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病來如山倒

關燈
病來如山倒

時候也近晌午,經這麽一鬧,顧北遙命隊伍原地休息。

有人捧了水過來,喝完後施曉然總算平定了下來,但卻對著幹糧怎麽也吃不下。

顧北遙看她沒吃,便問道:“不想吃嗎?”

“吃不下。”施曉然對他笑了笑。

“那想吃什麽?”

施曉然看著這張英俊的臉,想起了剛認識的時候,隨口說了出來:“想吃你烤的兔子。”

聽到自己的話,施曉然也嚇了一跳,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怎麽能讓二宮主烤兔子給自己吃,看看顧北遙臉色也沒什麽變化,還好周圍沒有七陽宮的人,不然肯定會被他們烤了。

“晚上吧。”說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晚上叫人烤。”

“你休息一會吧。”顧北遙隨即走開了。

隊伍的行程是不會因為某個人今天被嚇到了而耽誤的,下午出發的時候簡七派人來問施曉然:“姑娘今後走路還是繼續騎馬。”

施曉然雖然對馬有些畏懼,但還是不願意走路的,回道:“還是騎馬吧。”

過了會,白九牽了一匹白馬過來,叮囑道:“以後你走慢些,有人給你牽著馬。你要再出了事,二宮主不會放過我們了。”

下午施曉然就行在了隊伍中間,前面還有個人牽著韁繩。旁邊的人只管趕路,一個個面無表情,也搭不上話,其實還是有些無聊的。

顧北遙又消失了,不知道還在不在隊伍附近。

今天的天氣比起之前涼爽了不少,後來行進樹林之中,氣溫更低了些。施曉然又不用走路,雙眼紅腫未消,倒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後來覺得嗓子有些不舒服,頭腦昏昏沈沈,有點像感冒的前兆。這幾日連日趕路,疲乏過度,昨晚在蘆葦蕩中蹲了半宿,今日又馬背驚魂,不生病都奇怪了!

晚飯果然有人送來了烤兔子,油光鋥亮,散發著陣陣香氣。要是平時施曉然就直接出爪抱著啃了,可今晚她卻沒什麽食欲,現在喉嚨幹澀疼痛得厲害,頭又昏又痛,只吃了一個兔子腿就趕緊簡單洗漱,爬上了床。

迷糊之中胃裏陣陣難受,頭更是痛得厲害。突然一陣胃裏濁氣上湧,施曉然“哇”地吐了出來,隨即雙眼發黑,四周一片黑暗,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施曉然知道自己病得厲害了,急需醫治,動了動幹澀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向外喊:“有沒有人啊?”

無力的喊了兩聲,終於有人進來了,點了蠟燭,施曉然癱在床上,有氣無力。

這一下眾人手忙腳亂,飛天堡押嫁妝人裏有一個半吊子大夫,被帶了過來,一看施曉然,臉色蒼白,全身發燙,心裏也慌了。看七陽宮的人對病人極其重視的樣子,根本不敢隨意下藥,只一個勁地彎腰求饒道:“我就是個半吊子大夫,這姑娘病得厲害,還是趕快送醫館吧。”

顧北遙看此人極不靠譜,滿臉慍怒,喝了下去,叫人趕快拿酒過來,給病人全身塗抹。

整個隊伍只帶了些治療風寒、外傷、蚊蟲叮咬的簡單藥,也不能隨便用。顧北遙隨後抱起施曉然,命簡七跟上,運起輕功向最近的城鎮奔去。

顧北遙速度極快,簡七跟的極為辛苦,找到醫館之後,立馬踹開門,把館中學童嚇了一大跳,問到:“大夫呢?”

學童見來人一臉兇神惡煞,嚇得話都說清楚,忙向後院指了指。

簡七把大夫從床鋪上揪出來。大夫被人半夜從睡夢驚醒,心升大怒,本想開口大罵,一看來人也不敢說什麽,趕緊隨意披了件衣服出來招呼把病人放下。

顧北遙放下施曉然,就立在遠處墻邊,雙目卻沒有離開。

大夫把了陣脈,隨即寫了張單子,召來學童去抓藥煎煮。藥端過來時施曉然已燒得迷迷糊糊,苦藥一入口只管往外吐。大夫把兩個老婆和丫頭都叫了來協助餵藥,幾個人手忙腳亂了半天,總算讓病人把藥喝了下去。

留了個丫頭一直守在旁邊,不停地給病人換額上的濕毛巾。雖是極其困乏無聊,但見旁邊兩人面容冷峻,不得不打起精神。

天亮時施曉然還是沒有醒來,溫度倒不似之前那麽高了,才把丫頭打發了下去,大夫又叫人灌了一次藥。

施曉然醒來時已是下午,頭腦昏沈,口中苦澀。睜開沈重的雙眼,看著床頂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營帳,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的事。目光掃了掃屋內,看見一個黑衣人坐在不遠處的桌邊,施曉然動了動幹澀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水——”

顧北遙倒了杯水過來,將她扶起來,就著自己的手上的被子喝了。

施曉然見他雙目有血絲,心中有些感動,用沙啞的聲音說:“謝謝”

