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征兵告示

關燈
征兵告示

且說那日侍郎回到家中,馬上就去了倪玉蘭的院子,走進門一看她正與其他姐妹調笑,神色洋洋得意,怒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沈著臉遣散了其他女兒,立馬怒道:

“說!你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是不是被那賊人擄走過,竟然妄圖栽贓嫁禍!”

倪玉蘭心裏咯噔一下子: “爹爹何出此言,女兒不曾欺騙——啊!”

話音未落,侍郎竟是一巴掌打了過來!

倪玉蘭雖然從小生於莊子上,可自小也從未受過如此折辱,有姨娘護著,下人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何曾遇見過如此境況。

她臉上很快腫起了一道高高的掌印,侍郎猶不解氣,怒斥道: “居然敢騙我,你可知道在朝堂之上我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一個殘花敗柳也敢肖想將軍夫人,做夢!”

況且如今越凡更是因為此事被皇上革職,雖然這事的確有許多怪異之處,但是的確與自己脫不開關系。

他到底應不應該向聖上稟明實情呢。

但是眼下越凡肯定心中對自己有怨,難保他覆職之後不會給自己下絆子……

“爹爹!”倪玉蘭跪著向前走了兩步,哭道: “女兒的確還是清白之身,並未被賊人侮辱,女兒還是清白之身啊!”

眼下婚事最為重要,她只能棄車保帥,跟侍郎坦誠,看看他會不會對自己還有一點憐惜之情。

侍郎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怒斥倪玉蘭膽大包天,再也不想看她這幅嘴臉,一甩袖子就走了。

倪玉蘭捂著臉神色淒慘,她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原本自己離那將軍夫人之位只有一步之遙,現下公然被拒,是再無可能了。別說什麽高官,失了清白這事又自己放話出去的,就算自己願意低嫁,恐怕婚後也不會好過。

沒過幾日,就在侍郎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居然有人告發侍郎包庇罪犯,說其女倪玉蘭與一起命案有關,侍郎大駭,知道並不會是空穴來風,左不過是個庶女,便把倪玉蘭推了出去,以求自保。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倪玉蘭從莊子上接到消息回京,成為記名嫡女,沒高興幾天最後竟落了個鋃鐺入獄的下場,真是叫人唏噓不已。

*

夫蓮這幾日正在著手兩件事。

第一件就是之前與書院合作的供應盒飯之事,之前只是大體有了想法便著急忙慌的找了書院的負責人,現在細細一想還是有許多需要準備的地方。

想了想,夫蓮就把紅玉叫了進來。

“主子。”紅玉進來了,安安靜靜的等待吩咐。

“紅玉,”夫蓮把桌上的紙遞給她道: “你拿著這圖紙去城東頭的木匠那裏問問,要做出五百件需要多長時間。”

紅玉拿過來好奇看的看,沒看懂但也應下,馬上就出門去了。

這飯盒先做出來,到時候賣給書院還能再掙一筆。夫蓮又去找了欣娘,問她能不能找幾個相熟的婦人來幫忙做盒飯,這可是個大工程,還是要找些手腳麻利的。

還有飯菜原料也須多置辦下,然而問題來了,小院面積太小了,人一多就顯得十分擁擠,雜亂無章,要不然找個地方做工廠還是分工合作,追求效率比較高的流水線操作。

現下時興的宅子就講究一個大,面積大,亭臺樓閣,軒宇水榭,假山花園,人口興旺仆役眾多,便是住得好了。

然而其實對於夫蓮這個現代人來說住的卻並不怎麽舒服,也不方便。

要是想自己建房子,首先這選址就是個大問題,特立獨行難免遭人詬病,槍打出頭鳥,要想建造一個現代化一點的二層或者三層別墅,有許多東西都需要細細思考,還待日後商榷。

沒過兩日就被夫蓮找到了個別人荒廢掉的大院子,又因為年久失修,最終被她以很低的價格買下來了,好生打掃了一番,添置了些必需品,另一邊木匠那裏日夜兼工的貨也配齊了,自此夫蓮正式一猛子紮進了掙錢大業中。

因為只供中午,所以做好的盒飯要在這之前運過去,比早晨是省事多了,起碼不用早起忙活。

第二日一早,之前夫蓮見過的那個書院的管事就找來了。

“李管事,您怎麽來了”難不成是出了什麽問題。

管事說明了來意: “阿蓮姑娘,那盒飯…。。你看今日能不能…。。再多做些呢學院裏頭都賣光了,完全不夠啊。”

夫蓮詫異,沒想到賣的能這麽好。

然而…… “李管事,您看這樣行嗎,先給您加個幾十份可以嗎。眼下我這裏人手不夠,恐怕是做不了很多,日後再慢慢加”

主要是一切都剛剛開始起步,俗話說萬事開頭難不是。

李管事心裏也苦,原本就是想著試試水,誰成想能如此大火,食堂裏也備下了飯菜,就是怕學子們吃不慣那盒飯,可是一天下來那吃學院自備飯菜的人屈指可數,更有學生問為何那盒飯根本不夠,說什麽吃不好就學不好,均是前來訴苦呢。

“這…。好吧。”李管事答應下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總歸自己今日沒算白來。

這幾日屬實過的太過充實,夫蓮就像個陀螺打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高速運轉,好不容易這樁書院的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軌,她又覺得心裏有幾分悵然。

就好像有種感覺,什麽都沒意思,吃飯沒意思,連掙錢也沒意思。

晚上,夫蓮靠在桌案前托著腮,滿室只聽到炭火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即是被貶為庶人了,那他現下又在哪裏呢。

