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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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
“吱呀——”來人沒有放輕力道，門被隨意推開。
隨著外間的動靜傳來 ，躺在床榻上的人眉心微皺，睫翼細細顫動著，隱約有蘇醒的征兆。
“怎麽三天了人還沒醒？”一道低沈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話裏含著薄怒，“若人明天還醒不來，你就別幹了，從哪兒來回哪去。”
底下跪著的張太醫苦著臉，聽見這話本就滄桑的面孔更添了幾分老態。
他在太醫院幹了也有半輩子，如今太醫院就是他的去處。張太醫沒那麽蠢，王爺讓他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可不是真想讓他回太醫院。
可他行醫這麽多年屬實沒見過像屋裏頭那位那般古怪的病癥，身上除了新舊不一的鞭痕外再無其他傷痕，可人偏偏就昏迷不醒至今。
張太醫有一猜測，但屬實不敢講。
上首的男人見他支支吾吾半天，一點有用的都沒說出來，周身的冷氣愈盛。
張太醫打了個寒顫，一口氣不敢停留地說道：“回王爺，這位姑娘身上的傷只需要按時擦藥，無需幾天便可痊愈。至於、至於這位姑娘為何三日未醒，許是這位姑娘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損耗大量氣血導致的。現如今久久未醒，許是太過疲憊，休息好了自然會醒。”
他費老大勁說了一串話，總結起來就一句：裏頭那位是因為太累了需要多休息，而不是他醫術不精。
“鈴鈴鈴——”
這聲音讓上首的男人一楞，還是張太醫小聲提醒道：“王爺，許是那位姑娘醒了。”
張太醫一面說話，一面擡起寬大的袖子不著痕跡地抹掉額上嚇出的虛汗。
男人回過神，起身往屏風後走去，張太醫緊隨其後。
屏風後，澤蘭被外間的聲音吵醒，慢吞吞睜開眼，正尋思為何沒聽到阿娘的謾罵聲，視線一晃，便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對。
先是目光所及之處，再到自己身下躺的這張床，哪一件都不可能是會出現在她那間破屋子裏頭的東西。
她別不是在夢裏被阿娘賣了吧？
澤蘭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猛地從床上起身。她在床上躺了三天，渾身上下半點力氣都沒有，連起身都尤為艱難。
眼瞅著身形不穩要往床下栽去，澤蘭慌亂伸手胡亂拽了樣東西穩住自己。
她剛松了口氣 便聽見刺耳的鈴聲在外間響起。
澤蘭目瞪口呆地看向發出聲音的罪魁禍首，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便瞧見屏風後人影晃動，轉眼面前就停了個高大的身影。
澤蘭一手拽著搖鈴的細繩，一手撐在地上，傻呆呆地仰頭看著面前的人。
傅與安瞧著面前一半身子都快貼到地面上的人，頗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卻還是親自躬身將人從地上拎回床上。
澤蘭只感覺身體一輕 ，自己便成功回到床榻，不由眼前一亮，這人力氣好大。
“傷都沒好亂動什麽？”
澤蘭將視線落回面前，總算看清了男人的面貌，驚道：“是你！”
傅與安剛準備點頭說明自己身份，便見眼前的女子補充道：“小乞丐！”
是的，澤蘭為自己在海邊撿到的這人取名小乞丐。她撿到這人時，他滿臉血汙，身上也亂糟糟的，不是小乞丐還能是什麽。
“你……”傅與安罕見地氣結，卻不至於和這麽個蠢貨計較，給了一旁傻站著的張太醫一個眼色。
張太醫收到指示，提著自己的藥箱小碎步挪到澤蘭身邊，抽出塊絲帕搭在澤蘭腕上，閉眼診斷片刻後，道：“回王爺，這位姑娘身體已無大礙，只需要再修養一段時日便可。”
任務完成，張太醫不敢討人嫌，開了藥方後火速收拾好自己的藥箱，臨走前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裏頭那位可是直呼王爺為那什麽的，居然沒被拖出去砍頭，想必身份不簡單啊。
澤蘭這會兒就算再傻也能看出自己撿到的小乞丐身份不凡，光是那聲王爺就叫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可聽說那些什麽個王爺的，皆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抹人脖子、拿人性命的。
澤蘭又稍稍、再稍稍往後挪了點，小聲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難不成阿娘真的把自己賣給他了？澤蘭眉眼耷拉下來，她一直都知曉，阿娘嫌自己是個拖油瓶，要不是自己還能幹活，恐怕早就被趕走了。
“我阿娘他們……”
傅與安沒等她說完，便開口打斷，說道：“在你昏過去後，餘家村遭了水災，我將你救了出來。”
話說完傅與安自己就意識到這理由編的太過拙劣，正想找補便見面前的女子眼眶微紅，竟是全然信了他這番話。
額……屬實是蠢了些，難怪被欺負成那樣都不知道反抗。
這人渾身是傷昏在自己面前的畫面，傅與安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不適，總覺得一股郁氣憋在心裏，堵得慌。
