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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邑風波·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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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邑風波·初

傅硯辭站在高階之上,俯視著他,他的頭發全部束起,戴著。眉眼冷峻,臉部棱角分明,衣擺被寒吹起,而他就像是天生的帝王,萬物都要聽他的指揮。

傅硯辭也看見他腰間系的令牌了,看他就像是看螻蟻一樣,“你來這裏做什麽,亓忠,現在是什麽人都能進皇宮了嗎。”

義晟瞥了一眼他,他感覺到了這個皇帝看他不順眼,當然,他也看不順眼這個皇帝。並不是因為他皇帝當得不好,而是因為他對謝亭行的不一般,雖然不是純粹的愛情那樣,但是也能感覺到包含其中。

“公子今天身體不適,不便上朝,他讓我拿著令牌來跟陛下您說。”

傅硯辭嘴邊戴著若有若無的笑,亓忠幫他拍去了身上的雪,“嘴裏不帶尊稱,太傅就是這般教下人的嗎。要不是你是太傅的人,朕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他邊走邊對著身後的人說:“回去告訴太傅,朕下早朝後親自去看他,讓千萬他別躲起來不見朕。”

剛踏進大殿的門檻,傅硯辭就突然說:“傳朕的旨意下去,今後進宮朕只認人,不認那件死物。他就算是死了,也要把屍體擡進宮給朕看!省得讓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惹得朕心煩。”

傅硯辭走進大殿裏,所有的大臣都跪拜行禮,大聲的問好。直到他坐在高堂之上,才讓那群人起來。傅硯辭看著日覆一日的流程,看著每天都能見到的面孔,真的是讓他本來就厭煩的心更加煩。

“有事請奏,無事退朝!”

“臣有奏!”一個身著緋色官袍,上面繡著小雜花紋,他的聲音抑揚頓挫。雖然低著頭,但是身體挺拔,腰也沒有彎下一點。

身為戶部的尚書,賀平生又是先帝身邊的人,平常誰也看不慣,就連陛下也是禮讓他三分,更別說朝廷上的人了,正一品官員、親王也要問聲好。

“陛下,今年十一月平邑所交的稅還少了五百兩,也不知道是誰少在算了一些。而且臣還發現,平邑下面的官員都說所收到的俸祿不夠。每年朝廷上發下去的俸祿都是足兩的,臣的賬本上開支及收入都寫得清清楚楚,怎麽卻出現了這些問題,難不成是戶部中有人從中貪汙!”賀平生的聲音回蕩在殿中,不大不小的聲音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臺下的人全都低下了頭,默不作聲,生怕下一秒受難的人就是自己。只有賀平生一個人擡起頭,嚴肅的表情。

傅硯辭沒有回答,而是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雖然說賀平生這個人仗著他父皇的愛戴,但是他對朝廷,對大齊都是忠心的。只是對他這個皇帝,卻始終是沒有什麽表示,但傅硯辭也不惱,他對賀平生這個人遲早會收下的。

賀平生看著陛下始終沒有出生,以為他也是對這件事毫不關心,正想著要發火,誰曾想,身後的一個官員就出聲了。

“賀尚書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嫌陛下疏忽了嗎。戶部出了問題,自然是由你們戶部的人去查。陛下每日繁忙,哪裏能每一件事都照顧得清清楚楚。”林則川說道。

賀平生哼了一聲,又說:“難道陛下還管不得嗎,戶部的人貪汙,貪的是大齊的錢,貪的是給百姓的錢,不是只有我們的!臣要是有太大的本事,那三法司也不用存在了!”

一頓話說出來,算上嚴重的話,這可是出言不遜。

傅硯辭看著兩人針鋒相對,他在一邊也附和著,“賀卿說的有理,國庫不僅是朝中各位卿的俸祿,更是大齊的、是百姓的。既然平邑在大齊發生了這樣的事,朕自然是不能饒恕的,讓都察院的給朕查清楚了!漏一個人,少一份錢,要麽自己補上,要麽到平邑當眾給平邑百姓說清楚了!”

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傅硯辭這樣說,還主要是說給賀平生聽的,他就要在這告訴他,大齊的皇帝是站在他那邊的,更是站在大齊百姓那邊的。

賀平生也明白了,現下才終於露出笑容,大聲的謝了恩。

朝廷上分成三撥人,一撥人是向著皇帝的,大多是先帝時便跟著的忠臣。一撥人就是誰也不站位,其中以紀經林、賀平生、謝亭行三人為首。另一撥人,則是以太極殿大學士齊懷仁為首的,主要是禍亂朝政。

大多數沒有站位的人,都是覺得,先帝沒有扳倒他們,如今的陛下也不太可能。

“朕覺得,如今單靠著都察院一個機關查,應該是不太現實,萬一其中也有人在作亂。瞞著上頭的人,瞞著朕,朕也不可能第一時間知道。這還不如朕親自去到平邑,看看那裏的官都是怎麽當的!”傅硯辭字正腔圓,要不是聽到他說了什麽,單聽聲音是聽不到什麽特別的。

賀平生又立馬站了出來,這個時候他面對著高堂之上的陛下,希望他這次的舉動,沒有讓他失望,不會讓他身後的人失望。

“陛下,臣請願和陛下一同前往平邑!”

