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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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給劉朗！”梅花哭著從家裏跑出來，她自認生的花容月貌，僅次於容家長媳與唐大小姐，丫頭是個傻子和她不能比，那她就是默杞的第二美人，怎能隨便嫁給一個相貌平凡、學識平凡、家境平凡的普通人呢？
就算沒有容家大郎的相貌，也應有容家二郎的學識，抑或唐家那樣的官家，再不濟也該是項家那樣的富貴人家吧？
梅花越想越委屈，覺得自己一朵鮮花要插在牛糞上，兀自蹲在路邊嗚嗚哭了起來。
“哈哈，印疏，老娘要贏了，你想想待會怎麽求饒吧！”朱顏連甩幾鞭馬臀，馬兒吃痛更加玩命的向前竄去。
印疏緊隨其後也不甘示弱：“小爺先讓你得意片刻，我還沒使出看家本領呢！”
原來兩人眼看到了默杞縣城，印疏玩心一起提議賽馬，朱顏本來無甚興趣，但經不起印疏激將，輸的人要心甘情願為贏的人為奴為婢半月，印疏篤定他能贏，朱顏這暴脾氣怎容他放肆？當即贏下比賽，這才有疏顏約賽赴默杞，馬踏路人驚斷魂，容三公子顯俊功，一顧回首兩傾心。
梅花正哭得傷心，忽覺大地震顫，一陣馬蹄聲呼嘯而來，她站起身，不想正有一匹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她襲來，她站在官道中央，這麽近的距離，想躲也來不及了。
梅花的瞳孔映著馬匹和朱顏，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朱顏剛轉過頭，沒料到空空的官道上此時竟有人站在中央，立刻握緊韁繩，但是她發現的太晚了，若要勒住馬匹救這姑娘，她必須留在馬上沖到一側的山石上，但是她必兇多吉少，但若是此刻跳下馬匹，這姑娘必定香消玉殞了。
危在旦夕朱顏立刻下了決定，她猛地一扯韁繩，馬匹受她牽制，直直的向一側倒去，她馬術還算精通，只要在馬匹撞到山石之前跳下即可，但是畢竟之前沖速太快，她還要控制韁繩，根本無處借力。
難道她這麽背，剛有了自由身沒幾天就要去閻王殿報到？
耳邊獵獵風聲作響，朱顏似乎看到一片玄色衣角，她努力睜大眼睛，但是沖擊力太大撞得她陣陣暈眩。
等眩暈過去，朱顏清醒過來時，就聽得印疏在大聲訓斥：“誰家閨女不看好，跑到這官道上做什麽？！軍情緊急時難道還要為躲你一人貽誤軍報麽！”
朱顏抽抽嘴角，印大人強詞奪理的功夫見長啊。
正要擡頭與他說話，卻撞到一雙幹凈純摯的瞳眸，他對上她的眼睛，立刻轉開了臉，麥色的臉上似有紅暈透出：“姑……姑……姑娘怎……樣了？”
朱顏這才察覺自己的境況，她竟被他橫抱在懷中，而她剛才因為害怕還下意識地緊緊圈著他的脖子，朱顏臉色也紅了，忙松開手，強作鎮定道：“謝謝，先把我放下來吧。”
少年緩緩放下她，朱顏站到地上還是有些腿軟，少年忙扶住她的腰，剛才紅暈還沒退下現在又有蔓延趨勢，朱顏此時看到印疏看過來，不願在他面前丟臉，下意識地扶住了少年的胳膊。那匹馬已經被印疏斬成兩半，噴了大量血水，煞是淒慘，只把梅花這個弱女子嚇得面如金紙慘無人色。
雖然這公子長得比容家大郎還要俊上幾分，但是也太心狠手辣了吧，活活一匹馬說砍就砍真比那閻王殿裏的閻王爺還要嚇人啊！
“襄武哥！”容盛看到他很是欣喜。原來這救了朱顏的少年郎就是容家老三容盛，本來大哥之前來信說九月初就會到達，他是天天在此等候，誰知一等等到十月份竟看到了印疏，便問道：“襄武哥，你在路上可看到我大哥，他八月來信說是九月能到，但是這都十月了還是沒個音信，我實在有些擔心。”
印疏正要搭話，朱顏偏頭一指：“呶，他們來了。”
只見官道上緩緩行來一輛馬車，中規中矩顏色素雅，極是低調，誰能想到這裏面竟能坐了一位侯爺、一位前太子少傅以及一位皇室貴女呢？