餘家村不過方寸之地，一點小事不出片刻就能傳遍整個村子，誰家有點事同村的人基本都能知道。通安不過出去一趟，便將餘家的事打聽的差不多了。
思及此，傅與安視線落回面前人身上，發現她不知何時哭了，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們待你那麽差勁，眼下出了事於你是解脫，為何還會傷心？”傅與安無法理解，在他看來那種人死有餘辜，更何況這只是他隨便尋的一個理由。
事實上，他不過是暗示了幾句，想必那家人現在日子不會好過。
澤蘭抱膝蜷在床榻上，淚珠順著臉頰一路滾落，懸在白皙的下巴尖，聞言仰頭看著他，道：“阿娘他們是待我不好，可、可若沒了他們，那我便徹底沒家了，我還能去哪裏。”
傅與安對上她的視線，良久，嘆了口氣。
他念在這人救了自己一命，且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幹脆順手把人帶到上京，也算助她逃離火坑。
原本是想等她醒後給一筆銀子讓她離開，可眼下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自己這麽大個府還怕養不活這麽個小女娘嗎？
“怎麽沒地方去，我這府邸不大，多住你一人還是綽綽有餘。”
“啊？”澤蘭怔楞住，連哭都忘記了，“你、我，我可以嗎？”
“有何不可。”
澤蘭莫名其妙就在這裏住下了，她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主動要求以丫鬟的身份留下，傅與安對這些無所謂，自然應允。
——
府裏多了個人對於傅與安來說，唯一的變化就是耳根子沒以前清凈了。
“王爺！”
他正想著，擡頭便看見澤蘭興沖沖地走過來，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隔得太遠看不甚清。
待走近了才發現，澤蘭懷裏抱著一盆常春藤。她也不找帕子裹著，就直接把沾泥的花盆抱在懷裏。
傅與安下意識皺眉，把手裏的筆放下，清了清嗓子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這人剛才端了碗蓮子羹過來，嘰嘰喳喳半天才離開，沒想到才半刻又回來了。
傅與安看著澤蘭直接把懷裏的盆栽放在自己的書案上，忍不住扶額伸手嫌棄地把常青藤推遠：“拿走。”
“王爺，你這書房太單調了，這常春藤即可以凈化空氣又可以舒緩心情，擺在這裏剛剛好。”澤蘭一邊說著一邊把花盆推回去。
這還沒完，她這裏瞧瞧那裏晃晃，幹脆利落地把半掩的窗戶全部敞開，嘴裏念念有詞：“王爺，你就這點習慣不好，總喜歡悶在屋裏，這樣是不行的，得經常透氣身體才會好。”
在府裏伺候的人都知曉，攝政王不喜把窗全部打開，自然沒人敢犯這個忌諱，只要有王爺在的屋子，窗戶都是半掩著的。
可澤蘭偏偏大逆不道地把窗全推開了。
傅與安看著倚在窗邊，身著一身綠衫笑的明媚的澤蘭，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才讓這人順桿子爬到頂上去。
“你……”
澤蘭眨著一雙無辜的圓眼：“王爺要說什麽？”
算了。傅與安心裏的氣一下洩了，擺手道：沒什麽，這窗開著也挺好。”
“王爺，你字寫的可真好看！”澤蘭吹了會兒風，還是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反而小步小步挪到傅與安身側，自以為沒人註意。
傅與安早就看到她的小動作，睜只眼閉只眼權當看不見，不曾想這人一點也沒有自己是偷看的自覺。
“可想學？”傅與安看出她眼底的渴望。
澤蘭眼一亮，隨即又迅速暗淡下來，道：“我、我不識字。”
傅與安眉微挑，隨後想到她的經歷又覺得正常。剛才還活力滿滿的人這會兒和蔫了的小草沒兩樣，他莫名覺得刺眼，於是說道：“我教你識字可好？”
澤蘭最擅長順桿子往上爬，聞言方才的蔫巴勁兒不見了，一雙眼睜的圓溜溜的，嘴角瘋狂上揚，脆生生說道：“王爺你真好！”
同以前村裏人說的那種喜怒無常的王爺根本不一樣，尤其是那什麽攝政王，聽說殺的人可多了，整個府裏都是死人的血。
她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讓傅與安松了口氣。
其實，他有時還挺佩服餘澤蘭的，她心思單純，也不記仇。不管是在餘家村還是在自己的府裏，她總是努力地活著，好像沒有什麽能夠真正把她打倒。
不過，傅與安一想到若是教她識字，恐怕日後是難有清靜日子了，不免有些後悔話說早了。
“王爺，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教我？”澤蘭一臉迫不及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恨不得現在就拿筆認字。
傅與安嘴角微抽，道：“現在也可以。”
話音剛落，澤蘭便已經自顧自伸手拿了根毛筆，蹭到傅與安身旁擺好姿勢，一臉躍躍欲試。
傅與安無聲嘆了口氣，往後面挪了幾步給澤蘭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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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外間的動靜傳來 ，躺在床榻上的人眉心微皺，睫翼細細顫動著，隱約有蘇醒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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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跪著的張太醫苦著臉，聽見這話本就滄桑的面孔更添了幾分老態。
