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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冠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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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冠軍(3)

席鯉在病床上的時候考慮過了,這個李家確實不是個好地方,與其跟原世界線的母子兩個人一樣,一直呆在李家受氣,那還不如直接跑路,搏出一片新天地。

在原世界線裏,李默的母親是個小兔子一樣的存在,像一株莬絲花。他不願意接觸外界,也不敢接觸外界,日覆一日,就成了溫室裏被禁錮起來的一棵植物。

李家二少爺之所以喜歡她,一部分原因倒也是她的柔弱善良,讓人心生保護欲望。

但這全都出自於靈魂深處的愛。

如今愛他的人沒有了,其餘人只會覺得李默的母親,李家的二太太,是個軟弱可欺的小寡婦,在家裏的地位連仆人都不如。

反正這種憋屈求生的日子,席鯉過不了。他生怕自己一個不高興,直接跳起來打人。

再者說來,根據席鯉這幾天的觀察,小狗崽崽李默好像有點心裏壓抑。

根據他惡補育兒課筆記得到的經驗,這大概率是由於從小生活的環境壓力過大所導致的。在家裏生活的不幸福,難免心態失衡。

所以,如果按照原來的世界線看,李默之所以瘋了一樣地想證明自己,就是因為李家有毒的環境從來沒有給過他支撐。

李默之所以因為一點關心就深愛上一個人,也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以他想要的方式在意他,包括他的母親。

因此,培養小崽成為優秀人才的第一步,先脫離不良環境總是沒錯。

等席鯉火速收拾完行李箱,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李默原路返回。途徑餐廳的時候,有個高個青年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二嬸,你這是做什麽?”

李韜叼著根牙簽,看起來流裏流氣,一點都不像出身良好的矜貴人。

李韜是李家大少爺的兒子,也是李家的大孫子。脾氣火爆,富家公子的毛病他是一個不少。平時仗著李老太太的偏愛,在家裏作威作福,在外頭花天酒地,放肆得不得了。

在原世界線裏,李韜可沒少給李默造謠。

什麽裝可憐了,手腳不幹凈了,在外面丟李家臉了……反正從小到大,李默在李家的不良處境,少說有三分之一都得“歸功”於他。

席鯉看了看他,火速逼出自己的眼淚,紅著眼眶淚眼漣漣,“大侄兒,自從你二叔沒了,二嬸跟你弟弟在家就一直吃白食。這次二嬸出車禍住院,又花了家裏一大筆錢。實在,實在是愧對家裏的照顧,就讓我帶著你弟弟走吧!”

這一番聲淚俱下,讓席鯉拿捏的恰到好處。

李韜皺眉,直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但轉念一想,要是真能就此趕走這對母子,那可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狡詐,“二嬸,你看你這話說的,你是二叔拼了命都得帶回家來的,我們怎麽能不好好照顧你呢?要是二叔還在的話,那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憐我這二叔,年紀輕輕的就……”

話還沒說完,李老太太就拍了桌子。

李家人都知道,李家二少爺是李老太太最疼的一個孩子。她能因為對二兒子的喜愛,最終讓步他娶一個普通人。也能因為二兒子的離世無法接受,將一切都歸咎在兒子帶回來的這個不順眼的女人身上。

所以,在老太太面前提李二少,就無疑在煽風點火,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你養出來的兒子不中用也就算了,你也是個賠錢的東西。”李老太太極盡刻薄,一點也沒有豪門大戶貴婦的雍容,“你要是還想在李家吃白食,就乖乖滾回去呆著。要是想走,這個地方也不留你!”

李老太太這幾年是越發看不慣這對母子。

她看不慣兒媳上不得臺面的樣子,想起來短命的兒子為了這麽個女人跟自己鬧就氣不打一處來。而且,隨著李默長大,他越來越不像自己的兒子,所以她連從孫子身上懷念兒子的模樣都辦不到,那還留著有什麽用?

若非基因鑒定確認李默的確是李家的種,這對母子早就被趕出了家門。

如今,李默鬧著要去打電競的事情在前,李韜逮著痛處刺激的事情在後,李老太太實在是忍無可忍。

席鯉低頭偷笑,卻假裝摸了摸眼淚,“那我還是走吧,帶著李默一起走。”

“滾!”李老太太覺得自己給出的讓步居然被忤逆,氣性更大,“你帶著他滾得越遠越好,李家從此沒你們這號人!李家的家產也不會再跟你們有任何關系!”

