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養上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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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養上將（21）
席鯉很久很久沒有反應。
他沒想到，在父親的意外之前，居然發生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後來呢？”
席鯉垂眸，沒看秦覆淵，只是輕聲問道。
“後來，那個子世界被徹底封存，最終因能源抽盡而毀滅。我被系統嚴苛地檢查過身體，但是系統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秦覆淵回答。
老席總說，他們這些特別行動處的執行者，雖然做的是一個個任務，但是拯救的是不同維度的空間裏數以百萬計的人的人生。
之前，秦覆淵也這麽認為，且對此堅定不移。
但從那之後，秦覆淵變了。
並且在他成為子世界異動特別行動處的管理者之後，力排眾議重新修訂了執行者的守則。
他終於意識到，沒有任何一個人需要以救世主而自居。
在風波詭譎的時代裏，誰會是下一個犧牲者，又怎麽能知道呢？
前一秒，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下一刻，就被外力重重擊打，跌落地面，滿身泥濘。
成為偽君子們惺惺作態的祭品。
“那你為什麽一直沒有告訴過我呢？”
席鯉棕栗色的眼睛裏氤氳著水霧，像是游蕩在深秋湖面上的霾。
“我不想給你造成承受範圍之外的困擾。”秦覆淵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席鯉的手腕，像是在觸碰世間最需要呵護的珍寶，“我有私心的，席鯉。”
“但是我應該知道。”席鯉很堅持。
秦覆淵失笑，“所以，你知道了。你不顧林醫生的阻攔進入了子世界管理局，無法再置身事外。而且，我也已經初步有了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和頭緒，可以開始著手實施。有你一起，我想這一切進展得會更順利。”
“那我可以做什麽呢？”席鯉問。
“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把你的芯片換掉，在莫閱深成長為這個子世界的中流砥柱之前。”秦覆淵說道。
“你研究好了？”
秦覆淵搖頭，“還差一點。前輩告訴了我理論，但這個星際時代與他所處的星際時代還是有些差別，我雖然已經耗費了十年，但還有些問題被卡住。不過你不用擔心，就快了。”
席鯉點了點頭，他靈魂深處對秦覆淵的信任，不會低於對老席的信任。
他借著問道，“然後呢？出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秦覆淵簡明扼要地回答，“反客為主，守住主世界。”
既然系統已經露出了它的獠牙，那直接拔掉就是了。
·
“小莫，你要回家嗎？”
首都星軍事訓練基地，莫閱深結束了今天的訓練，背著包往外走，半路遇見同僚打招呼。
莫閱深一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一起？”同僚接著問道。
莫閱深搖了搖頭，掛上了一絲客氣的淺笑，“我突然想起來，還要去處理些其他事情，咱們明天見。”
等同僚走後，莫閱深輕輕嘆了一口氣，坐在了訓練場外側的長椅上，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回家？
哪裏是家呢？
莫閱深仔細想了想，好像從小到大，他都鮮少明確地感知到家的概念。
記憶模糊的幼時，父母健在的時候，早已不真切。
後來父親就開始整日泡在實驗室裏，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見到一回。
再後來，好像有過短暫的一陣子，家的概念開始明晰，那時候父親帶回來了席鯉。
但就像是夢幻泡影，很快就消散不見了。
他開始如一株浮萍，看起來自由自在，實際無所依。
這幾個月，席鯉和小姑回來了，莫家也被肅清，那種熟悉的家的感覺又回來了。
可是，他不過是在訓練基地呆了一陣子，再回家席鯉就經常不見人影。
聽說，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他就直接去秦家找秦昭衍。
要麽就是秦昭衍休息的時候，來莫家找他。
有些時候玩的晚了，雙方甚至會彼此借宿。
首都星開始有了風言風語，莫閱深自然也聽到了不少。
倒是不怎麽難受，也沒什麽執念讓小媽給父親守寡。
但心裏總有那麽一點酸酸的，是那種原本應該跟自己天下第一好的人，如今去跟別人天下第一好了。
像是小孩子被搶走了玩具，有點憋屈。
可話說回來，莫閱深想起來，他倒是撞見過幾回席鯉跟秦昭衍在一起的模樣。
那種毫不掩飾的開心，是記憶中從未有過的。
他記得有個星際聞名的哲學大師曾經說過，這世界上最好的情感，不過是一種松弛的狀態。
當時他不理解，現在大徹大悟。
席鯉跟秦昭衍在一起，就是在一種極其松弛的狀態裏。
……當然了，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賴吧。
混亂的思緒讓人縹緲迷茫，不知何時，眼前的光亮被人從上方擋住。
莫閱深定睛一看，想誰來誰。
·
秦昭衍帶著莫閱深，一路穿行過訓練場和小禮堂，最終停在了倉庫大門前。
這扇大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連上面的防護系統都是過了時的。
莫閱深不解地看著秦昭衍，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帶自己來這裏。
但片刻之後，當這扇沈積著歲月塵埃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後，眼前的場景卻讓莫閱深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
莫閱深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沒想到破舊的倉庫裏居然有這種乾坤。
“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秦昭衍說道，“他曾經跟你姑姑說過，如果有一天命運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命運，就帶你來這裏。”
這處倉庫，是莫今當初夜以繼日搞研究的場所。
在他病逝之後，莫衾授意將其封鎖起來，免得被太多人覬覦。但誰也沒想到，被外星系探子們挖掘許久的寶藏，居然就藏在首都星的中心區域。
在莫衾和席鯉這個原角色的同意下，莫今的技術理念被提早用於後續的研究拓展，這才能有首都星域的今天。
莫今的成果，多數都是些理論數據。
唯獨只有這麽一艘星艦雛形，是他親手設計拼裝而成的。
在操作臺的最上方，簡明地寫著一行灼人的小字——
謹以此，給我愛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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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在父親的意外之前，居然發生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後來呢？”
席鯉垂眸，沒看秦覆淵，只是輕聲問道。