他在太醫院幹了也有半輩子，如今太醫院就是他的去處。張太醫沒那麽蠢，王爺讓他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可不是真想讓他回太醫院。
可他行醫這麽多年屬實沒見過像屋裏頭那位那般古怪的病癥，身上除了新舊不一的鞭痕外再無其他傷痕，可人偏偏就昏迷不醒至今。
張太醫有一猜測，但屬實不敢講。
上首的男人見他支支吾吾半天，一點有用的都沒說出來，周身的冷氣愈盛。
張太醫打了個寒顫，一口氣不敢停留地說道：“回王爺，這位姑娘身上的傷只需要按時擦藥，無需幾天便可痊愈。至於、至於這位姑娘為何三日未醒，許是這位姑娘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損耗大量氣血導致的。現如今久久未醒，許是太過疲憊，休息好了自然會醒。”
他費老大勁說了一串話，總結起來就一句：裏頭那位是因為太累了需要多休息，而不是他醫術不精。
“鈴鈴鈴——”
這聲音讓上首的男人一楞，還是張太醫小聲提醒道：“王爺，許是那位姑娘醒了。”
張太醫一面說話，一面擡起寬大的袖子不著痕跡地抹掉額上嚇出的虛汗。
男人回過神，起身往屏風後走去，張太醫緊隨其後。
屏風後，澤蘭被外間的聲音吵醒，慢吞吞睜開眼，正尋思為何沒聽到阿娘的謾罵聲，視線一晃，便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對。
先是目光所及之處，再到自己身下躺的這張床，哪一件都不可能是會出現在她那間破屋子裏頭的東西。
她別不是在夢裏被阿娘賣了吧？
澤蘭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猛地從床上起身。她在床上躺了三天，渾身上下半點力氣都沒有，連起身都尤為艱難。
眼瞅著身形不穩要往床下栽去，澤蘭慌亂伸手胡亂拽了樣東西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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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蘭目瞪口呆地看向發出聲音的罪魁禍首，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便瞧見屏風後人影晃動，轉眼面前就停了個高大的身影。
澤蘭一手拽著搖鈴的細繩，一手撐在地上，傻呆呆地仰頭看著面前的人。
傅與安瞧著面前一半身子都快貼到地面上的人，頗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卻還是親自躬身將人從地上拎回床上。
澤蘭只感覺身體一輕 ，自己便成功回到床榻，不由眼前一亮，這人力氣好大。
“傷都沒好亂動什麽？”
澤蘭將視線落回面前，總算看清了男人的面貌，驚道：“是你！”
傅與安剛準備點頭說明自己身份，便見眼前的女子補充道：“小乞丐！”
是的，澤蘭為自己在海邊撿到的這人取名小乞丐。她撿到這人時，他滿臉血汙，身上也亂糟糟的，不是小乞丐還能是什麽。
“你……”傅與安罕見地氣結，卻不至於和這麽個蠢貨計較，給了一旁傻站著的張太醫一個眼色。
張太醫收到指示，提著自己的藥箱小碎步挪到澤蘭身邊，抽出塊絲帕搭在澤蘭腕上，閉眼診斷片刻後，道：“回王爺，這位姑娘身體已無大礙，只需要再修養一段時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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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那位可是直呼王爺為那什麽的，居然沒被拖出去砍頭，想必身份不簡單啊。
澤蘭這會兒就算再傻也能看出自己撿到的小乞丐身份不凡，光是那聲王爺就叫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可聽說那些什麽個王爺的，皆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抹人脖子、拿人性命的。
澤蘭又稍稍、再稍稍往後挪了點，小聲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難不成阿娘真的把自己賣給他了？澤蘭眉眼耷拉下來，她一直都知曉，阿娘嫌自己是個拖油瓶，要不是自己還能幹活，恐怕早就被趕走了。
“我阿娘他們……”
傅與安沒等她說完，便開口打斷，說道：“在你昏過去後，餘家村遭了水災，我將你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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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渾身是傷昏在自己面前的畫面，傅與安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不適，總覺得一股郁氣憋在心裏，堵得慌。