李老太太被氣得頭疼,當場就給的律師打了電話,準備修改遺囑。

李韜嘖了一聲,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套出了這對母子還能繼承部分遺產的事實,可真是值。

在場的其餘李家眾人也各有小九九,不過無論是誰,此時都覺得這對母子一定要被趕走。哪怕是李老太太氣消了,他們也不會允許這件事有任何變化。

席鯉作勢往外走,有意無意地把行李箱夾在他跟李默中間,果然被有心之人捕捉了個正著。

“我覺得呢,嫂子既然要走的話,那李家的東西是不是也不能帶了?”說話的是李家三兒媳婦,說是個嗆口小辣椒,但在席鯉看來一點都不可愛,純種心機婊。

席鯉緊緊地握著行李箱把手,嫩白的指節看起來已經泛青。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慌亂,愈發讓李家人覺得這行李箱裏有鬼。

李老太太精明,她見狀,直接招呼了管家和仆人,不顧席鯉的阻攔,當場打開了箱子。箱子裏的衣服被一件件翻出來,最終在最底層的衣服裏,管家發現了一個小信封。

“不!不行!你不要拿走!”席鯉幾乎要撲到管家身上,狀若癲狂,卻被仆人拉住了胳膊。

李韜拿過信封一瞧,直接笑了。

“二嬸,我還以為有多少小私房呢,你也是過得怪摳搜。這些錢省了很久吧,就是不知道出去能活幾天呢?”

他拿著信封給李老太太過目,然後在李老太太的授意下,憐憫地把薄到可憐的信封塞進了李默懷裏。

席鯉看似美人垂淚,跪坐在地上往行李箱裏面胡亂塞衣服。

直到李家老太太一聲“滾吧”,席鯉立馬得令,把箱子一合,火速拉著紅眼眶的李默離開了李家大宅。

出門後,李默忍不住站住,轉身看了看這幢自己從小長大房子。雖然這裏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但總歸是個熟悉的地方。

是,他之前是一直鬧著要走。但如今木已成舟,還是自己這個一直怕事的母親帶著自己走,他心裏還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感受。

“走啊,你還楞著做什麽?東西忘了?”

席鯉走出去了很遠,才發現李默沒有跟上。看著少年瘦削的背影,他一時半會兒難以判斷孩子到底在想什麽。

李默偷偷地抹掉了眼淚,轉身小跑兩步跟上席鯉,“沒有忘什麽東西,就是不知道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這裝私房錢的信封,實在是薄到可憐。

這的確是原世界線裏頭李默的媽存下來的,滿打滿算也就千八百塊。小孩已經知道了這個社會的物價和生活成本,實在沒辦法對眼下的情況保持樂觀。

席鯉順手把箱子把手塞進李默的手裏,一把摟過他的脖子,“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更何況,他們也沒這麽慘。

·

李家別墅離城區不遠,沒走多遠就打到了車。

車子最終停到了一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小旅館前面,席鯉帶著李默下了車。

直到看到他們走進了這裏,盯梢的仆人這才開車回去覆命。

趴在門邊看著那輛車離去,席鯉笑著拍了拍身邊中年大嬸的肩膀,“句嫂子,這幾天就得麻煩你了。”

被叫句嫂子的女人看起來粗糙但和善,“小席,你這話可就跟嫂子見外了。舉手之勞的事情,你放心吧。保管他們這一個月都認為你們住在我們這裏。”

席鯉拿出信封,準備掏錢的時候,女人直接給他塞回了懷裏,“小席,你給錢嫂子就不幹了。都是自家生意,幫你圓場子算得了什麽?之前你跟小默幫了我們這麽多,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報答。”

句嫂子是席鯉住院期間認識的,他丈夫剛好跟席鯉住一個病房。

句哥在工地上幫人搬貨的時候出了意外,他們夫妻兩人沒有文化,被老板坑得很慘,不僅沒有補償,甚至還想把安全事故推到句哥身上。

席鯉剛好閑著也是閑著,順手幫他們解決了這個難題,結下了善緣。

如今句哥還在住院,但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句嫂子抽空就回到自己和娘家人開的小旅館幫忙。席鯉找她,她一口就應了下來。

“媽,你到底要做什麽?”

李默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母親為何來了小旅館又不住,還聯合句嬸子做局,裝出一副他們一直在這裏的假象。還囑咐句嫂子,如果最近有人來打聽,就幫忙編撰一些母子兩人窮極落魄的段子。

交代完之後,席鯉拉著行李箱,帶著李默重新打車離開。

眼見著出租車駛入了高檔小區,席鯉這才神秘兮兮地沖二崽晃了晃手裏的鑰匙,“咱們當然是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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