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59章女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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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女人節
“少平，怎麽又帶來這麽多東西。”
穆老師收拾著地上的東西埋怨。重覆的故事已經上演無數次，孫少平應對起來早已駕輕就熟，“這不過年了嘛，穆老師，年……您打算在那裏過？”
“就在這裏吧。禾禾他爸在原東老家沒有親人了，平京又回不去，路太遠，孩子我也不讓他們來，太折騰。這年月，人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
“要不……您倆去俺們村裏過吧，人多熱鬧些，就是……住的地方擠一些。”
穆老師一笑，“不愧是師生倆，你跟吳老師說的一樣，她昨天來也這麽說來著，讓跟她娘倆一起過，四個都是女人，也不怕啥。”
“那正好，到時俄來接你和禾禾。”
…………
從石圪節小學出來，路過水庫的時間，見有人在邊上燒紙，少平很奇怪，走上去想問問。
對方是一位中年婦女，沒想到一見到有人來，就有些慌張的走掉了。
少平越發覺得奇怪。
再走不遠，地勢突然升高，顯得水面低一些，凹進去一個土窩窩裏，近水面有一個不大的平臺，這裏有一個老年人也在燒紙，並且虔誠的跪在那裏，嘴裏喃喃些什麽。
少平小心靠近，直走到高處的邊沿，才聽清楚。
“龍王爺，您派鯉魚大王來石圪節，保俺們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俄來給您送錢了。鯉魚大王您聽真，上支下派，您可一定要聽龍王爺的話，保俺們村來年瓜果飄香，糧食滿囤。這錢裏也有你一份，俄不虧待你……”
少平慢慢退了回去，沒想再去打擾，既然知道了原因，各人行各人的事，還是各不相擾的好。
只是這“鯉魚精”……好像鬧得有些大，看來還有愈演愈烈之勢，這樣下去……
那就這樣下去好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有時候，人有些念想挺好的。
有寄托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堅持，堅持著堅持著，說不定轉機就來了。
到村裏的時候，少平沒回家，先去田福堂家裏通報消息，他得先準備。
這老漢一聽，大罵：“龜子孫！”
“叔，咱們村他們肯定要來，提前準備吧，訴辛苦、擺難處、求幫助、糧食少、養羊難、吃不飽、村官難做等等，反正成羊該殺的殺，該賣的賣，已經做完了，現在是存欄最少的時候，所以怎麽慘怎麽來。飯食千萬別太好，高粱米、黑饃饃，最多找些爛毛票‘忍痛’交給隊裏，換只小羊給他們殺了吃，最好還要找些小孩子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不知啥時候進窯的田潤葉忍不住笑出了聲，驚醒了聽楞了的田福堂，“你咋在這裏，村裏的事，女娃不要聽。”
“哼，俄還不想聽呢。”辮子一甩，人家出去了。
“叔，情況也就是這麽個情況，俄算替福軍叔說完了，俄回家了……”說完，不等田福堂說話，少平也跑了。
他也有些後悔了，心裏不得勁兒，為啥沒註意呢？早知道不說這些了，田福堂是老江湖，怎麽會想不到這些。
這下好了，讓田潤葉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壞了人設，加上縣城的這趟，恐怕以後不好再糊弄她了。
“孫少平，你給俄停下。”剛出田家，就見到田潤葉等在門外面。
“聽說吳月琴要過‘女人節’，除夕那天晚上在她那裏吃飯、玩耍、說話、坐夜，你給她說，俄也去。”田潤葉轉變很快，剛回家就“俄”上了。
“還有這事？俄咋不知道。”
“你不是讚助者嘛，咋不知道。”
也是，怪不得上星期天殺年豬，蘭香要了很多東西，說是給吳老師要的，原來是用在這裏了啊。
“都有誰參加？人多嗎？”
“還能有誰，聽說有小學姚老師、蘭花姐、蘭香、金秀、你二爸家的衛紅，還有村裏幾個她玩得好的，聽說石圪節還有人，應該是你說的穆老師吧。”
“剛回來一天，你就了解這麽清楚？”
“你管呢，俄有秘報。”
“那是你們女人的事，你不會自己去嘛，俺也沒得到通知，肯定不讓俄參加。”
“俄跟她又不熟。”
好吧，同性相斥，美女更相斥得厲害。
“肯定是衛紅給你說的，她也是參加者，讓她帶……好吧，那俄讓蘭香叫你好了，大讚助商，她肯定夠分量，你倆關系還好，這沒問題了吧。”
“行吧，讓蘭香早點來。”
女人節？
真能啊！
這辦法都能想得到，看來是徹底走出來了，只是這也有些太出格了，顯得太歡實了。