“好好休息”顧北遙將她放下,蓋好被子。

晚上有人端來了一碗粥,施曉然勉強喝了兩口,看著端上來的一碗藥發愁。可也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端起藥碗,壯士扼腕般一飲而盡,頓時,五臟六腑都被苦得變了型。

雖是滿嘴苦澀,但過了一會施曉然還是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屋裏來了一個二十四五歲的青衫男子,風塵仆仆,對著顧北遙行了個禮,顧北遙向床上指了一下“畢涵,你看看吧。”

畢涵坐在床邊凳上,手搭載女子腕上,過了一會,道:“二宮主,並無大礙,只是尋常高燒。如今已經退了,調養幾日就好。”

顧北遙點了下頭“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明天能上路嗎?”

“無妨,我駕車平穩,不會影響到她休息。”過了一會又說,“二宮主,聽說她不怕你的毒?”

“嗯,所以我要她無事。”

“宮主查過她是何來歷?”

“派人查了,沒查出來。畢涵,你不用為我擔心。”

畢涵沒說話,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女子,還查不出來歷,實在讓人疑心。

顧北遙看他疑心不減,道“她手無縛雞之力,自保都難,能害我什麽?你早點歇息吧,明早準備一下。”

“那我先下去了。”畢涵行了個禮,又看了床上女子一眼,閃出門外。其實他很希望這個女子心思單純、來歷簡單,二宮主早年遭難,被救出後,大多時候都是閉關練功,除了自己及大宮主,對其他人都很疏離。這幾年,二宮主越來越冷淡,寂寥的氣息越來越重。剛才見他目中有擔憂之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有女子能陪伴身邊,二宮主定會開心些。

第二天早上施曉然醒來沒看到顧北遙,高燒雖是退了,只是仍然全身乏力,頭腦昏沈。中藥雖好,但畢竟是慢性藥,還得慢慢治。喝完藥後,醫館的丫頭將她扶了出來,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醫館門口,兩匹馬高大健碩,趕車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精神奕奕,眉目有神。車前還有兩人人騎著馬。

這輛馬長約三米,寬約兩米,外觀簡約,車門開在右側,施曉然被人扶上車,才發現顧北遙在車內。車內四壁都貼了防震防擦傷的類似軟墊的東西,底部鋪了厚厚的地毯,靠左內置一軟榻,占了大部分空間,榻上有枕有被有靠墊,對面裝有緊靠側壁的凳子,與榻之間連了一個小幾,前側裝有一個木櫃。風格簡約,但是整體舒適。

顧北遙靠坐在馬車壁,指了指榻,“去躺著吧。”

施曉然也沒力氣站著,脫了鞋爬到軟榻之上靠坐著,拉上了薄被。想來自己這麽病了,二宮主還親自帶自己來看病,希望沒有耽誤到他的行程。

只聽顧北遙說了聲“畢涵,走吧。”馬車緩緩移動了起來。

“路途尚遠,你睡會吧,還是早點回宮。”說完閉目調息入定。

馬車行得極穩,車內防震又做得好,軟塌也是柔軟舒適,施曉然躺下一會就昏昏然入睡了。午間被顧北遙叫醒了,見幾上擱了一碗粥和糕點,便對他笑了一下,起來吃午飯。拉開側面車簾子,看到外面還是荒郊野外,也不知這粥和糕點從何而來。

午飯還是吃不下,顧北遙出了車,那個年輕車夫進來了,手上還端了一碗藥,遞過來道:“趕緊喝了,喝完我再給你把脈。”

施曉然一張苦臉,無可奈何,深吸口氣,端起藥碗仰天飲盡,立馬往嘴裏塞了一塊糕點。

畢涵嘴角勾了勾,示意她把手伸出來,問到:“哪裏不舒服?”

“沒力氣,胸悶頭也暈。”

“不要緊,好好休息就行了。等到了七陽宮,一切都方便些。” 畢涵檢查完,“二宮主也是擔心你才急著趕回去,你不睡覺的時候和他多說說話。”

“哦。”

顧北遙上了車,從櫃子裏拿了本書出來看。見施曉然坐在榻上,道“好好躺著,多休息。”

“現在睡不著。”施曉然看著他,又問“二宮主,我是不是耽誤你行程了?”

“沒有。”

“本來你要去接新娘子的,路上卻親自帶我去看病。真是······”

“我不是來接她的。”顧北遙打斷她,“你覺得怎麽樣?”

“好多了。我們還要走多少天才能到七陽宮?”

“八九天吧。畢涵趕車有些快,你得多休息,有不適就說。”

“哦。”原來那個人叫畢涵,看氣質應該也是七陽宮的高層吧,看到顧北遙手裏拿了本書,又問道:“二宮主,你能教我認字嗎?”

想我堂堂一大學生,到了這裏成了文盲,何其悲哀啊!

“你先睡吧,等你好了再教你。”

真是無聊,那個畢涵還叫自己要多和顧北遙說話,能說什麽啊,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幹脆又躺軟塌上了,兩眼一閉,生病的人總是格外嗜睡,施曉然一會就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