“大少爺，三少爺來接咱們啦！”青豆看到闊別已久的容盛也是十分開心，感覺終於到家了啊。
容鈺掀開車簾，首先看到一旁的馬屍，皺了皺眉不肯讓燕然初心出來。容盛迎上前去，聲音裏都是喜悅：“大哥！”
容鈺拍拍他的肩，笑道：“三弟又長高了，母親二弟怎麽樣了，家中一切安好？”
容盛聽到他的聲音，驚喜道：“大哥，你能說話啦？！母親從你來信一直盼你歸來，擔心了好些天，要是她聽到你能說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娘親，這個叔叔是哪個叔叔？”
“這是你爹爹的三弟，你的三叔。”
“大哥，她是你的女兒？！”
“回家再說。”
秋日天空明凈瓦藍，潔白雲朵相互追逐，似乎也為游子歸家感到歡欣鼓舞。
容府。
容鈺抱著初心跳下馬車，燕然想就著他的手跳下來，他怕顛到孩子幹脆橫抱了她下來，燕然臉上紅暈還未褪去就聽得一聲調侃：“丫頭去了京城莫不是變懶了，走路也要大伯來抱？”
燕然掙紮下地，這才看到身後站著容母張嫂，容慕及蘇汐正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容母滿眼淚花看向容鈺，容鈺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容母連連道：“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容鈺平覆心神：“孩兒不孝，累母親擔憂了。”
容母聽到他說話，忽然睜大眼睛：“鈺兒，你……你可以說話了？怎麽這聲音……”
“是用內力發聲，所以不似常人。”
容母連連點頭，激動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到印疏又是激動：“這是印家的小公子襄武吧，真是越長越俊了，印老將軍還好嗎？”
印疏施禮，笑道：“祖父身體康健，只是人老常憶起當年，他不能來看您，特遣我來問候您。”
容母連連點頭：“既然來了便在默杞多游玩幾天，也放松放松。”
十月天漸漸寒了，站了片刻容慕道：“這裏風大，咱們回家再說。”
容母忙叫張嫂備下熱茶讓他們暖暖身子，又吩咐做些飯菜，讓青豆去幫忙，幾人坐在溫暖的房間聽容鈺等人講在京城的經歷。
容鈺拉過初心，讓她在容母面前跪下：“母親，她是容氏初心。心兒，這是你的祖母。”
初心點點頭，對容母磕頭：“心兒拜見祖母。”
容母忙拉起她仔細端詳，這模樣的確很像鈺兒，只是：“鈺兒，她是……”難道這是當年鈺兒和那歌女的女兒？鈺兒一向有分寸，怎麽會辦這種糊塗事？想著不禁看向丫頭，鈺兒說丫頭已恢覆神智，這樣的私生女丫頭會把她當親生女看待？
燕然走到初心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看向容母：“娘，您放心，心兒既然叫我娘親，那她便是我的親生女兒。”
容母拉住她的手，神色有些歉疚：“孩子，唉，讓你受委屈了。”
正說著話，忽然一個小男孩沖了過來，看到丫頭眼睛一亮：“丫頭，你回來了，小寶好想你！”
初心忙擋在燕然面前，奶聲奶氣道：“不要撞娘親，娘親肚子裏有弟弟妹妹。”
容母和蘇汐直直看向燕然的肚子，燕然尷尬笑笑：“正想告訴娘，兒媳已有身孕三月有餘，所以夫君才在路上耽擱了。”
“好，好！”容母很激動，鈺兒和大兒媳也終於能像正常人一樣了，如今又有了後，怎能不讓她開心，想了想道：“那心兒這段時間跟著祖母吧，讓丫頭好好安胎。”
容母安排完，這才看到在印疏身邊還站著一位姑娘，容母以為是跟隨印疏來的，下意識看向印疏：“不知這位是……”
燕然忙打斷容母，阿顏好不容易從印疏的感情中走出來，不能再讓她傷心，“娘，她是朱顏，是我的義妹。”。
“噢，丫頭……”容母忽然想起什麽，“不該再叫你丫頭了，你名諱是什麽？”