這女人啊……
說不得還要跟田福堂提前做些心理建設，嗯，讓潤葉姐把她媽也帶上。
回到家裏，見母親在蒸窩窩，高粱面黑饃饃和玉米面黃饃饃差不多各半，另外還有一些白面棗饃、紅薯紅豆包、高粱面花卷。
過年了，不管有沒有，都要圖個吉利，以期待來年有個好兆頭。
少平讓蘭香歇會兒，坐下幫著燒火，娘兒三個拉話。
“蘭香，吳老師那裏過年要坐夜？”
“昂，媽也答應去呢，帶著奶奶，還有，金秀媽也去。”
“那家裏豈不只剩爸、大哥我們三個？”
“昂，媽說做好飯再去，餓不著你們。”
“吳老師那窯裏能坐得下？”
“有教室。”
想的真周到啊！
全村女人過去，都還有空地方。
“少平，你有意見？”正在捏窩窩的母親說話，“媽給你講啊，這熱鬧事是媽這麽多年頭一回，你可不能亂來，媽可不願意。”
母親第一次對家裏以外的事情動心，看來，吳老師這個策劃相當成功。
“俄可不敢，你們要幫忙的不？”
蘭香斬釘截鐵：“不要男人。”
……
“那……還缺東西嗎？”
“不缺！都自己帶些東西。”蘭香挺得意。
好策劃！
這不跟苗寨長街宴類似了嘛。
看來山洞裏這次要遭劫。
“潤葉姐回來了，到時你叫她去。對了，讓她別忘了把嬸子也帶上，這樣媽也有個說話的人。”
“行！那你再給準備些瓜子，人多了不夠。”蘭香講條件。
“蘭香啊，你聽說過長街宴嗎？”
“長街宴？”
“就是一個村裏的人，每家都做些菜擺在門口小桌上，各家各戶的小桌在街上連在一起，上面擺著各家各戶做的菜，然後各家各戶轉著一起吃，百家做飯百家吃，這邊唱來那邊和……”
“真的嗎？”蘭香眼睛一下子亮了，“俄去跟吳老師說。”
看著蘭香跑出去的身影，少平像是辦成了一件大事，放下心來。
妥了，沒有後遺癥了。
母親點指著少平，說道：“你呀你呀，可真能啊你！要不是明知道你從俄腸子裏爬出來的，俄都不敢相信你是這家的人。”
“俄是老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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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師收拾著地上的東西埋怨。重覆的故事已經上演無數次，孫少平應對起來早已駕輕就熟，“這不過年了嘛，穆老師，年……您打算在那裏過？”
“就在這裏吧。禾禾他爸在原東老家沒有親人了，平京又回不去，路太遠，孩子我也不讓他們來，太折騰。這年月，人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
“要不……您倆去俺們村裏過吧，人多熱鬧些，就是……住的地方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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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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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一位中年婦女，沒想到一見到有人來，就有些慌張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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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不遠，地勢突然升高，顯得水面低一些，凹進去一個土窩窩裏，近水面有一個不大的平臺，這裏有一個老年人也在燒紙，並且虔誠的跪在那裏，嘴裏喃喃些什麽。
少平小心靠近，直走到高處的邊沿，才聽清楚。
“龍王爺，您派鯉魚大王來石圪節，保俺們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俄來給您送錢了。鯉魚大王您聽真，上支下派，您可一定要聽龍王爺的話，保俺們村來年瓜果飄香，糧食滿囤。這錢裏也有你一份，俄不虧待你……”
少平慢慢退了回去，沒想再去打擾，既然知道了原因，各人行各人的事，還是各不相擾的好。
只是這“鯉魚精”……好像鬧得有些大，看來還有愈演愈烈之勢，這樣下去……
那就這樣下去好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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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寄托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堅持，堅持著堅持著，說不定轉機就來了。
