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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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分明只有她一個人,可是,可是……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夫君?夫君……夫君你在哪兒?夫君!”燕然大驚,慌亂地跑出房間,不曾發現,她所住的房子、跑過的街道、周遭的人群,在一剎那紛紛化作齏粉隨風飄遠。

“暖暖……暖暖?”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來,照在丫頭滿頭細汗的臉龐上。她眉頭緊皺,囈語不斷,容鈺搖晃著似乎夢魘了的丫頭,滿眼焦急之色。

“夫君……”她所在的世界地動山搖,轟然倒塌,而她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不!”

丫頭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焦急慌亂的俊美容顏,他嘴唇開合,她卻聽不到聲音。

她楞楞的看著他,直到容鈺皺著眉將手撫上她的臉,她才反應過來,習慣性地偎進他懷裏,摟住他的腰,軟軟的喚了一聲:“夫君……”

容鈺吻了吻她的額頭:“暖暖做噩夢了麽?”

是噩夢嗎?丫頭搖搖頭,那是一個很溫馨的夢,幾近真實,就好像她曾經真實的經歷過。

可是,為什麽夢裏沒有夫君呢?

容鈺擁著她重新睡下。過了一陣,容鈺以為她睡著了,正想動一動被她壓得發麻的胳膊,支起身子想擡一下她的頭,不想卻發現她居然大睜著雙眼直直的望著床頂。

有那麽一瞬間容鈺以為產生了幻覺,暖暖從來幹凈清澈的眸子何時竟沾染上了愁緒?再等他仔細看時,卻又是那般單純清晰,墨色的眼瞳只倒映著他微微慌亂的容顏。

“暖暖,怎麽還不睡?”容鈺盯著她的眸子,不肯放過一絲奇怪之處。

丫頭凝視著他的臉,澄澈的眸瞳微微疑惑:“為什麽暖暖的夢裏沒有夫君?所有人都在,夫君去哪裏了?”

容鈺皺了皺眉:“所有人……都有誰?”

丫頭蹙眉想了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剛才夢到什麽了,急得都快哭了:“暖暖應該記得的,怎麽想不起來了?”握拳捶著自己的腦袋,懊惱道:“暖暖怎麽這麽笨,明明記得的!”

容鈺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繼續自殘,捋了捋她額間的亂發道:“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夫君不問了,暖暖快些睡吧。”

丫頭悶悶的嗯了一聲,明顯還很介意想不起來的事。

容鈺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她未曾遇見他之前正是在京城之時,他雖不知所有人有幾個,但一定有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翊吧。

說不吃味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終究是要恢覆記憶的,終究要面對她和那個男人的過去,他現在只希望,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在她心裏,終究是夫君重要一些。

相處的久了,兩人的默契漸深,容鈺也發現了丫頭隱藏在童稚之下的東西。

她若真正把一個人放在心裏,便會死心塌地、事無巨細的對他好。

前些日子蘇汐生病沒什麽胃口,就想吃兒時母親熬的魚湯,可是這大冬天的哪裏去找魚啊,二弟跑了周圍好幾個村鎮也沒買到新鮮的魚,誰知到晚上時就見丫頭渾身濕透抱著一個罐子回家來,裏面居然是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原來她去了深山中的一個小水塘,那裏地勢低窪所以氣溫略高,有魚也不奇怪。蘇汐是喝到了魚湯,可是她自己卻差點得了風寒。

對他也是如此。無論他晚上看書寫字熬到多晚,她總是堅持等他一起睡;看他時常揉搓手腕和胳膊,每當這時都會幫他按捏,安撫孩子似的安撫他:“夫君不疼哦,暖暖給揉揉。”

前半生富貴榮華鮮衣怒馬,竟比不上她此時一句笑言稚嫩語話。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她縱使權傾朝野,卻難得的保持著一顆純凈良善的心。

他就知道,他沒有選錯人。

溫暖安靜的室內,銅爐內的百合香靜靜燃燒,升騰起裊裊的輕煙,漸漸在房中彌漫開來,滿室寧謐的味道。

容鈺蓋著厚厚的棉被,懷中還抱了個湯婆子,正斜倚在床上看書。

天氣越發冷了,大雪下了幾場,銀裝素裹的世界雖然漂亮,但是對容鈺來說卻是種折磨,縱使房間燒著爐火,但是寒氣卻像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壓不住的冷。

“好冷好冷好冷……夫君!”丫頭從外面跑來,又重重關上門隔絕寒氣,房間很暖和,熏得丫頭的眸子朦朦朧朧的似覆上了一層水光。

丫頭連披在外面的大氅都來不及脫,快步走到床前,就把手伸進了被窩裏。

容鈺好氣又無奈的握住她冰涼的手,替她揉搓著取暖,到底小孩子心性,說了多少次也不聽,每次都凍得一張通紅的小臉跑來,再鬧著他給她取暖,偏偏看到她委屈又可憐巴巴的眼神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每次都是妥協,倒讓她越發膽大包天起來。