“我是……”燕然猶豫了，容家與晉皇不對盤，如果知道她曾是晉皇麾下，不知會不會責怪。
“燕然。我的妻子叫燕然。”
“燕然？！”容母和容慕震驚了。容慕看向大哥：“才名動京華，失之天下悲……”
蘇汐看向丫頭，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以前那個愛跟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叫她汐姐姐的傻丫頭不見了，現在她是燕然——前任丞相燕然。
“娘，二叔，一年前這世上就沒有丞相燕然了，現在我只是容鈺的妻子，”燕然與容鈺相視一笑，“心兒和腹中孩子的母親，從前的事情，莫要再提了吧。”
容母點頭，“現在你是容燕氏，和朝廷和丞相再也沒關系了。”
此時張嫂也張羅好了飯菜，容家歡聲笑語用餐自是不提。
用完飯後已是傍晚，容鈺與容母容慕容盛還有事情要說，初心小孩子容易累，燕然帶她回房休息，蘇汐則安排印疏與朱顏等人的住處，一邊囑咐燕然莫要累到，早點休息。
容慕關上房門，看向容鈺：“大哥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說？”
容鈺捧著一件瓦罐，臉色沈痛，朝容母跪下：“母親，孩兒無能，未能救回大姐，乾華六年四月初五於京城懷遠坊……逝世了。”
容母顫巍巍的接過瓦罐，淚水已流了滿臉，她將瓦罐抱入懷中：“沁兒，我苦命的女兒……”
容鈺將容沁這些年的生活大概講述了一下，但個中辛酸實在讓人唏噓，連鐵骨錚錚的容家男兒都不忍流下眼淚。
容鈺頓了頓最後道：“母親，心兒其實不該叫你祖母，她該叫你……外祖母。”
容母忍住眼淚，驚道：“心兒……心兒是沁兒和……和那人的……”
容鈺緩緩點頭。
容慕皺眉：“那新皇是否知道？”雖然東方沈玥已經繼位六年，但容家人仍習慣稱他新皇。
容鈺不願提到他，淡淡道：“他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容慕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喃喃道：“幸好心兒是個女孩子。”若是男孩，怕是早就被滅口了，畢竟當權者誰都不能容忍威脅存在，尤其是來路不夠光明正大的當權者。
商議完畢，容鈺與容慕結伴回園。
今夜無星無月，明天大概是個陰天。兩人靜默半路，忽然容慕笑道：“日後容家孩童多了，這路上還要多掛幾盞燈籠，免得磕到碰到。”
容鈺點頭：“二弟一向細心，就依你說的辦。”
容慕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大哥，聞聽丞相燕然身旁有一寵妾名喚朱顏，是新皇所賜，想必新皇也知道大嫂的真正身份吧。”
“不錯，二弟想說什麽？”
“燕然……朱顏……我明白大哥對大嫂的心意，但是以她的真名行事，是否太過招搖？”
容鈺看他一眼，笑道：“才名動京華，失之天下悲……她既有這才華，若是嫁為人婦，囿於這小小宅院之中，那便不是她了，也不是我所愛的她了。”良久又低聲道，“他能為她做的，我一樣可以做到。”
容慕覷了容鈺一眼：“才名冠京華，溫顏出容家。想必這麽多年，大哥也並不是碌碌無為吧。”
容鈺嘆了口氣，聲音裏卻有笑意：“二弟有時實在太細心。”
容慕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做了這麽多年兄弟，還是這麽不坦誠！
蘇汐安排完印疏與朱顏，在睦園要教小寶識字，小寶仰著腦袋看向娘親，娘親上次聽說丫頭要回來還很開心的，為什麽見到丫頭又不開心了呢？不過丫頭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都不和小寶玩兒了，小寶很擔心：“娘親，丫頭以後還會和小寶一塊玩捉迷藏嗎？”
