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培育頂流(5)

關燈
培育頂流(5)

敗家孩子簽了這麽個賣身契,席鯉別無他法。主要是程思歸已經年滿十八,是完全行為能力人,席鯉連個耍賴說家裏人不同意的餘地都沒有。

他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來自主世界、手握劇本的高端玩家,而是被系統丟進小副本裏然後被肆意玩弄的可憐蟲。

對於世界線的一路跑偏,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盡可能地拉著程思歸的韁繩,別讓他跑的太離譜。

出院之後,邱老板倒也算是厚道,直接派人把他們接到了公司租下的公寓裏。

用那個男嫂子的話說,程思歸以後是能大紅大紫的,再住貧民區可就不合適了,容易造成社會恐慌。

席鯉:……謝謝,這話說的倒是沒問題。成為頂流的社會恐慌,和成為恐怖分子的社會恐慌,它都是社會恐慌。

我大崽,讓人恐慌體質。

既然回學校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那就只能一路莽著往前。

席鯉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任務卡,上面只說讓他好好培養子世界的崽,徹底杜絕世界線崩塌的不安定因素。至於程思歸是回到原來世界線上當大科學家,還是按照現有的發展方向,好好成為一個頂流,應該都沒什麽問題吧?

……吧?

席鯉覺得自己很好,非常擅長自我開導。

自我開導完畢之後,席鯉迅速開始制定讓程思歸成長為娛樂圈頂流的方針。

重中之重的一條,提升業務能力。

對於此條,邱老板作為金主,倒是還算上心。在電視劇開拍之前,他專門給程思歸請了各路老師,以提升他成為一棵搖錢樹的各種技能。

席鯉看了一圈,其他的倒是沒什麽意見,就是這個表演課的老師……太小兒科。

“邱老板,我必須得跟你談一談。”席鯉正色說道,“如果你不能給我兒子請一個更好的表演老師的話,那還不如不請。”

邱老板一聽,仿佛像一只炸毛的孔雀,捏著調門造作回道,“席先生,您不是我們圈內人,很多事情就不要指手畫腳了吧?您知道我在思歸身上耗費了多少精力和金錢嗎?那個老師我可是花重金請過來的,業內都很有名氣的好不好?”

席鯉一邊聽著,一邊用小手指摳耳朵。

音調太高了,有點物理意義上的振聾發聵。

他極有耐心地等邱老板說完,然後施施然地擡頭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說完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莫名透著不動聲色的隱怒,甚至……殺機???

再對上席鯉的眸子,那雙棕栗色的眼睛看似風平浪靜,平淡至極,但就是有一種讓人腿軟到幾乎要跪在地上認錯的能量。

“我我我,你……你也不至於生氣啊,有什麽事,我們能不能再,再談談……”邱老板的音調突然降了八度,像被拔了氣門芯一樣。

“嘣——”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席鯉輕描淡寫地把一只杯子摔到粉碎,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讓人驚心動魄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自己先前拿著杯子的手,仿佛在觸摸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武器。

有那麽一瞬間,邱老板覺得自己脖子發涼,似乎下一刻,那只看起來纖細的手會毫不遲疑地扼住自己脆弱的脖頸。

“嗚嗚嗚……我改還不行嗎!我改,我立馬就改!我給思歸請最最好的老師!饒命啊!”

邱老板毫無形象地跪倒在地,哭得妝都花了。

你說他招誰惹誰了,怎麽這麽年輕就要命不久矣了呢?明明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啊!他才剛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剛剛跟男朋友開始甜蜜同居,剛剛……誒,手絹?

邱老板淚眼婆娑地擡起頭來,對上席鯉天真無害笑瞇瞇的臉時,還是忍不住生理瑟縮了一下。

“對不起哦,邱老板,我就是一下沒控制住,戲癮犯了,爽不爽?!不過,你怎麽哭成這樣了呢?”

席鯉的聲音柔柔的,還帶著陽光一樣的甜意,跟之前那個讓人冷到骨髓裏的音色判若兩人。

他幽幽嗚嗚地用手絹抹幹凈自己的臉,白凈的手絹變成了調色盤的抹布。

席鯉無奈搖頭,這子世界的化妝品質量也太差了,根本就不防水。不過,這卸完了大濃妝之後的邱老板倒是順眼了不少,挺清秀一個男的。

“我這就……嗝,這就跟公司打電話,嗝,再換個老師來。”

席鯉按住了邱老板打電話的手,“哎,邱老板。”

“小邱,小邱。”邱老板畏畏縮縮,禮貌翻倍,生怕被當成茶杯直接摔爆。

“小邱啊,你看這樣行不行,”席鯉從善如流,摸著下巴思忖說道,“你請個好的表演老師又麻煩又貴,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不如請我吧!我告訴你哦,我這演技可是沒話說,以前上表演課絕對獨占鰲頭!”

