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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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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

三日後,狩獵,草長鶯飛。

謝亭行身著狩衣,頭發盤起,他坐在馬上,手裏還拿著一把弓箭,背後背著一個箭筐。

前面白色的駿馬,上面坐著傅硯辭,他同樣身著狩衣,頭頂盤旋著飛玄,它正展示著自己鋒利的爪牙。

突然,傅硯辭握起了弓箭,他側著身子,駿馬走得很平穩。他的弓箭向左邊移去,瞬時,那只箭飛一般的射了出去。

謝亭行看過去,只見那裏跑出的一只白兔,那支箭就射在了它的腳邊,兔子很快驚嚇的又跑回了獵場。

傅硯辭重新拉上馬繩,微微向後拉扯,雙腿拍夾著馬肚,一聲令下,駿馬奔跑了起來。

獵場很多官員,也很多臉色難看的,手握著弓箭就是兩股顫顫,時不時用衣袖擦掉額頭上的汗珠。

更多的也是幾人交談著,謝亭行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在巴結著。只要讓了面子,刷了臉,後面的路便好走了許多。

傅硯辭一出場,下了馬,走上了梯階,站在了高堂的龍椅之上。謝亭行也下了馬,跟著所有官員全都跪在了地上行大禮,聲音震耳欲聾,林子裏無數只燕子飛出,嘰嘰喳喳的聲音出現。

“起身吧。”傅硯辭環視四周,“今日各位卿可要好好拿出真本事,不要讓朕失望了才是。”

他坐在了龍椅之上,一手撐著下巴,飛玄停在了他的肩膀處,眼神鋒利,頭時不時的轉向另一邊。

坐在他旁邊的傅今紓也嚇得不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龐大的老鷹,手抓著手帕,一動也不敢動。

亓忠照常宣布著重要的事情,但往年說的什麽,今年還是照常說著。一字不變的說辭,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膩了。

誰能贏,好像也是早就註定好了的。

謝亭行看向了齊懷仁,發現那個人也在看著自己,還沖他微微笑了一下。謝亭行收回了眼神,隨後嘴角微微上揚。

傅硯辭擡起了手,飛玄飛在了他的手上,“今日贏得頭彩的,朕重重有賞!”說完,他的手收了回去。

飛玄展翅,直接飛沖向了下面,把官員們嚇得直後退幾步。而後它又往上飛,飛向了獵場深處,不見了蹤影。

見狀,官員們直接坐上了馬,駕著行向了獵場之處。

謝亭行才剛上馬,還沒走出一步,就聽到傅硯辭叫住了他。他往那邊走去,看著傅硯辭一步一步的走下來。

“先生可想好了?許久不同我們狩獵,裏面不同外面,萬一出了什麽事,朕很難第一時間知道。”

謝亭行笑了笑,“無礙,簡單的弓箭,馬術還是知道的。陛下也不必這般保護臣,臣並不是一事無成。”

傅硯辭皺了眉,生怕他多想,“朕並不是那般想的,朕知道先生的能力,只是想你平安。”

一陣春風吹過,吹起了他的衣擺,謝亭行手持馬繩,他扯著馬後退一步,卻什麽話也沒有說。

傅硯辭也上了馬,跟在了他的身後。

獵場深處,野兔在灌木叢中穿梭,兩邊的樹木長得很高,很多樹枝都往中間生長。地上時不時出現橫躺著的斷木。

前方不知道哪裏傳來了一道野豬的哀嚎聲,謝亭行騎著駿馬的腳邊跑過了許多只野兔。很快,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傅硯辭停在原處沒有動彈,這個時候絲毫沒有要狩獵的意思。他倒是一臉輕松,還打趣著,“先生想拿第一嗎?”

謝亭行噓了一聲,說了一句別吵,他擡起了弓箭,微瞇著眼朝向灌木叢中,那個地方,有一個白色的尾巴。

只見他把弓箭向上擡了一點,射出去的時候,卻落了一個空。那只野兔已經倒下了,他的箭射在了樹木上。

謝亭行往旁邊看去,一個男子的動作還是呈著射箭的姿勢,見到他看過來時,才放下手。

那個男子下了馬,走到那只野兔旁,一手抓起來它的耳朵。他拔掉那支箭,隨意丟在了一邊。

他笑著看向謝亭行,走了過來,那只野兔還奄奄一息的抽著腿。

雖然野兔是那個人射中的,但是謝亭行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特別是看到他的笑容,明明自己只差一點點就可以了。

他想著轉頭就離開,但那個人突然出聲,聲音輕浮得很,“謝太傅,我把這個禮物送個你如何?”

謝亭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傅硯辭慍怒,“你當朕是死了嗎,你是誰家的人!”