傅硯辭拒絕他,“賀卿都花甲之年了,到平邑路途遙遠,賀卿還是在安京好生等著朕的消息。朕心裏已經選好了誰該去,各卿還是安穩一些。”

說完,後面又接著一大堆屁大點事的問題,傅硯辭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們,甚至有些直接不回答,讓人站在那裏大眼瞪小眼,主要還是這些話就像是他們上傳的奏折,就差吃了什麽也要說了。

傅硯辭敲了敲桌子,慍怒道:“別說些沒用的,還有沒有重要的事說,沒有的就滾!”

一個身著緋色的官服,他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又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怎麽這事就落在了他的頭上,怒火都由他來承受了。

只是眼下要是不說,後面陛下肯定還會火大,而且他也承受不住其他人的。他想著,如果謝侍郎還在的話,還有多好,這次就讓他出頭了。

“再過兩月便到會試了,臣想著今日便同謝侍郎一起出題。只是他今日未到,可是身體不適?也不知道他何時會來,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傅硯辭說:“這個延遲兩日再說,謝卿的確是身體不適,朕會帶著禦醫親自去看他,讓他早日歸來。”

禮部尚書聽了,咽了一口口水,陛下的話雖然是關心謝侍郎,但怎麽聽著這麽滲人呢。他連忙站了回去,生怕下一秒就是他了。

早朝又開了半個時辰,傅硯辭實在是聽得不耐煩了,一個人說一句話,跟個街市一樣,吵得要死。他讓人都散了,卻唯獨留下了賀平生。

傅硯辭讓人傳了早膳,看著絲毫不見慌張的賀平生,心裏又是一次嘆息。他是一個好官,只是人太固執了。

“前段時間,蕃巴送來了不少的紅景天,朕這裏還剩許多。等會陪朕用完早膳,卿拿著回去吧。”

賀平生應下了,這算是陛下想要拉攏他嗎。

用飯的過程中,都是傅硯辭在找話題,只是問了幾句他家中怎麽養了,他的身體怎麽樣了。其餘的一概都沒有提到。

賀平生以為他會說一些朝廷上的事情,沒想到,傅硯辭他的心思還是太多了。說實話,他在用飯的時候,的確是放下了一點的防備,要是他會問一些其他的事,恐怕他就有說出來了。

但賀平生也覺得這樣何嘗不好,如今的陛下當的可能會比先帝好。想到先帝沈迷於道教,他就恨鐵不成鋼,他比先帝還大上二十餘歲,以為他是能是一個好皇帝。

傅硯辭用完早膳後,就讓他回家了,賀平生才踏過門檻一步,身後就傳來,“朕始終是為了大齊的百姓好,中間難免會犧牲一些人。這就是朕與先帝的不同,他優柔寡斷失了人心,但朕就像是飼養的飛玄那樣。”

賀平生的腳一頓,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亓忠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陛下的做法始終是最兇險的,但也是最有成效的。

傅硯辭又說:“朕也好久沒有去看飛玄了,也不知道它有沒有惱朕。”

亓忠幫他穿上了衣服,整理好每一個地方,一邊說,手也不停,“飛玄和陛下的感情甚深,當面陛下撿回它時,飛玄就已經認了陛下做主人。這才不過三日,哪裏還會生陛下的氣。”

飛玄是一只雄鷹,在傅硯辭登基的那一年,就到了它,又給他治了傷,從那以後飛玄就一直跟著傅硯辭。現在還有了專屬的宮殿,雖然沒有布網,但飛玄也從來沒有飛出過皇宮。

這兩年,皇宮的人沒有一個不害怕傅硯辭的,最主要的還是他處刑人,不僅僅是只會宗人府裏的刑罰。要是更不合他的心,他會將你綁起來,讓飛玄一口一口將你身上的肉吃掉,直到一點都沒有為止。

而這個人就是在上一年,在飛玄的宮殿裏,當著所有大臣的面,一口一口的吃了。

這個屍體的骨頭,至今都還堆在那個宮殿裏。就算是有人要路過那個宮殿,都要離得遠遠的,生怕裏面的雄鷹飛出來。

說來也奇怪,這個雄鷹也不害亓公公,大家都覺得,是因為亓公公在陛下身邊待久了,染上了味道而已。

傅硯辭嗯了一聲,“你過幾日去到飛玄那裏,讓它安心等著。等到開春,狩獵那日朕自然會帶著它一起。”

等到亓忠應了之後,他又問:“明日是不是太傅的生辰?”

亓忠哪裏會記得這些,陛下都開口說了,就算不是,太傅的生辰也要改成明日。他只好尷尬的點了點頭。

“先去太傅那裏,隨後去一趟弘王府,朕要送太傅一個特別的生辰禮物。亓忠,你覺得太傅會喜歡朕送的禮物嗎?”傅硯辭笑了,眼裏卻是一片暗淡。

亓忠低下頭,就在五年前,他就知道了陛下的所有計劃,最終這一天還是來臨了,“陛下送的禮物自然是極好的,只是陛下還是要萬分小心。”

傅硯辭不耐煩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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