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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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容鈺與紫罌便走了出來,仴卿立馬立正站好,一副嚴肅認真忠誠不二的裝逼樣。

“眾人可知,我召你們前來所謂何事?”容鈺落座,借著昏暗的燭光仔細觀察著六人的神情。

敖湛皺眉思索;無歡隱隱不耐;未煉面無表情;川拂神游天外;仴卿一臉興味;紫罌面含擔憂。

呵,還真是一群好手下!

“願戊叛變的事想必大家已有所耳聞,我不否認,這其中有我的責任,是我疏於管教,讓隱閣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但是……,”容鈺冷冷一笑,“閣中出了叛徒,你們這些護法與堂主難道連自己的屬下都看不好了嗎?!”

神游天外的川拂終於明白閣主開始拿他開刀了,他單膝跪地,幹巴巴的開口:“屬下管教不嚴,請主子責罰。”

“那便撤了你的堂主之位,歸入未煉堂下做他的谷術吧。”話音未落,川拂瞪大眼看著容鈺,似乎不敢相信。

他是一流高手啊,居然給未煉打下手!

未煉的面色終於也不再無感,他看看川拂,又看向容鈺,猶豫了一下,開口領命:“謝主子。”

“主子!我……”川拂正欲辯解,卻被容鈺揮手打斷,他俯視著他,明明只是一個蒼白瘦弱的病秧子,卻讓川拂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怎麽,難道川谷術方才的話是本座的幻聽不成?”

川拂的臉忽青忽白,一句“屬下遵命”說得咬牙切齒。

冷不丁地川拂就被剝奪了堂主之位,幾位不敢再怠慢,看來三年前上任時的三把火到現在燒起來了。

“仴卿。”

“到!主子有何吩咐?”仴卿笑得一臉諂媚。

墻頭草!幾人心中暗罵。

“聞聽你曾‘打’敗了一位二流高手?”容鈺挑眉,很有興趣的樣子。

“咳……這個,”仴卿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只是與他探討了一番生存的意義,誰知他說不過我就拔劍自刎了,屬下到現在還自責著呢,唉,到底是一條人命啊!”仴卿搖頭晃腦滿是惋惜的樣子,眼神卻無甚波瀾。

正要再說上幾句,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人是陰晴不定的新主子,到了嘴邊的話又訕訕地吞了回去,換上一副略狗腿的笑容。

容鈺微微一笑,不知是對他說的話,還是對他這個人,嘴唇開合,寂然無聲:“殺人於無形才不愧為高手,我很喜歡你的口才,川拂的堂主之位可以留給你,只要……你有那個能力做。”

仴卿瞪大眼睛,嘴張的老大:“真……真的麽?我也可以做堂主?!”

容鈺頷首:“京城赫赫有名的印家,有個小公子名喚印疏,此人通大義,擅結交,兩個月之內你若能讓他信任上你,你帶著信物交付到我面前之日,便是你堂主之位走馬上任之時。”

就……這麽簡單?!仴卿都有些覺得自己是幻聽了,就算是用偷的也沒人知道吧?嘿嘿,主子好像忘了這茬了,仴卿暗自欣喜。

餵餵餵,你難道沒有發現,你主子沒說那信物是什麽嗎?要偷你也沒有對象啊!

安排完仴卿,容鈺轉身從桌邊放著的木匣子裏拿出一個東西,那是有半截手指長的一枚小玉,小巧玲瓏,通體晶瑩雪白,凸刻著玉蘭花的模樣,說不出的精致。

“川拂,可願將功折罪?”

川拂心情平靜了許多:“是。”

容鈺將那半截小玉和一封信交給他:“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京城最大的酒樓弦和樓的老板,若他問起這些東西的來歷,你便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其餘什麽也不要多說,此後你便留在弦和樓。”

川拂接過,猶豫了好久還是問了出來:“你剛剛處置了我,不怕我心懷怨恨像願戊一樣叛變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你叛變的話……”容鈺嘴角的笑容涼得似乎一直冰到了川拂的心裏,“你會知道我的手段的。”

“弦和樓二層實有十一個房間,但因角度的不同,常人往往只能看見十個,那隱藏起來的房間以後便放置隱閣樓眾打探出來的消息,定價售賣,”看到六人詫異盯著他的目光,容鈺微笑,恍若珠玉在側,精致墨黑的桃花眸瞳裏隱隱勢在必得,“誰規定殺手組織只做暗地裏的人肉生意,我偏偏要讓它光明正大,羽良不是想壯大隱閣麽?我來幫他實現。”

壯大隱閣……

年少輕狂,誰不想揚名立萬?誰不想闖蕩四方?誰不曾有過恢宏的夢想?現今隱閣的主力大多是羽良生前的兄弟,他們因各種理由聚在一起,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理想——壯大隱閣。

敖湛六人聽得熱血沸騰,心中充盈的滿是大幹一場的豪情壯志。

容鈺見氣氛正好,拿出早就寫好的一疊紙交到敖湛手上:“這是隱閣新規,從今往後,隱閣只買時間,不買終身,加入者自行決定待在隱閣的時間,只有一點,身作隱閣人,終隱隱閣事, 叛隱閣者,滅——滿——門。”

明明滅滅的燭光在容鈺的臉上打出層層疊疊的陰影,半是溫和,半是猙獰,六人恭敬地單身跪地,心中戚然,更多是對未來的期待。

容鈺,隱閣的新主,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

子時,冷月西移,清輝灑霜。

容鈺撫著丫頭熟睡的臉,精致眸瞳湛湛如墨。

“這張臉,像極了東晉的丞相——燕然。”紫罌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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