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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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草、馬錢子、七星草等,這些草藥雖帶有劇毒,但它們亦是相生相克,所以你只是虛弱異常,性命卻無礙,”何楚提筆寫藥方,“這些毒物皆為草木之毒,我給你開些解毒的草藥,你先吃吃看。”

容鈺點頭,這大夫也許有些本事,又想起丫頭的傷,便讓何楚也看一看。

何楚把了脈,又摸了摸的腦後,問丫頭:“疼嗎?”

丫頭搖頭:“不疼。”

何楚得出結論:“失憶癡傻是摔傷腦後所致,如今腫塊已然消失,神經壓迫已緩解,我給她開些疏血通絡的藥,疏散了腦中的凝血,不出半月,自然便會好。”

容鈺看向丫頭滿是喜悅,如此便太好了。

兩人看完了病,容鈺心情見好,似乎更有精神了些,今日韓柳來西市是為了進購酒和菜的,要到申時才回去,現在還不到午時,西市正繁忙,兩人便逛起來。

容鈺以前極少來西市,東貴西賤,他生在東城,長在東城,以往呼朋招友小聚亦是在東市,如今多年不曾回來,他忽然想去看一看。

一路走走停停,到達東市已是正午時分。

要說東市什麽最出名?城西酒,城東玩,城南盈月城北院。

城西弦和樓的梨花白,清香醇和,後勁綿長,琴棋書畫詩酒茶,文人墨客偏愛梨花白。

城東的曲水流觴,護城河自東北鄴山起源,流經城東時蜿蜒曲折,春日草木競發,暖光融融,正是玩樂的好去處。

城南的盈月歌,詩意雅致,輕歌曼舞,藝伎風流,歌舞不休,滿園紅袖招,可堪解語花。

城北的桃花別院,鄴山腳下,遍植桃花,暮春時節,次第而開,暖陽,微風,花香,熏得游人醉。

今日休沐,文致和印疏在弦和樓的雅廂小聚,兩杯梨花白下肚,印疏忽然有些惆悵,說道:“意之,今日我從湞陽那裏得了幅字,恍然像是見到了溫顏的影子。”

文致喝了口酒,才緩緩說道:“故人難長留。我寧願他永遠不再聯系我們,也不願相信他不在了。”

容鈺仰望不遠處的弦和樓,飛檐畫壁,勾心鬥角,一石一瓦都那麽熟悉。

十幾年前,在這裏,他和意之襄武第一次相見,發現彼此意氣相投,結為知己好友。

時光倏忽而過,恍若白駒過隙,物還是那物,人卻不再覆當年了。

“夫君,我餓了。”容鈺低下頭,看見丫頭清澈明媚的眼眸,莞爾點頭。

兩人相攜走進弦和樓,熱情的小二立馬迎上來:“兩位客官,不知是在大堂,還是包廂?”

丫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別人桌上的珍饈美食,饞的口水直流,都顧不上看夫君的唇語了。

容鈺:“……”

容鈺無奈,拉著她上樓包廂,正巧碰上了下樓的施邢。

施邢是當年容鈺四大貼身侍衛之一,後來容鈺買下弦和樓,看中他的精明,便讓他來這裏做工,他也不負他所望,五年便成了弦和樓的掌櫃,將弦和樓經營的風生水起。

施邢驚訝又驚喜:“主子,您來弦和樓怎麽也不事先通知施邢一聲,一切有屬下為您安排。”看了看四周又壓低聲音,“這裏不是說話的地,主子請隨我來。”

容鈺點頭,剛要上樓,卻發現丫頭已不在他身後。

一壺梨花白喝完,印疏不覺過癮,也不聽意之的勸阻,走出包廂倚在二樓欄桿上叫酒,小二歡快應聲,印疏正待收回視線,卻忽然定住了。

“燕燕燕……然?!”

不待眾人看清,一個身影流星般的閃下來,原先站著的一個小姑娘便不見了。

人聲鼎沸,滿堂喧囂,誰也不曾在意。

印疏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強搶民女”的事,心中卻是無比震驚,把丫頭擄進包廂才放下來。

文致聞聲回頭,一向鎮靜自若的貴公子猛地站了起來,失神地打翻了桌上的酒盞。

像!太像了!

那個才名動京華,失之天下悲的丞相燕然。

丫頭正眼巴巴的在樓下欣賞美食,卻被這個男人不由分說的夾了上來,丫頭雖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但不喜歡一直盯著她看的人,所以很是生氣,也不笑了,眼中滿是慍怒,轉身便走。

印疏忙拉住她手臂:“等等,我有話……——啊!”印疏今天震驚太多,恍若夢中,他居然……居然看見大名鼎鼎、清清冷冷的燕相在、咬、他!

哦!他一定是在做夢!

她咬完了還不算,隨後便大聲呼救起來:“夫君!救命啊!救命啊!”

容鈺正在樓下心急如焚的尋找丫頭,聽到丫頭的呼喊忙跑上樓來,不待施邢出言阻止,一腳踢開了房門。

“夫君!”丫頭淚眼汪汪跑過去,抱住他的腰。

印疏:“……意之,我是不是在做夢?快打我一拳,我一定是在做夢。”

意之笑了,仿佛唯恐驚醒夢境,輕聲道:“你不是在做夢,這是……溫顏。”

容鈺一楞,隨即也笑了:“對,你不是在做夢,我是溫顏。”

“我回來了。”

施邢見此微微一笑,知道他們久別重逢,必然有許多話要說,體貼的關上門,退了出去。

文致和印疏見到容鈺,有許多話要說,有許多問題要問,可是這一時間又無從說起,竟詭異的沈默起來。

容鈺微笑,從容不迫的拿過桌案上的紙筆,寫道:“先去叫幾道菜上來,我們夫婦還沒有吃飯。”

印疏見狀,夢游一般去叫小二上菜了。

文致看著容鈺,“夫……”又看向丫頭,“……婦?”

印疏出身武將世家,脾氣向來急躁,聽見意之的話,看著容鈺和丫頭,聲音不由拔高:“夫婦?!”

丫頭嚇了一跳,瞪了他一眼,緊緊抓住容鈺的衣袖。

他和丫頭就這麽不像夫妻麽?容鈺搖搖頭,繼續寫道:“千真萬確,我們成親已經半年了。”

“她她她她……”印疏居然口吃了,“她是不是燕然?”

“啊?”丫頭無意識的應了一聲,擡頭看向印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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