邱老板表示不能更信了,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單用一個眼神的演技,就能把他演到跪下的。

甚至,他想打電話讓人來查一查程思歸他媽。他合理懷疑,席鯉是因為有過殺人越貨的真實經歷,才能把這種狀態表演得那麽真實。

只聽席鯉繼續叨叨,“你就直接按市場價格,稍微加一點也行。反正把錢打到我崽賬戶上就好了……算了,你看起來也怪不容易的,我不多收你錢。”

小邱點頭如搗蒜,不敢有一句異議。

席鯉喜滋滋地談完這筆生意,目送一瘸一拐的邱老板遠去,走老遠還能聽見抽噎聲。

“太不禁嚇,這種一嚇就下跪的人怎麽能把生意做好?”席鯉一邊挑剔,一邊轉過頭,“崽,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程思歸眉頭微蹙,滿臉解不開的疑惑。

·

就像席鯉至今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覺醒了一個男媽媽身份一樣,程思歸也想不明白,母親到底還隱藏了多少連他也不知道的秘密。

但無論如何,事實就這麽擺在這裏。

席鯉不僅很能演很會演,還很知道怎麽幫別人演。

於是,在席鯉沈浸式高強度的言傳身教之下,程思歸在短短半個月時間裏突飛猛進。連邱老板都不敢置信,這個剛從學校裏出來沒幾天,看上去仍舊有些稚氣的學生仔,居然能跟一些科班出身的演員不相上下。

程思歸的確有靈氣,得天獨厚的那種。

厚到邱老板去隔壁萬佛寺還了三次願——那天他去拜佛求事業亨通,下山後突發奇想,去城鄉結合部買走地雞給男朋友燉雞湯,就剛好撞上了程思歸。

當時他回來跟男朋友說的時候,還被嘲諷什麽人都敢簽。

想到這裏,邱老板抖了抖自己的皮草,決定等男朋友出差回來,就把程思歸帶過去好好顯擺顯擺。

轉眼就到了進組的前一天,為了預祝程思歸第一部作品馬到功成,邱老板下血本訂了高級餐廳。

原本他還擔心來自貧民區的程思歸露怯,特地到門口迎接,順便稍作提點。

但還沒走到門口,就突然眼前一亮——

只見程思歸闊步而來,他身著一身剪裁極好的淺灰色休閑西裝,既符合餐廳的格調,又不像偷穿大人衣服一般故作成熟。半長的頭發往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極漂亮的眼睛,幾縷碎發散落下來恰到好處,讓他整個人愈發靈動。行走之間身形舒展,氣質矜貴,哪怕是每天都能見他的邱老板,此時也難免晃了神。

直到程思歸走到他面前,邱老板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感慨,“思歸,我真是小看你了。”

“那是當然啦,也不看看他媽是誰。”

席鯉的腦袋從程思歸身後探出來,差點嚇了邱老板一個趔趄。

“席席席……”

“別席了,準備吃席吧。”席鯉擺了擺手,“我也不是非得跟著來,我崽也不是媽寶,我對你也很放心。所以我今天就是來吃飯的,房間自己定好了,先去了啊,等會兒結束叫我。”

說完,席鯉微微頷首,跟著引路的侍應生往自己的包間走去。

路過隔壁的時候,剛好有人從裏面出來。席鯉跟那人短暫對視,對方就略帶慌亂地挪開了視線,匆匆離開。席鯉站在走廊裏看著那人直至消失,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總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卻一時記不起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他回過神來,透過沒有關嚴實的門縫往包間裏一瞥,約莫三四個男人已經落座,居中那人他倒是見過相片,是邱老板捧在心尖尖上的男朋友。

只不過這人此時……

席鯉想了想,糾結片刻之後,還是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先生?”

正當席鯉打算再觀察一會兒時,先前幫他引路的侍應生折返回來。他歉然一笑,示意對方繼續帶路。

點完菜後,席鯉獨自坐在自己的包間裏,端著酒杯看向斜對面的窗戶。

片刻之後,有扇窗被人從房間內推開一半。從席鯉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好大兒的背影。

窗子是他囑咐程思歸找機會打開的。

當然,如果其他人為了隱私,不讓他開窗戶,席鯉也準備了二手準備——生化武器,臭氣彈。

這玩意兒是他從鄰居小孩手裏搜刮來的。

毫不誇張地說,他第一次這走廊上聞到這個味道時,還以為隔壁有人死了七天。

反正無論如何,這包間的窗戶不開也得開。

席鯉細致地觀察著對面的情況,看著看著,反倒是陷入了沈思。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條崩塌的世界線裏,程思歸就是被黑心的經紀人和經紀公司脅迫,去色丨誘卓譽,走黑紅也是紅的路線,把個人名譽敗壞個幹凈。

但就他這幾天跟邱老板的相處,以及此時此刻他還在幫程思歸擋酒的行為……席鯉忍不住皺眉,是世界線上的人物設置發生了變化,還是其中尚有什麽他沒有窺破的秘辛?

對面的酒局大概到了尾聲,程思歸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席鯉仰頭喝掉杯子裏的酒,起身準備離開。

但沒想到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席鯉只來得及用餘光瞟了一眼屋內情形,窗戶就被人後知後覺地從裏側直接拉上。

他暗道一聲不好,拿起外套拔腿就往對面包間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