*

五日之後,大街小巷突然流傳起這麽一則消息,說是北蠻軍隊統兵二十萬來襲,已經到了城外三十裏處安營紮寨,不日之後便會攻上城門。

城裏的老百姓們都沒當一回事,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也沒往心裏頭擱,畢竟這樣的流言之前也不是沒有過的。

過了幾日,城中流言更甚,可是讓人奇怪的是居然沒有官差下令懲治這散步流言,惶亂人心之人,有人開始慌了,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有這個說法,那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而這剩下的僅有的平靜,都在顧錦沈發布‘征兵告示’的那一天被打破了。

城內馬上產生了暴亂。

想要逃出城的人,帶著妻子兒女背著細軟銀兩,無一外的被射殺或者砍死了,一直到城門前的土地都染成洗不掉的紅色之時,人們這才慢慢安靜下來,開始接受現實。

城門大閉,城內百姓想要找個說法,自然要找這城內說話最管用的人——巡撫顧錦沈。

可是顧府跟那城門一樣,皆有重兵把守著,尋常百姓恨不得給自己安個翅膀飛進去,也不伐有天天都坐在顧府門口等著的,可是還是徒勞無功,他們連顧錦沈的一根頭發絲都看不見。

彼時顧錦沈站城門上,凜冽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看著腳下這片土地,這方城池,這密密麻麻如同螻蟻的大興人,眼中盡是不加掩飾的快意。

終於快要結束了。

大街上蕭瑟破敗,短短幾日的功夫已呈傾頹之勢,再沒有了之前的車水馬龍,只有不停巡邏的士兵。

夫蓮早早的也把鋪子關掉了,眼下生死存亡才是大事,誰還會關心這點子口腹之欲。

最重要的,城內有些狂暴之徒趁此戰時更是會惹得城中生靈塗炭,現在有了這麽大好時機,官兵又不管,因此城中犯罪事件多發嗎,尤其是搶劫財物和奸/淫婦女。

至此,城中尋常百姓更加不敢出門了。

“聽說征兵告示又被撕掉了,連官兵都被打傷了好幾個呢。”

欣娘這幾日朝這裏跑的很勤,基本上是每天都在。反正現在又不用做生意了,閑下來便恨不得住在夫蓮這裏天天說話,也有種身邊有人陪著的安心感。

眼下從征兵告示貼出來已有快半月時間,像欣娘這樣潑辣直爽的性子,也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了現在接受命運(貌似)。

“反正這城門我們是出不去了,急也沒用,你說是吧阿蓮。”欣娘嘆了口氣, “可是我們家裏的孩子可怎麽辦啊,若是城破了,他們可怎麽辦啊……”

說著說著,眼底又聚起了淚花。

她不怕死,她怕是自己的的孩子活不了。

王嬸和呂青早早的便回了村子裏,攔也攔不住,說死也要一家人在一起,看起來也是不抱什麽希望了。

只有丁一與欣娘一家,總是來坐坐,但更多的時候是靜默無言。

這麽頹廢了兩天,夫蓮覺得還是太浪費時間了,於是她動員幾個人坐在一起集思廣益,想辦法。

“一人想一個吧,我先來。”夫蓮想了想,要是再這樣下去,沒等軍隊打過來城裏老百姓自己就沒意志抗敵了。

況且就算沒辦法,想破腦袋她也得想出來一個,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讓夫鈺和夫荷淪為俘虜,或者其他的,她不允許。

夫蓮其實也想不出什麽有用的辦法,於是先隨便說了一個拋磚引玉: “挖地道挖到城外去。”

電視劇裏看來的,這是印象最深的一個了。

“什麽,挖地道”

眾人楞住了。

“……。。”

夫蓮看了看幾人面上沈思的神色,還以為自己真的說了什麽不得的大辦法。

*

宮內,幾位年過半百的心腹臣子正為誰能領兵出戰這個問題吵得如火如荼。

可是撕扯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吵出來個結果。

有人提到的,不是年紀太小未曾出戰沒有經驗,就是年紀太大,連牙都掉光了的那種。

上首的皇帝大發雷霆: “怎麽,我大興泱泱大國,竟是連一個領兵的將士都找不出來嗎!”

下面臣子皆不敢言。

領兵的將士好找……就是會領兵打仗的沒有啊。

皇帝陰郁異常,他就不信了,沒了他姓越的一家,他還守不住這江山不成!

“皇上,老臣倒可舉薦一人。”

眾人朝這聲音看去,只見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臣發話了。

這位老臣語氣緩慢,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拱起的手上青筋畢露,一副老態龍鐘之態,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其他人竟沒有反駁。

“哦張太傅可有何妙計”皇上立馬問道。

“老臣推薦之人皇上您也許還記得,此人名喚秦雋,曾拜越奇峰為師,與越凡一同習武,後與其反目,拜入老臣門下,成為老臣座下一門生。陛下,秦雋也算是與越凡師出同門,其之武功兵法,行軍打仗之術,不在越凡之下。”

在他身後,其他的臣子互相交換著眼神。

越大將軍活著的時候,好友不多,僅兩三而。這張太傅就算一個,兩人感情不同尋常。可是傳聞在越大將軍臨暴斃之前,這張太傅也與越大將軍決裂了,不知是何原因,此事現在仍是朝堂之上一樁秘事,無人窺得其實。

之後更是將秦雋收入門下,赤裸裸的與越大將軍作對,至此,兩人終於反目成仇。

皇帝聽聞此話,面上慢慢放松起來,似是在思考其可行之處。

老臣見狀,頭低的更加恭敬,別人看不見之處,嘴角卻緩緩勾了起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