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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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燕然一聲大喊,楨王的侍從們驚了一下,倒是不再打了。

“你是什麽人,竟敢管我們的閑事,你知道我們是誰麽?!”楨王貼身小廝桂全冷冷對燕然喝道。

燕然這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兩人,其中一人錦袍緞帶,發簪金冠,腰上佩戴的玉石色澤溫潤,一看就是一個有錢或者有權或者有錢又有權的主兒。

“公子,民不與官鬥,我們快走吧。”京城中人非富即貴,婦人不忍燕然得罪權貴死於非命,便要拉她走。

燕然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俯身上前檢查老人的傷,如果老人沒有大礙,她也不會與他們對著幹。

“彩雲,彩雲……我苦命的女兒啊……”老人奄奄一息,還掛念著自己那搶去了楨王府就再無音訊的女兒,想到辛辛苦苦養了十六年的女兒,以後可能再也無法見到,一時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竟然撒手人寰。

他們殺了人,他們竟然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無視法律,隨心所欲的殺了人!燕然作為法律系的高材生,是絕對容忍不了的,因為,二十年的現代教育,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燕然冷冷的看著他們:“你們殺了人,若是主動投案自首,那便罷了;若是死不悔改,我願作為這名死者的代理律師,告到你們坐牢為止。”

楨王目光陰沈的看著燕然,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悠閑地撫了撫衣袖,對她的威脅視若無睹;桂全聽到燕然大言不慚的話,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告我們……你告我們,哈哈哈,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告我們?告訴你,站住了,這位,”桂全恭敬的對楨王一彎腰,“我的主子,可是楨王爺,知道王爺是什麽嗎?”桂全譏笑一聲,向北拱了拱手,“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你是什麽,乞丐!你還告我們?!還不趕緊趁著我們王爺慈悲為懷,速速滾開,要是惹惱了我們王爺,王爺不用動手指頭就能弄死你,你信不信!”

婦人更害怕了,拉著燕然的手不自覺地放開,王爺誰都惹不起,這公子連王爺都敢惹,定是個有病的。

燕然不甚在意婦人的態度,明哲保身誰都會,但是社會無法度維持,終將會使王朝滅亡。燕然的爺爺是一名正直的軍人,父親是一名正直的老師,他們從小教導燕然,要做一名正直正義的公民,她當初選律師這個行業,不就是讓好人不遭受不白之冤,讓壞人不逍遙法外嗎?

想到這裏,燕然毫不膽怯的註視著楨王,腰桿挺得筆直,一字一句朗聲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不但強搶民女,且毆打老人致死,周圍的人皆是人證,你的侍從也已承認,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休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楨王還從來沒有見過敢當眾頂撞自己的人,且毫不避諱的指出要他償命,心中惱怒非常,也懶得和他廢話:“一派胡言!來人,將這個汙蔑本王膽大包天的豎子給我抓起來,關進大牢,讓他長長記性。”

燕然堅認自己是對的就去做了,但她忘了,這裏不是公平公正的現代,周遭的人群也不是正直正義的法官。

燕然毫無防備就被幾個彪形大漢反鎖住手腕扣在背後,他們力似鐵鉗,疼得她差點飆淚。

“王爺。”燕然正要和他們理論,一個約莫十八九歲身穿藍衣的少年走來,而他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燕然便清晰地看到,那個楨王的臉色頓時變了。

範盛向楨王揖了一禮:“王爺,我家主子有請這位公子上酒樓一敘,不知楨王爺可與公子說完話了?”

楨王連忙讓人放了燕然,心中有些驚惶,這小子手中有他的把柄,而皇兄的性子捉摸不定,萬一因此廢了他,他之前出賣容家換來的一切榮華富貴就盡付流水了。

楨王露出一絲強笑:“兄長也在?本王隨你上去看一看他。”

範盛動作尊敬,話語可不尊敬:“楨王爺,我家主子只請了那位公子一人,還請王爺不要為難奴才。”

燕然明白了,看來那位主子是個比王爺還大的人啊,跟在少年後面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來什麽。

範盛詫異的看著他撿了幾顆石子放到口袋裏,不明所以。

廢話!萬一那人是和這個王爺一夥的,殺她滅口怎麽辦,有了“暗器”,她也多份保障不是?

範盛領著燕然走進弦和樓二層雅房,推開了最西邊的包廂,那裏的窗戶正對著朱雀大街,剛才的情境全都落進了主子的眼中。

燕然擡起頭,終於看到了那名神秘權貴的主子。

丫頭恍然回神,過往破碎的畫面劃過腦海,卻只留下深深的痛楚。

他不再信她。

他冷冷的站在懸崖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無助跌落。

冰冷的崖風像是一直吹到了她的心裏,她落到冰冷堅硬的巖土上。

她終於死了心。若有來生,她定不會去京城。

容鈺原本想讓丫頭看一看末郤,也許能刺激記憶恢覆,可是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丫頭猛的站起身來,無意間踢到容鈺的腳,一下子從馬車上滾了下來。容鈺大驚,沒有拉住她,也隨她跳下馬車。

容鈺步子大,一把拉住剛從地上站起身的丫頭,自責又心疼:“暖暖,怎麽了?”

丫頭掙紮,像是受傷的小獸:“我不去京城……我不要去京城……”

走在前面的項茗也聽到了聲音,探出頭看到丫頭癲狂的樣子十分吃驚:“這是怎麽了?”

死乞白賴地賴在項茗馬車裏的何菁菁當機立斷跳出馬車,往丫頭頸上就是一擊,迎上容鈺不滿的目光,瀟灑地拍拍手:“在我們河山,就是這麽對付熊孩子的。”

世界安靜了,項茗拿出封傳遞給守城的士兵看,其實末郤來往的商販很多,將士們也不可能檢查的太仔細,略一過目便放行了。

入了城,容鈺和項茗不在一路,便各自告辭。青豆駕著馬車徑直往永和坊駛去。

末郤城的建造方方正正,條條大街小巷皆是正直的東西南北,永和坊位於末郤的西南,近繁華西市,遠熱鬧大街,既清靜,買東西也方便,很適合女子居住,這裏多是樸實的小本生意人,相對也比較安全。

可惜紅袖志不在此,容鈺只好把這院子空了下來。

青豆駕車按照容鈺的指引拐了幾道彎,終於在一條小巷停下來。丫頭方醒,扶著容鈺下車,青豆上前敲門。

敲了很久,一個老大爺才慢慢蹣跚過來,打開門往外一瞧,是一個十七八歲長得眉清目秀的少年。

老大爺看著這個略有拘謹的少年,笑呵呵的問道:“小夥子,是來討水喝嗎?”

“不是不是。”青豆趕緊搖頭,看向身後的容鈺,聽他指示。

溥叔乍一看見容鈺,還以為是做夢,趕緊揉了揉眼睛,容鈺還在那裏,溥叔也終於反應過來:“大少爺,真的是你,”說著竟然哽咽了,“您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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