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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為朋友兩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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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為朋友兩肋插刀

金波是被少平忽悠得多了,有了條件反射,長了精細。

此時一聽少平又雲天霧地開場白,似曾相識的場景立馬就讓他想到了以前不堪回首的往事。

少平心裏想笑,覺得又收獲兩條經驗:一是不能總對著一個人坑,尤其是熟悉的人;二是套路要多準備幾樣,總用一個套路,會讓人產生警惕,事倍功半。

“那俄就直說,吳老師搞到很多習題,都是歷年來考試題型,有些甚至還是曾經考過的,咱們上了中學,要和整個公社的人比……”

潤生插話了,說道:“那豈不是以後考試就占了便宜?”

都會搶答了,少平很欣慰。

“就是這個道理,在村裏比的是勞動,咱們是學生,當然比分數,再沒有比考出好成績更能讓家長高興的了,你們說是也不是?”

潤生說道:“也是,你哥當年考了全縣第三,俄爸記到現在。”金波也說道:“對,俊山叔也常念叨,俄爸回來一次就嘮叨俄一次。”

這樣好,有慘痛經歷,就有了同理心,忽悠,不對,是說服,說服起來也容易一些。

“吳老師說了,‘題做百變,其義自現’,這考題做多了,考試的時候就不怕了,有些題甚至都是做過的。你們說,如果考場之上碰到那樣的情況,到時候該多高興!”

兩人想了一下那種場景,覺得很美,於是深以為然。

此時,東拉河水嘩嘩流淌,公路兩旁每邊兩排,共四排差不多合抱粗細的大楊樹雖還無葉但已吐穗,一條條像胡子一樣高高的掛在樹枝之上,風一吹來一陣陣飄蕩。

林間開始有白色的細絲飄飛,在空就聚成一團團的,那是楊絮。

七三年的春天要來了!

三人進村,因為孫家在村最南頭,最先路過的就是少平家裏,少平給兩人打了招呼,就下了車,相約今晚在金波家說習題的事情。

少平剛一進家,母親就說道:“少平,你福堂叔讓去他家一趟,說有事找你。”

他答應一聲,順便問了一句:“媽,蘭香呢?”心裏卻在想,田福堂找自己,是為何事呢?

回顧了一下最近的事,覺得自己藏得很好,沒覺得哪裏有引人註意的地方。

算了,先不想了,到地方就知道了。

這時,母親說道:“蘭香放學後就去山上了,說晚上直接去金波家,不回家吃飯。”

蘭香這丫頭,給自己開小竈去了。

山洞裏不論下水和碎肉,兩人一時吃不完,大部分都要鹵好做成肉脯、肉幹,連骨頭都要煮了剔肉,然後再熬油膏,需要她忙活好幾天的了。

即使如此,剩下的還燉了不少現吃的下水和豬骨,每天加熱一次,也要她吃一陣子才行。這段時間餓不著她。

少平出門逛到田福堂家門口,見到那塊有故事的碾盤,就特意在上面躺了一會兒。

這個破碾盤,象一張天然床鋪,滾石年經月久在上面碾出的凹槽,剛好使他的身體蜷曲於其間。躺在這個石頭凹槽裏,就象躺在搖籃一般舒適和妥貼。

以前冬日裏,好多時候,他和潤生、金波就在這裏聊天、打屁、曬太陽,美的很。

這破碾盤曾是一塊上好的石頭琢打而成。石色湛藍如水,不含任何一點雜質。從那一圈碾出的深槽判斷,這碾盤已很有一些歷史了。

大概是滾石一直把一邊碾斷一塊之後,這碾盤才壽終正寢,結束了它的使命,被搬遷在院墻之外。

據潤生說,這碾盤的歷史最少可以追溯到他祖爺爺的時候,潤生他爸說,四七年國軍士兵曾在這碾盤上用美國人的面粉烙過餅子。

那時田福堂才二十歲出頭,還沒有潤生,潤生的爺爺奶奶帶著兒子,一家人都跑到哭咽河後溝的山崖暗窯躲避戰亂。但潤生的祖爺和祖奶死活不走,他們非要堅持留下看家。

祖奶為了保護自己,還用竈膛裏的爐灰把臉抹得黢黑——她怕白軍欺負。當時,那些士兵就在這碾盤下燒起火,在上面烙了一整天洋面餅子,還給潤生祖爺吃過幾塊。

當這些士兵用他們家的尿盆盛菜時,祖爺好心的對他們說:“這是尿盆。”

結果一個戴大蓋帽的軍官扇了他一記耳光,吼叫道:“老子還沒吃飯,你就要盆……”

現在,這塊碾盤的一邊掉了一大塊,光榮退役了,就被遺棄在了院外,成了孩子們日常玩耍的地方。

多年以後,田福堂還會蜷縮在這裏,痛苦的反思過往。

田潤生得了父親的令去叫人,一出門見到少平躺在他家的碾盤上舒服,大喜道:“哎呀,原來你早來了,俄爸找你呢,省了俄一趟。”

少平起身,說道:“走到這裏總忍不住,就想躺一躺。知道啥事不?”

潤生答道:“不知道。不過,俄見他看你給他的那些圖來著。”

少平一下子明白了,他這是找人看了,有問題要問。

心裏有了底兒,腦子裏回想了一會兒說詞,就走了進去。

田福堂一見少平,馬上就招手,讓他過去,顯然是等的時間有些長了。

“圖上荒溝裏,那些小土窩窩,屁股大的地方,是做什哩?”

少平一聽就明白了,那是為綠化坑。

“為了恢覆植被。那些坡都有些陡,溝也因為留不住水荒了多年,地皮都硬了,連草都不長。挖了這些淺坑,下雨多少就能聚一些水,土裏深處的種子也會被翻上來,不久就能自己長草。”

“真的?”

“真的,反正也不費啥。”

田福堂繞過這個話題,問:“那些不重要,隨後俄讓人試試就好。俄找你二爸和隊裏看了,他們說你把一些莊稼地都劃給了草和樹,咋回事?畫錯了?”

少平看了下他手指的地方,不答反問:“叔,您有不同地塊畝產的數字吧?”

田福堂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少平的意思,但還是說道:“是,那些地的產量是低一些。但能打一斤不就多一斤嗎?那可是糧食!”

少平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說道:“那是以前,人多沒啥事,閑著也是閑著。可現在,一多半都去了飼養隊,勞力已經少了很多,接下來擴大養殖,人會需要更多。到時候會出現兩個問題……”

少平伸出兩根手指,繼續說道:“一是活兒多人少,二是羊多草少,那時就要做出選擇了……把不多的人用到糧食產量更高的大田和收入更高的飼養隊,這是必然選擇。”

“退出來的那些地,本來糧食產量就低,反而不如種草給羊做飼料,不但省人省事,還能多養一些羊,比種糧食劃算。而且,按書上的說法,還能涵養水土,蓄水保地,減少洪水下山。”

“羊多了肥料就多了,大田的畝數本來就遠高於那些坡地,水肥條件一跟上,產量就上來了。以大田的基數,只要增加一成的糧食,就遠高於那些退耕的坡地、溝岔。”

“所以,並沒有影響糧食總產量。不但能更好的完成上面的繳糧任務,還會有更多的結餘。俄聽大哥說,去年大田畝產提高了近兩成,說明這道理是說得通的。”

田福堂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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