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5章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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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白鹿
清晨，少平沒有出發。
自他醒來，就坐在炕上，到現在已經有一陣子了。
原本計劃一早出發的他，沒有能成行，自午夜夢回，他就這樣呆坐著，再也沒有動過。
如果有旁人在場，就會發現他此時的雙眼中沒有焦距，看似在看，實際上眼中無物，早就神游物外了。
“不！”
驚叫後渾身大汗的坐起，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夢境裏的畫面，不住的在腦海裏閃動，燦爛的笑容，放松的旅途，轟鳴的卡車，猝不及防的驚呼，翻滾的車廂，飛起的乘客，絕望的呼喊，渾身是血的身體，漸漸失去血色的笑臉……
那些畫面交替著在腦海裏閃現，不斷的循環著，無休止的重覆著。
“少平，其實……這樣也好……我……我不用苦熬，你也……不用受累……”
“不……不要，我錯了……”
田潤葉軟在自己懷裏，田曉霞仰躺在身邊，少平仰首望天，欲哭無淚。
畫面就定格在那裏，定格在一九七六年六月，車去黃原的路上。
醒來後，少平坐在床板上，充滿了無盡的悲傷，無窮的悔恨，繼而怒火滿胸膛，那個名字在腦海裏翻騰，他恨不得立刻起身，把李向前一家碎屍萬段。
隨後他開始茫然，開始萬般的不解，恍惚至今。
腦海裏的那些……是夢？
從這次返城開始，他先是阻止了李志英和徐愛雲聯手請田潤葉去李家吃飯，返校後，他拒絕了參與學校組織的文藝宣傳隊，開始像保姆一樣，不離左右看護著田潤葉。
不久，大哥就去了山西，他不得已請假回村，替大哥參加勞動，隨後村裏就發生了爭水事件，之後，為了避免牽連他人，他退出了石圪節的生意。
大哥從山西帶回了賀秀蓮，並在年底結了婚，李向前故態覆萌，開始追求田潤葉，在一再被拒絕後，竟然在母親得唆使下，竟然使用了迷藥，打算生米做成熟飯。
在一個雷雨的下午，被偶然得知消息的田曉霞阻止，自己打斷了李向前的腿，並鬧大了事情。
縣裏領導幾乎全部驚動，馮世寬親自出面，自己在喬老師的幫助下，最後還是息事寧人，換取了田潤葉帶職去黃原進修，自己也提前畢業。
田曉霞自己也弄到了提前畢業的手續，跟自己和田潤葉去了黃原，在路上，就發生了車禍，大貨車“嗚嗚”的開過，客車被撞下了山崖……
太可怕了！
怎麽會是那樣的結果？！
一反常態的，醒來後自己不但沒有忘記夢裏的經過，還宛若現實中的親身經歷，到現在夢境仍然歷歷在目。
突然，熟悉的地圖出現。
黃原域圖在眼前展開，東到太行山系，北至陰山山脈，西到賀蘭山、烏鞘嶺，南達岷山、秦嶺、伏牛山，所有區域全部解鎖，突然間全部亮了起來，一只白鹿站在中間沖自己“呦呦”鳴叫。
少平剛在空間裏現身，就見那白鹿歡跳著跑上前來，在雪中圍著他轉來轉去，踏出一個個小腳印，“呦呦”的鳴叫著，稚嫩的聲音裏充滿了歡喜。
“小家夥兒，真漂亮啊，你是誰？是你呼喚我的嗎？”
問話剛結束，少平的腦海裏，隨即就出現了大段大段的信息。
白鹿是圖靈，沒有父母，生於此，長於此，圖就是它，它就是圖……
白鹿剛出生，剛有意識，伴隨著溢出的能量，讓少平產生了一些特別本事，可以預見某種可能的未來，不過，只這一次，以後都沒有了，而且，見了，就變了……
從這天開始，空間裏的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產出，三分留作維持空間生態平衡，三分留作萬物自我繁衍，剩下三分，白鹿會按季節匯集在一起，都可以由少平提出去，交換用作黃原治理的備用資金……
當然，少平也有使命，他要努力使黃原裏，梯田層層盤山頭，金秋果香飄滿溝，高山松柏連成片，陡坡牧草綠油油，丘上林草丘間塘，緩坡溝谷果魚糧，水庫碧沏映青山，平展壩地豐收年……
這最後的要求，讓少平禁不住想撞墻。也就是說，從今以後，這籠頭是給少平套上了，他的餘生，唯此而已。
不過，明日愁來明日愁，那畢竟是長遠的事，眼前最可喜的是，腦海裏那多出的那些未來的記憶，果然是夢！
少平大喜，他展開長長的胳膊，抱著白鹿，差一點哭了出來。