暖了一會,丫頭漸漸恢覆了知覺,利落地解了大氅,脫去夾襖外袍,只穿了中衣鉆進被窩,摟住容鈺的腰在他胸前蹭啊蹭,直蹭得容鈺心火上漲,心癢難耐。

可這還是白天呢,青豆待會兒會來送飯,小寶也會時不時的找丫頭去玩兒,萬一待會有人來可就太尷尬了。容鈺深吸了口氣,按住丫頭不斷亂動的腦袋:“暖暖乖些,夫君要看書。”

丫頭撅了撅嘴,不過倒也不再鬧他了。夫君身上暖暖的,好舒服哦,丫頭趴在他胸前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容鈺見她安靜了,松了口氣,調動心神回歸書上,看了一會兒之後又看向丫頭,她向來聒噪得很,這麽乖他又不習慣了。

好嘛,原來都要睡著了,怪不得不吵不鬧的。

容鈺並不想讓她睡,現在睡飽了,晚上睡不著鬧騰的他也不得安生。他想了想,將手滑進她的中衣,在她光裸的背上輕輕撓動。

丫頭的睡意一下子都沒有了,她翻過身子將容鈺的手壓在下面,嬌笑著閃躲:“夫君,不要!好癢……不要撓了……”

掙紮中中衣帶子被無意間掙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圓潤小巧的香肩以及淺緋色的綢布肚兜。容鈺呼吸一窒,雙眸染上淡淡□□,抽出被她壓在身下的手撫上她的肩膀。

丫頭以為容鈺還在逗她,抓住他的手又翻過身壓在下面,不想反而弄巧成拙,因為容鈺感覺到壓著他的是一團綿軟,那應該是……

容鈺呼吸漸促,放下書手掌覆上丫頭光潔的背,低頭輕輕啃噬丫頭的香肩,被壓的手還不忘吃那軟綿綿的“豆腐”……

夫君還從來沒有這麽擺弄過她,丫頭覺得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身上的輕癢酥麻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心裏。

感覺到丫頭伏在被褥間的嬌軀微微顫抖,唇舌在她光裸的香肩蜿蜒一道水跡,直到唇下感受到微微的凸起,容鈺心中一動,支起身子看她。

光潔白皙的背部似上好的羊脂白玉般觸手溫潤又細膩,只是上面一道淺粉色的傷疤生生破壞了這塊美玉,白璧微瑕。

容鈺擡手輕輕撫摸著那道傷疤,心中疼惜不已,受傷的時候,她該是有多疼;墜崖的時候,她該是有多痛。

該死的東方沈玥,竟敢這般對待一心一意待他的她!

容鈺的眼中凝聚的霜雪寒似屋外刺骨的隆冬。

背上的溫暖抽離,丫頭不禁瑟縮了下身子,容鈺回過神來,拉過被子蓋住她,翻身下床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青色的瓷瓶。

這是紫罌研制的冰顏膏,有止血止痛、修覆疤痕之效。雖然那個傷疤會提醒她時刻清醒不可忘記背叛,但是作為她的夫君,他只希望他的暖暖永遠不要碰觸傷害與痛苦,那些令她心痛的回憶他替她記著就好了。

冰顏膏是透明的膏狀體,散發著一種清涼的味道,容鈺讓丫頭伏在他腿上,怕她冷又半蓋著被子,抹了一點在指尖輕輕塗在疤痕上,剛塗上去丫頭瑟縮了一下:“涼!”

容鈺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繼續給她塗藥,塗完了後背又翻過她的身子要塗胸前的傷疤,許是心中對她只有無盡的憐惜,容鈺心中一絲邪念都沒有。

“夫君,這是什麽呀?涼涼的好舒服。”丫頭好奇地拿過瓶子湊到鼻下聞了聞,那種清涼的味道太濃以至於熏得丫頭眨了眨眼,又蠢又萌的樣子。

容鈺正給丫頭穿衣服,看到她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禁好笑,大力的揉了揉她的頭,直將她一頭柔順的發絲揉得亂糟糟的。

唔,是副慘遭□□的小模樣。

正當容鈺被丫頭呆楞的模樣萌得不行的時候,“丫頭!丫頭!”是小寶歡騰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還沒等容鈺反應過來拉住丫頭,丫頭已經一個翻身飛奔下床沖向門外了,她忘了外面還下著雪呢,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自然凍得夠嗆。

容鈺無奈地又把她拉了回來,同時讓小寶進了屋。只出去了一下,丫頭的鼻頭已被凍得紅紅的,凜冽的寒風吹在身上刀刮一般,丫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容鈺:“夫君,冷……”

容鈺冷著臉給她穿衣服:“現在知道冷了?活該!”

兩人成親也有兩三個月了,丫頭基本上能知道怎麽哄夫君了。丫頭甜甜一笑,雙臂勾住容鈺的脖子,踮起腳尖就去咬他的唇,雙眼晶晶亮亮只倒映著他面無表情的容顏:“夫君,暖暖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夫君別生氣好不好?”

她倒是能掐他的七寸!□□加柔情,她就知道他不能拿她怎麽樣是不是?

哼!他容鈺向來不懂……心軟……賞……罰……好吧她贏了,他既狠不下心打她,又舍不得罵她,真真是一點夫為妻綱的威嚴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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