“後來，那個子世界被徹底封存，最終因能源抽盡而毀滅。我被系統嚴苛地檢查過身體，但是系統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秦覆淵回答。
老席總說，他們這些特別行動處的執行者，雖然做的是一個個任務，但是拯救的是不同維度的空間裏數以百萬計的人的人生。
之前，秦覆淵也這麽認為，且對此堅定不移。
但從那之後，秦覆淵變了。
並且在他成為子世界異動特別行動處的管理者之後，力排眾議重新修訂了執行者的守則。
他終於意識到，沒有任何一個人需要以救世主而自居。
在風波詭譎的時代裏，誰會是下一個犧牲者，又怎麽能知道呢？
前一秒，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下一刻，就被外力重重擊打，跌落地面，滿身泥濘。
成為偽君子們惺惺作態的祭品。
“那你為什麽一直沒有告訴過我呢？”
席鯉棕栗色的眼睛裏氤氳著水霧，像是游蕩在深秋湖面上的霾。
“我不想給你造成承受範圍之外的困擾。”秦覆淵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席鯉的手腕，像是在觸碰世間最需要呵護的珍寶，“我有私心的，席鯉。”
“但是我應該知道。”席鯉很堅持。
秦覆淵失笑，“所以，你知道了。你不顧林醫生的阻攔進入了子世界管理局，無法再置身事外。而且，我也已經初步有了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和頭緒，可以開始著手實施。有你一起，我想這一切進展得會更順利。”
“那我可以做什麽呢？”席鯉問。
“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把你的芯片換掉，在莫閱深成長為這個子世界的中流砥柱之前。”秦覆淵說道。
“你研究好了？”
秦覆淵搖頭，“還差一點。前輩告訴了我理論，但這個星際時代與他所處的星際時代還是有些差別，我雖然已經耗費了十年，但還有些問題被卡住。不過你不用擔心，就快了。”
席鯉點了點頭，他靈魂深處對秦覆淵的信任，不會低於對老席的信任。
他借著問道，“然後呢？出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秦覆淵簡明扼要地回答，“反客為主，守住主世界。”
既然系統已經露出了它的獠牙，那直接拔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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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你要回家嗎？”
首都星軍事訓練基地，莫閱深結束了今天的訓練，背著包往外走，半路遇見同僚打招呼。
莫閱深一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一起？”同僚接著問道。
莫閱深搖了搖頭，掛上了一絲客氣的淺笑，“我突然想起來，還要去處理些其他事情，咱們明天見。”
等同僚走後，莫閱深輕輕嘆了一口氣，坐在了訓練場外側的長椅上，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回家？
哪裏是家呢？
莫閱深仔細想了想，好像從小到大，他都鮮少明確地感知到家的概念。
記憶模糊的幼時，父母健在的時候，早已不真切。
後來父親就開始整日泡在實驗室裏，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見到一回。
再後來，好像有過短暫的一陣子，家的概念開始明晰，那時候父親帶回來了席鯉。
但就像是夢幻泡影，很快就消散不見了。
他開始如一株浮萍，看起來自由自在，實際無所依。
這幾個月，席鯉和小姑回來了，莫家也被肅清，那種熟悉的家的感覺又回來了。
可是，他不過是在訓練基地呆了一陣子，再回家席鯉就經常不見人影。
聽說，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他就直接去秦家找秦昭衍。
要麽就是秦昭衍休息的時候，來莫家找他。
有些時候玩的晚了，雙方甚至會彼此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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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怎麽難受，也沒什麽執念讓小媽給父親守寡。
但心裏總有那麽一點酸酸的，是那種原本應該跟自己天下第一好的人，如今去跟別人天下第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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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說回來，莫閱深想起來，他倒是撞見過幾回席鯉跟秦昭衍在一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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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有個星際聞名的哲學大師曾經說過，這世界上最好的情感，不過是一種松弛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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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閱深定睛一看，想誰來誰。
·
秦昭衍帶著莫閱深，一路穿行過訓練場和小禮堂，最終停在了倉庫大門前。
這扇大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連上面的防護系統都是過了時的。
莫閱深不解地看著秦昭衍，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帶自己來這裏。
但片刻之後，當這扇沈積著歲月塵埃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後，眼前的場景卻讓莫閱深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
莫閱深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沒想到破舊的倉庫裏居然有這種乾坤。
“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秦昭衍說道，“他曾經跟你姑姑說過，如果有一天命運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命運，就帶你來這裏。”
這處倉庫，是莫今當初夜以繼日搞研究的場所。
在他病逝之後，莫衾授意將其封鎖起來，免得被太多人覬覦。但誰也沒想到，被外星系探子們挖掘許久的寶藏，居然就藏在首都星的中心區域。
在莫衾和席鯉這個原角色的同意下，莫今的技術理念被提早用於後續的研究拓展，這才能有首都星域的今天。
莫今的成果，多數都是些理論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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