到村裏的時候，少平沒回家，先去田福堂家裏通報消息，他得先準備。
這老漢一聽，大罵：“龜子孫！”
“叔，咱們村他們肯定要來，提前準備吧，訴辛苦、擺難處、求幫助、糧食少、養羊難、吃不飽、村官難做等等，反正成羊該殺的殺，該賣的賣，已經做完了，現在是存欄最少的時候，所以怎麽慘怎麽來。飯食千萬別太好，高粱米、黑饃饃，最多找些爛毛票‘忍痛’交給隊裏，換只小羊給他們殺了吃，最好還要找些小孩子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不知啥時候進窯的田潤葉忍不住笑出了聲，驚醒了聽楞了的田福堂，“你咋在這裏，村裏的事，女娃不要聽。”
“哼，俄還不想聽呢。”辮子一甩，人家出去了。
“叔，情況也就是這麽個情況，俄算替福軍叔說完了，俄回家了……”說完，不等田福堂說話，少平也跑了。
他也有些後悔了，心裏不得勁兒，為啥沒註意呢？早知道不說這些了，田福堂是老江湖，怎麽會想不到這些。
這下好了，讓田潤葉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壞了人設，加上縣城的這趟，恐怕以後不好再糊弄她了。
“孫少平，你給俄停下。”剛出田家，就見到田潤葉等在門外面。
“聽說吳月琴要過‘女人節’，除夕那天晚上在她那裏吃飯、玩耍、說話、坐夜，你給她說，俄也去。”田潤葉轉變很快，剛回家就“俄”上了。
“還有這事？俄咋不知道。”
“你不是讚助者嘛，咋不知道。”
也是，怪不得上星期天殺年豬，蘭香要了很多東西，說是給吳老師要的，原來是用在這裏了啊。
“都有誰參加？人多嗎？”
“還能有誰，聽說有小學姚老師、蘭花姐、蘭香、金秀、你二爸家的衛紅，還有村裏幾個她玩得好的，聽說石圪節還有人，應該是你說的穆老師吧。”
“剛回來一天，你就了解這麽清楚？”
“你管呢，俄有秘報。”
“那是你們女人的事，你不會自己去嘛，俺也沒得到通知，肯定不讓俄參加。”
“俄跟她又不熟。”
好吧，同性相斥，美女更相斥得厲害。
“肯定是衛紅給你說的，她也是參加者，讓她帶……好吧，那俄讓蘭香叫你好了，大讚助商，她肯定夠分量，你倆關系還好，這沒問題了吧。”
“行吧，讓蘭香早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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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辦法都能想得到，看來是徹底走出來了，只是這也有些太出格了，顯得太歡實了。
這女人啊……
說不得還要跟田福堂提前做些心理建設，嗯，讓潤葉姐把她媽也帶上。
回到家裏，見母親在蒸窩窩，高粱面黑饃饃和玉米面黃饃饃差不多各半，另外還有一些白面棗饃、紅薯紅豆包、高粱面花卷。
過年了，不管有沒有，都要圖個吉利，以期待來年有個好兆頭。
少平讓蘭香歇會兒，坐下幫著燒火，娘兒三個拉話。
“蘭香，吳老師那裏過年要坐夜？”
“昂，媽也答應去呢，帶著奶奶，還有，金秀媽也去。”
“那家裏豈不只剩爸、大哥我們三個？”
“昂，媽說做好飯再去，餓不著你們。”
“吳老師那窯裏能坐得下？”
“有教室。”
想的真周到啊！
全村女人過去，都還有空地方。
“少平，你有意見？”正在捏窩窩的母親說話，“媽給你講啊，這熱鬧事是媽這麽多年頭一回，你可不能亂來，媽可不願意。”
母親第一次對家裏以外的事情動心，看來，吳老師這個策劃相當成功。
“俄可不敢，你們要幫忙的不？”
蘭香斬釘截鐵：“不要男人。”
……
“那……還缺東西嗎？”
“不缺！都自己帶些東西。”蘭香挺得意。
好策劃！
這不跟苗寨長街宴類似了嘛。
看來山洞裏這次要遭劫。
“潤葉姐回來了，到時你叫她去。對了，讓她別忘了把嬸子也帶上，這樣媽也有個說話的人。”
“行！那你再給準備些瓜子，人多了不夠。”蘭香講條件。
“蘭香啊，你聽說過長街宴嗎？”
“長街宴？”
“就是一個村裏的人，每家都做些菜擺在門口小桌上，各家各戶的小桌在街上連在一起，上面擺著各家各戶做的菜，然後各家各戶轉著一起吃，百家做飯百家吃，這邊唱來那邊和……”
“真的嗎？”蘭香眼睛一下子亮了，“俄去跟吳老師說。”
看著蘭香跑出去的身影，少平像是辦成了一件大事，放下心來。
妥了，沒有後遺癥了。
母親點指著少平，說道：“你呀你呀，可真能啊你！要不是明知道你從俄腸子裏爬出來的，俄都不敢相信你是這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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