謝天謝地，那真的是一個夢！
感謝蒼天，我竟然還有機會！
感謝黃原，我定然不負所托，讓這山更綠，水更清，天更藍！
少平也沒有留下跟家裏其他人見面，他直接通過地圖，出現在去縣裏的公路邊，截了一輛車，回到了縣裏。
一路上，他思索著，感覺自從來到縣裏，讓田潤葉搬離田家那天，拒絕田福軍開始，自己的做法就有些欠妥了。
像孩子一般，極為不成熟。
自己忘記了來到黃原的初衷，陷入各種感情糾葛，一直做著田潤葉的保姆不說，還放著自身優勢不用，畏首畏尾，竟然跟李登雲比起了謀略……
夢境如果算作一次成長模擬的話，自己的得分不及格。
到縣城後，少平沒有立刻返校，而是在街上逛了一陣，看看天色差不多中午，直接去了城關小學後面的小山灣。
根據夢中的經歷，自己將在那裏碰到李志英和徐愛雲。
他打開地圖，果然見到，在小學校後面的小山灣裏，有一個綠色的標志，一動不動，附近還有兩個紅色的，正在接近。
小山灣安靜，少有人跡，田潤葉消閑的時候，常愛去那裏溜達，那個綠色的應該就是她。
因為，整個縣城，做綠色標記的只有她和曉霞。
至於金波和潤生，根本用不著。尤其是金波，他不坑人就很好了，不用擔心別人坑他，再說了，小子多坑下，長得快。
“先去看看再說。”
少平下了決心，一路朝小山灣走了過去。
一大早，田潤葉就出來，一個人坐在草叢中發呆。
她不願意呆在宿舍。
少安出事了，既然公社有人專門來縣裏報信，那就說明事情不小。少平昨日匆匆離去，至今還沒有回來，但從走之前的言談話語之中，她直覺這事跟自己有關。
她很有些揪心。
本來，孫少安有近一個月沒來，她已經有些魂不守舍了，如今還因為她出了事，那叫她該怎麽辦？
一晚上的時間，田潤葉變得憔悴不少。
她擔心萬一有哪個老師來找她，看她這副樣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了什麽事，她又不能給別人解釋。也怕學校再安排工作給她，現在，她哪有心情去做事呢？
於是，她躲了出來。
在這一刻裏，她已經厭煩了塵世中的一切！
盛夏陽光燦爛，大地萬物繁榮，田潤葉心裏卻感到空落落的，一晚上沒有合眼的她，禁不住一歪，就躺在草叢裏，啥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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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醒來，就坐在炕上，到現在已經有一陣子了。
原本計劃一早出發的他，沒有能成行，自午夜夢回，他就這樣呆坐著，再也沒有動過。
如果有旁人在場，就會發現他此時的雙眼中沒有焦距，看似在看，實際上眼中無物，早就神游物外了。
“不！”
驚叫後渾身大汗的坐起，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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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平，其實……這樣也好……我……我不用苦熬，你也……不用受累……”
“不……不要，我錯了……”
田潤葉軟在自己懷裏，田曉霞仰躺在身邊，少平仰首望天，欲哭無淚。
畫面就定格在那裏，定格在一九七六年六月，車去黃原的路上。
醒來後，少平坐在床板上，充滿了無盡的悲傷，無窮的悔恨，繼而怒火滿胸膛，那個名字在腦海裏翻騰，他恨不得立刻起身，把李向前一家碎屍萬段。
隨後他開始茫然，開始萬般的不解，恍惚至今。
腦海裏的那些……是夢？
從這次返城開始，他先是阻止了李志英和徐愛雲聯手請田潤葉去李家吃飯，返校後，他拒絕了參與學校組織的文藝宣傳隊，開始像保姆一樣，不離左右看護著田潤葉。
不久，大哥就去了山西，他不得已請假回村，替大哥參加勞動，隨後村裏就發生了爭水事件，之後，為了避免牽連他人，他退出了石圪節的生意。
大哥從山西帶回了賀秀蓮，並在年底結了婚，李向前故態覆萌，開始追求田潤葉，在一再被拒絕後，竟然在母親得唆使下，竟然使用了迷藥，打算生米做成熟飯。
在一個雷雨的下午，被偶然得知消息的田曉霞阻止，自己打斷了李向前的腿，並鬧大了事情。
縣裏領導幾乎全部驚動，馮世寬親自出面，自己在喬老師的幫助下，最後還是息事寧人，換取了田潤葉帶職去黃原進修，自己也提前畢業。