蘇汐楞了楞，把小寶抱入懷中，微微苦笑：“傻小寶，這世上大概再沒有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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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印疏，老娘要贏了，你想想待會怎麽求饒吧！”朱顏連甩幾鞭馬臀，馬兒吃痛更加玩命的向前竄去。
印疏緊隨其後也不甘示弱：“小爺先讓你得意片刻，我還沒使出看家本領呢！”
原來兩人眼看到了默杞縣城，印疏玩心一起提議賽馬，朱顏本來無甚興趣，但經不起印疏激將，輸的人要心甘情願為贏的人為奴為婢半月，印疏篤定他能贏，朱顏這暴脾氣怎容他放肆？當即贏下比賽，這才有疏顏約賽赴默杞，馬踏路人驚斷魂，容三公子顯俊功，一顧回首兩傾心。
梅花正哭得傷心，忽覺大地震顫，一陣馬蹄聲呼嘯而來，她站起身，不想正有一匹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她襲來，她站在官道中央，這麽近的距離，想躲也來不及了。
梅花的瞳孔映著馬匹和朱顏，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朱顏剛轉過頭，沒料到空空的官道上此時竟有人站在中央，立刻握緊韁繩，但是她發現的太晚了，若要勒住馬匹救這姑娘，她必須留在馬上沖到一側的山石上，但是她必兇多吉少，但若是此刻跳下馬匹，這姑娘必定香消玉殞了。
危在旦夕朱顏立刻下了決定，她猛地一扯韁繩，馬匹受她牽制，直直的向一側倒去，她馬術還算精通，只要在馬匹撞到山石之前跳下即可，但是畢竟之前沖速太快，她還要控制韁繩，根本無處借力。
難道她這麽背，剛有了自由身沒幾天就要去閻王殿報到？
耳邊獵獵風聲作響，朱顏似乎看到一片玄色衣角，她努力睜大眼睛，但是沖擊力太大撞得她陣陣暈眩。
等眩暈過去，朱顏清醒過來時，就聽得印疏在大聲訓斥：“誰家閨女不看好，跑到這官道上做什麽？！軍情緊急時難道還要為躲你一人貽誤軍報麽！”
朱顏抽抽嘴角，印大人強詞奪理的功夫見長啊。
正要擡頭與他說話，卻撞到一雙幹凈純摯的瞳眸，他對上她的眼睛，立刻轉開了臉，麥色的臉上似有紅暈透出：“姑……姑……姑娘怎……樣了？”
朱顏這才察覺自己的境況，她竟被他橫抱在懷中，而她剛才因為害怕還下意識地緊緊圈著他的脖子，朱顏臉色也紅了，忙松開手，強作鎮定道：“謝謝，先把我放下來吧。”
少年緩緩放下她，朱顏站到地上還是有些腿軟，少年忙扶住她的腰，剛才紅暈還沒退下現在又有蔓延趨勢，朱顏此時看到印疏看過來，不願在他面前丟臉，下意識地扶住了少年的胳膊。那匹馬已經被印疏斬成兩半，噴了大量血水，煞是淒慘，只把梅花這個弱女子嚇得面如金紙慘無人色。
雖然這公子長得比容家大郎還要俊上幾分，但是也太心狠手辣了吧，活活一匹馬說砍就砍真比那閻王殿裏的閻王爺還要嚇人啊！
“襄武哥！”容盛看到他很是欣喜。原來這救了朱顏的少年郎就是容家老三容盛，本來大哥之前來信說九月初就會到達，他是天天在此等候，誰知一等等到十月份竟看到了印疏，便問道：“襄武哥，你在路上可看到我大哥，他八月來信說是九月能到，但是這都十月了還是沒個音信，我實在有些擔心。”
印疏正要搭話，朱顏偏頭一指：“呶，他們來了。”
只見官道上緩緩行來一輛馬車，中規中矩顏色素雅，極是低調，誰能想到這裏面竟能坐了一位侯爺、一位前太子少傅以及一位皇室貴女呢？
“大少爺，三少爺來接咱們啦！”青豆看到闊別已久的容盛也是十分開心，感覺終於到家了啊。
容鈺掀開車簾，首先看到一旁的馬屍，皺了皺眉不肯讓燕然初心出來。容盛迎上前去，聲音裏都是喜悅：“大哥！”
容鈺拍拍他的肩，笑道：“三弟又長高了，母親二弟怎麽樣了，家中一切安好？”
