,也沒跟社會其他形態的人打過交道,她的人生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自己的狼狽相被人看到,韓千雪恨恨罵了施曉然兩句。

如今己為魚肉,施曉然當然要俯首做低,“你別跟他們計較了,他們都是窮苦孩子,就當做好事施舍了。”

韓千雪也不好計較,清點了一下自己東西,還好銀票都裝在身上,可準備了一些易容用的藥品現在卻沒了。風雨入屋,搖曳的火光徹底熄滅了,黑洞洞一片,只剩下風聲雨聲入耳,韓千雪躺下身,夜宿破廟果然不太安穩,還是早點聯系上師父好。

晨曦微露,大雨已停,屋檐上還掛著水珠,不時落下一滴。韓千雪叫醒施曉然,給她餵了一丸藥,點了啞穴之後,又把她藏在草堆裏,韓千雪梳了個已婚婦女發髻,再次去了鎮上。這樣明目張膽的逃跑目標太大,她打算扮成一對年輕夫婦,丈夫重病在身,然後趕往北方。

買了所需東西後,韓千雪在鎮頭轉悠了一陣,雇了一輛馬車,車夫是個花白頭發的老把手,看起來忠厚淳樸。才坐上車趕回破廟,讓車夫在遠處等。

自己回廟給施曉然換上一件普通男式長衫,紮上男子發髻,用買來的化妝品簡單裝扮了一下,又用布帽遮住了她大半個臉。

韓千雪背著包袱,扶著施曉然走向馬車,儼然一副對重病夫君不離不棄的模樣,車夫良善,將車簾撩起,伸手欲幫忙扶一把,“我來扶他上車吧。”

韓千雪忙拒絕“多謝老伯,只是我家夫君不喜外人觸碰,凡事都是我親力親為,還是我來吧。”

馬車一路向北,目標是恭州,約五日車程。恭州雖仍隸屬七陽宮的勢力範圍,但可聯系上玄劍門的人,只要有人接應,以後的路程將會容易很多。

韓千雪將施曉然在車裏裹得嚴嚴實實,晚上兩人夜宿車內,吃些幹糧。

又行一日,黃昏抵達風平鎮,車夫說找個客棧,也需要添些馬料。馬車在鎮上最大的安平客棧前停下,韓千雪先下車訂了房,回來一臉賢惠的將施曉然扶進客棧。掌櫃只看得清這個男子的半張臉,面無血色,蒼白得恐怖,身板瘦弱,站都站不穩,全靠身邊女子扶著,客棧都忌諱病入膏肓的人,死在客棧晦氣,也壞名聲,忙出來攔住:“他得了什麽病?”

“相公得此病已有三年,月前惡化,如今不能行動,口不能言,極為辛苦。”韓千雪一副可憐相。

施曉然無力倚在她身上,惟剩雙眼左右亂看。

“你還是帶他去醫館吧。你看他這個樣子,要是出了什麽事,我這生意怎麽做。”

“我付了你銀子,怎麽不能住你這客棧?”韓千雪還是頭一次被人拒之門外。

“我把銀子退給你,你行行好,找別的客棧吧。”

“你之前既收了我的錢,怎可隨意趕客人出去?”

“你又沒說你帶了個病人啊?”

韓千雪也沒想到還有這種麻煩,“相公只是手腳不便,沒有性命之憂,掌櫃的盡管放心。”說著又掏出三錢銀子,“我付雙倍錢,還不行嗎?”

掌櫃沒有立馬接過錢,雙眼仔細打量這個瘦弱男人,有些猶豫不決。

老車夫將馬車打理好進門,看到雙方僵持,也明白掌櫃的擔憂,道“她相公沒什麽大事,這位娘子照顧得極為妥帖,我也是雇來給她趕車的。你看這位娘子如此辛苦,也體諒一下。”

反正只住一夜,掌櫃放下心,收了銀子,讓小二帶他們上樓。

只是這爭論的一幕落入樓上走廊的兩個年輕男子眼中。當中一位烏衣男子,似是侍從,對身著錦繡紋飾的白衣男子小聲道:“這個人都病成這個樣子了,眼睛倒會亂轉。”

白衣男子也覺得有些怪異,這個爭論女人是有些功夫的。

上了樓,走廊上正好幾個人正好打了個照面,韓千雪見白衣男子面目俊朗,氣質卓然,也多看了兩眼。施曉然身體不行,但腦袋還是好的,這個男人之前見過,不是那個驚為天人的如詩如畫的白衣美男嗎?

還有,他認識宋子遇。

也許,這是個機會。兩步之間,施曉然不斷對美男使眼色,雖然看起來更像眼部抽筋。

擦肩而過時,施曉然面微側,嘴唇動了動。

商辰飛看兩人走入房間,對身旁洛坤道:“那個‘相公’是個女人。”

“這是七陽宮的地盤,打扮成這樣,不知道是不是別的門派之人。”

“這事我們還是看一看吧,她不斷地對我使眼色,不過我似乎不認識這樣的人。”商辰飛眼角有疑惑,也有興趣。

“那個女人應該是被脅迫的,公子小心,不能在此張揚。”洛坤提醒。

“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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