餘家村不過方寸之地，一點小事不出片刻就能傳遍整個村子，誰家有點事同村的人基本都能知道。通安不過出去一趟，便將餘家的事打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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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待你那麽差勁，眼下出了事於你是解脫，為何還會傷心？”傅與安無法理解，在他看來那種人死有餘辜，更何況這只是他隨便尋的一個理由。
事實上，他不過是暗示了幾句，想必那家人現在日子不會好過。
澤蘭抱膝蜷在床榻上，淚珠順著臉頰一路滾落，懸在白皙的下巴尖，聞言仰頭看著他，道：“阿娘他們是待我不好，可、可若沒了他們，那我便徹底沒家了，我還能去哪裏。”
傅與安對上她的視線，良久，嘆了口氣。
他念在這人救了自己一命，且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幹脆順手把人帶到上京，也算助她逃離火坑。
原本是想等她醒後給一筆銀子讓她離開，可眼下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自己這麽大個府還怕養不活這麽個小女娘嗎？
“怎麽沒地方去，我這府邸不大，多住你一人還是綽綽有餘。”
“啊？”澤蘭怔楞住，連哭都忘記了，“你、我，我可以嗎？”
“有何不可。”
澤蘭莫名其妙就在這裏住下了，她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主動要求以丫鬟的身份留下，傅與安對這些無所謂，自然應允。
——
府裏多了個人對於傅與安來說，唯一的變化就是耳根子沒以前清凈了。
“王爺！”
他正想著，擡頭便看見澤蘭興沖沖地走過來，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隔得太遠看不甚清。
待走近了才發現，澤蘭懷裏抱著一盆常春藤。她也不找帕子裹著，就直接把沾泥的花盆抱在懷裏。
傅與安下意識皺眉，把手裏的筆放下，清了清嗓子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這人剛才端了碗蓮子羹過來，嘰嘰喳喳半天才離開，沒想到才半刻又回來了。
傅與安看著澤蘭直接把懷裏的盆栽放在自己的書案上，忍不住扶額伸手嫌棄地把常青藤推遠：“拿走。”
“王爺，你這書房太單調了，這常春藤即可以凈化空氣又可以舒緩心情，擺在這裏剛剛好。”澤蘭一邊說著一邊把花盆推回去。
這還沒完，她這裏瞧瞧那裏晃晃，幹脆利落地把半掩的窗戶全部敞開，嘴裏念念有詞：“王爺，你就這點習慣不好，總喜歡悶在屋裏，這樣是不行的，得經常透氣身體才會好。”
在府裏伺候的人都知曉，攝政王不喜把窗全部打開，自然沒人敢犯這個忌諱，只要有王爺在的屋子，窗戶都是半掩著的。
可澤蘭偏偏大逆不道地把窗全推開了。
傅與安看著倚在窗邊，身著一身綠衫笑的明媚的澤蘭，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才讓這人順桿子爬到頂上去。
“你……”
澤蘭眨著一雙無辜的圓眼：“王爺要說什麽？”
算了。傅與安心裏的氣一下洩了，擺手道：沒什麽，這窗開著也挺好。”
“王爺，你字寫的可真好看！”澤蘭吹了會兒風，還是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反而小步小步挪到傅與安身側，自以為沒人註意。
傅與安早就看到她的小動作，睜只眼閉只眼權當看不見，不曾想這人一點也沒有自己是偷看的自覺。
“可想學？”傅與安看出她眼底的渴望。
澤蘭眼一亮，隨即又迅速暗淡下來，道：“我、我不識字。”
傅與安眉微挑，隨後想到她的經歷又覺得正常。剛才還活力滿滿的人這會兒和蔫了的小草沒兩樣，他莫名覺得刺眼，於是說道：“我教你識字可好？”
澤蘭最擅長順桿子往上爬，聞言方才的蔫巴勁兒不見了，一雙眼睜的圓溜溜的，嘴角瘋狂上揚，脆生生說道：“王爺你真好！”
同以前村裏人說的那種喜怒無常的王爺根本不一樣，尤其是那什麽攝政王，聽說殺的人可多了，整個府裏都是死人的血。
她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讓傅與安松了口氣。
其實，他有時還挺佩服餘澤蘭的，她心思單純，也不記仇。不管是在餘家村還是在自己的府裏，她總是努力地活著，好像沒有什麽能夠真正把她打倒。
不過，傅與安一想到若是教她識字，恐怕日後是難有清靜日子了，不免有些後悔話說早了。
“王爺，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教我？”澤蘭一臉迫不及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恨不得現在就拿筆認字。
傅與安嘴角微抽，道：“現在也可以。”
話音剛落，澤蘭便已經自顧自伸手拿了根毛筆，蹭到傅與安身旁擺好姿勢，一臉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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