容盛聽到他的聲音，驚喜道：“大哥，你能說話啦？！母親從你來信一直盼你歸來，擔心了好些天，要是她聽到你能說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娘親，這個叔叔是哪個叔叔？”
“這是你爹爹的三弟，你的三叔。”
“大哥，她是你的女兒？！”
“回家再說。”
秋日天空明凈瓦藍，潔白雲朵相互追逐，似乎也為游子歸家感到歡欣鼓舞。
容府。
容鈺抱著初心跳下馬車，燕然想就著他的手跳下來，他怕顛到孩子幹脆橫抱了她下來，燕然臉上紅暈還未褪去就聽得一聲調侃：“丫頭去了京城莫不是變懶了，走路也要大伯來抱？”
燕然掙紮下地，這才看到身後站著容母張嫂，容慕及蘇汐正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容母滿眼淚花看向容鈺，容鈺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容母連連道：“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容鈺平覆心神：“孩兒不孝，累母親擔憂了。”
容母聽到他說話，忽然睜大眼睛：“鈺兒，你……你可以說話了？怎麽這聲音……”
“是用內力發聲，所以不似常人。”
容母連連點頭，激動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到印疏又是激動：“這是印家的小公子襄武吧，真是越長越俊了，印老將軍還好嗎？”
印疏施禮，笑道：“祖父身體康健，只是人老常憶起當年，他不能來看您，特遣我來問候您。”
容母連連點頭：“既然來了便在默杞多游玩幾天，也放松放松。”
十月天漸漸寒了，站了片刻容慕道：“這裏風大，咱們回家再說。”
容母忙叫張嫂備下熱茶讓他們暖暖身子，又吩咐做些飯菜，讓青豆去幫忙，幾人坐在溫暖的房間聽容鈺等人講在京城的經歷。
容鈺拉過初心，讓她在容母面前跪下：“母親，她是容氏初心。心兒，這是你的祖母。”
初心點點頭，對容母磕頭：“心兒拜見祖母。”
容母忙拉起她仔細端詳，這模樣的確很像鈺兒，只是：“鈺兒，她是……”難道這是當年鈺兒和那歌女的女兒？鈺兒一向有分寸，怎麽會辦這種糊塗事？想著不禁看向丫頭，鈺兒說丫頭已恢覆神智，這樣的私生女丫頭會把她當親生女看待？
燕然走到初心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看向容母：“娘，您放心，心兒既然叫我娘親，那她便是我的親生女兒。”
容母拉住她的手，神色有些歉疚：“孩子，唉，讓你受委屈了。”
正說著話，忽然一個小男孩沖了過來，看到丫頭眼睛一亮：“丫頭，你回來了，小寶好想你！”
初心忙擋在燕然面前，奶聲奶氣道：“不要撞娘親，娘親肚子裏有弟弟妹妹。”
容母和蘇汐直直看向燕然的肚子，燕然尷尬笑笑：“正想告訴娘，兒媳已有身孕三月有餘，所以夫君才在路上耽擱了。”
“好，好！”容母很激動，鈺兒和大兒媳也終於能像正常人一樣了，如今又有了後，怎能不讓她開心，想了想道：“那心兒這段時間跟著祖母吧，讓丫頭好好安胎。”
容母安排完，這才看到在印疏身邊還站著一位姑娘，容母以為是跟隨印疏來的，下意識看向印疏：“不知這位是……”
燕然忙打斷容母，阿顏好不容易從印疏的感情中走出來，不能再讓她傷心，“娘，她是朱顏，是我的義妹。”。
“噢，丫頭……”容母忽然想起什麽，“不該再叫你丫頭了，你名諱是什麽？”
“我是……”燕然猶豫了，容家與晉皇不對盤，如果知道她曾是晉皇麾下，不知會不會責怪。
“燕然。我的妻子叫燕然。”
“燕然？！”容母和容慕震驚了。容慕看向大哥：“才名動京華，失之天下悲……”