那個男子行禮,野兔丟在了地上,回答道:“回陛下,齊中堂之子齊紋璟。”

傅硯辭嗤笑一聲,“也難怪,朕說看著這張臉怎麽這般眼熟。”他看向了謝亭行,“先生走吧,這裏興許沒有獵物了,興許是地方不好。”

謝亭行點了點頭,架著馬跑向了另一邊,直到跑了很遠,林子中也變得寬闊起來。

前面一個兩座巨大的石頭,下面是一個很淺的溪流,擡頭往上看,那裏又是一個不太高的斷崖。

他有些楞住了,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這樣的場景,林子裏有斷崖,實在是不太多見。

謝亭行下了馬,牽著馬繩往那邊走去,感受到傅硯辭也在跟著他,他就忍不住問道,“陛下跟著臣作甚,臣不想拿第一,陛下不如趁這時多打些獵物回來。”

他松開了馬繩,走上了那個石頭上面,眺望著遠處的地方,也很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想仔細看清楚,只是距離有一些遠了,任他怎麽也看不清。重新又走了回去,看著傅硯辭疑惑的表情,他也來不及多解釋。

一邊騎上了馬,一邊往那邊走去,剛才他好像在這邊看到了一個坑,但是坑很深,他看不到裏面的是什麽東西。

越往那邊走去,他才聽到了求救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還異常的耳熟,就是故人的聲音。

直到他看到了那個坑,謝亭行才下馬,就聽到傅硯辭叫著他,他轉身一看,那人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前面有一個坑,先別過去。”

還沒等他問是怎麽看出來的,傅硯辭撿起了一塊石頭,往那邊扔去,石頭直接陷入,地面的草堆也消失了,出現了一個巨坑。

謝亭行冷汗都冒出來了,要是他剛才往那邊走去,在坑裏的那個人就是他了。想象不到,要是身邊沒有人,他要等到何事才能出來。

傅硯辭拉著他的手,繞過了那個坑,謝亭行趕緊去看著那個坑裏是什麽東西。

他們的黑影遮擋住了下面那個人的身體,只見那個人轉過又擡起了頭,一臉茫然的,看到來人之後,又變得興喜。

江逸安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他手舞足蹈,“謝兄,快,快救我上去!”

“江逸安?”謝亭行怎麽也想不到他會在這裏,但他現在除了弓箭,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工具可以救他上來了。

謝亭行清了清嗓子,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東西。轉頭一看,又看到了一個讓人討厭的人。

齊紋璟雙手環抱著,挑了挑眉,“陛下,謝太傅,好巧啊,又在這裏遇到了你們。”

真的是陰魂不散,謝亭行心裏想到。

傅硯辭把謝亭行拉到了一邊,“朕還不知道,齊卿府中果真是拮據了,竟然連書堂也去不得了,還是說教書先生的學識太差?怎麽教出來的兒子這般差勁,還是朕對齊卿太好了,讓朕的一點權威都沒有。”

齊紋璟的臉色一變,他把手放了下來,嘴角抽了抽,“看來是草民設的陷阱出現了獵物,還不是一般的。”

傅硯辭呵笑,又說道:“朕記得春獵的規則是不許設陷阱,只能用匕首、弓箭狩得獵物,你這是不把朕放在眼裏嗎?”

這個坑是他挖的?一個巨坑不可能一時挖成,只能說是他早就派人進來了。但他一個外人怎麽能進來的,這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齊懷仁了。

那按照傅硯辭剛才的語氣,他也是早就知道了,但為什麽不阻止他?是不想,還是不能?

齊懷仁的勢力,或許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齊紋璟沈默著,從衣袖裏掏出一根長麻繩,往坑裏丟下了一頭。看到希望的江逸安,趕緊抓住了麻繩。

謝亭行原想著去幫那人一起的,雖然說齊紋璟很討厭,但下面的人是江逸安,但傅硯辭卻攔住了他,只見他搖了搖頭。

齊紋璟就這樣一個人把江逸安拉了上來,而且他一點氣都沒有喘,就跟一個沒事人一樣。

上來了的江逸安,痛哭流淚,想抱上謝亭行的,卻撲了一個空,他撇了撇嘴。

謝亭行心裏的疑惑還很多,但礙於還有一個外人在,他想這個時候問也不可以。

他看著齊紋璟,眼神示意著,問他怎麽還不離開。

齊紋璟把麻繩收了起來,故作傷心的樣子。“謝太傅這是用完就丟嗎,草民剛一個人把他拉上來,怎麽謝太傅的一聲謝都沒有,草民真的好生難過。”

謝亭行看著他的樣子,覺得這個性格和齊懷仁未免也太不像了吧,這人輕浮過了頭了,根本不像是一個貴族人家該有的樣子。

但他應該不至於說謊,像這樣的身份,一找人對峙,就可以戳破的。

“陛下說了,獵場不可設陷阱,你先破了規律,讓你救人,也是應該的。何來道謝一說。”

齊紋璟嘴角勾起,“好生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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