田曉霞自己也弄到了提前畢業的手續，跟自己和田潤葉去了黃原，在路上，就發生了車禍，大貨車“嗚嗚”的開過，客車被撞下了山崖……
太可怕了！
怎麽會是那樣的結果？！
一反常態的，醒來後自己不但沒有忘記夢裏的經過，還宛若現實中的親身經歷，到現在夢境仍然歷歷在目。
突然，熟悉的地圖出現。
黃原域圖在眼前展開，東到太行山系，北至陰山山脈，西到賀蘭山、烏鞘嶺，南達岷山、秦嶺、伏牛山，所有區域全部解鎖，突然間全部亮了起來，一只白鹿站在中間沖自己“呦呦”鳴叫。
少平剛在空間裏現身，就見那白鹿歡跳著跑上前來，在雪中圍著他轉來轉去，踏出一個個小腳印，“呦呦”的鳴叫著，稚嫩的聲音裏充滿了歡喜。
“小家夥兒，真漂亮啊，你是誰？是你呼喚我的嗎？”
問話剛結束，少平的腦海裏，隨即就出現了大段大段的信息。
白鹿是圖靈，沒有父母，生於此，長於此，圖就是它，它就是圖……
白鹿剛出生，剛有意識，伴隨著溢出的能量，讓少平產生了一些特別本事，可以預見某種可能的未來，不過，只這一次，以後都沒有了，而且，見了，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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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明日愁來明日愁，那畢竟是長遠的事，眼前最可喜的是，腦海裏那多出的那些未來的記憶，果然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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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思索著，感覺自從來到縣裏，讓田潤葉搬離田家那天，拒絕田福軍開始，自己的做法就有些欠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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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後，少平沒有立刻返校，而是在街上逛了一陣，看看天色差不多中午，直接去了城關小學後面的小山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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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地圖，果然見到，在小學校後面的小山灣裏，有一個綠色的標志，一動不動，附近還有兩個紅色的，正在接近。
小山灣安靜，少有人跡，田潤葉消閑的時候，常愛去那裏溜達，那個綠色的應該就是她。
因為，整個縣城，做綠色標記的只有她和曉霞。
至於金波和潤生，根本用不著。尤其是金波，他不坑人就很好了，不用擔心別人坑他，再說了，小子多坑下，長得快。
“先去看看再說。”
少平下了決心，一路朝小山灣走了過去。
一大早，田潤葉就出來，一個人坐在草叢中發呆。
她不願意呆在宿舍。
少安出事了，既然公社有人專門來縣裏報信，那就說明事情不小。少平昨日匆匆離去，至今還沒有回來，但從走之前的言談話語之中，她直覺這事跟自己有關。
她很有些揪心。
本來，孫少安有近一個月沒來，她已經有些魂不守舍了，如今還因為她出了事，那叫她該怎麽辦？
一晚上的時間，田潤葉變得憔悴不少。
她擔心萬一有哪個老師來找她，看她這副樣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了什麽事，她又不能給別人解釋。也怕學校再安排工作給她，現在，她哪有心情去做事呢？
於是，她躲了出來。
在這一刻裏，她已經厭煩了塵世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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