蘇汐看向丫頭，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以前那個愛跟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叫她汐姐姐的傻丫頭不見了，現在她是燕然——前任丞相燕然。
“娘，二叔，一年前這世上就沒有丞相燕然了，現在我只是容鈺的妻子，”燕然與容鈺相視一笑，“心兒和腹中孩子的母親，從前的事情，莫要再提了吧。”
容母點頭，“現在你是容燕氏，和朝廷和丞相再也沒關系了。”
此時張嫂也張羅好了飯菜，容家歡聲笑語用餐自是不提。
用完飯後已是傍晚，容鈺與容母容慕容盛還有事情要說，初心小孩子容易累，燕然帶她回房休息，蘇汐則安排印疏與朱顏等人的住處，一邊囑咐燕然莫要累到，早點休息。
容慕關上房門，看向容鈺：“大哥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說？”
容鈺捧著一件瓦罐，臉色沈痛，朝容母跪下：“母親，孩兒無能，未能救回大姐，乾華六年四月初五於京城懷遠坊……逝世了。”
容母顫巍巍的接過瓦罐，淚水已流了滿臉，她將瓦罐抱入懷中：“沁兒，我苦命的女兒……”
容鈺將容沁這些年的生活大概講述了一下，但個中辛酸實在讓人唏噓，連鐵骨錚錚的容家男兒都不忍流下眼淚。
容鈺頓了頓最後道：“母親，心兒其實不該叫你祖母，她該叫你……外祖母。”
容母忍住眼淚，驚道：“心兒……心兒是沁兒和……和那人的……”
容鈺緩緩點頭。
容慕皺眉：“那新皇是否知道？”雖然東方沈玥已經繼位六年，但容家人仍習慣稱他新皇。
容鈺不願提到他，淡淡道：“他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容慕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喃喃道：“幸好心兒是個女孩子。”若是男孩，怕是早就被滅口了，畢竟當權者誰都不能容忍威脅存在，尤其是來路不夠光明正大的當權者。
商議完畢，容鈺與容慕結伴回園。
今夜無星無月，明天大概是個陰天。兩人靜默半路，忽然容慕笑道：“日後容家孩童多了，這路上還要多掛幾盞燈籠，免得磕到碰到。”
容鈺點頭：“二弟一向細心，就依你說的辦。”
容慕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大哥，聞聽丞相燕然身旁有一寵妾名喚朱顏，是新皇所賜，想必新皇也知道大嫂的真正身份吧。”
“不錯，二弟想說什麽？”
“燕然……朱顏……我明白大哥對大嫂的心意，但是以她的真名行事，是否太過招搖？”
容鈺看他一眼，笑道：“才名動京華，失之天下悲……她既有這才華，若是嫁為人婦，囿於這小小宅院之中，那便不是她了，也不是我所愛的她了。”良久又低聲道，“他能為她做的，我一樣可以做到。”
容慕覷了容鈺一眼：“才名冠京華，溫顏出容家。想必這麽多年，大哥也並不是碌碌無為吧。”
容鈺嘆了口氣，聲音裏卻有笑意：“二弟有時實在太細心。”
容慕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做了這麽多年兄弟，還是這麽不坦誠！
蘇汐安排完印疏與朱顏，在睦園要教小寶識字，小寶仰著腦袋看向娘親，娘親上次聽說丫頭要回來還很開心的，為什麽見到丫頭又不開心了呢？不過丫頭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都不和小寶玩兒了，小寶很擔心：“娘親，丫頭以後還會和小寶一塊玩捉迷藏嗎？”
蘇汐楞了楞，把小寶抱入懷中，微微苦笑：“傻小寶，這世上大概再沒有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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