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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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宮殿從他們無聲蘇醒的時候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沒有人知道他們是為什麽要留在這個地方,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為什麽一定要留在這個地方。

甚至,連他們究竟是為什麽而存在,為了等待誰而留在這個地方都沒有人知道。

從蘇醒開始他就是這個樣子,雖然感覺得到還有相同的人存在,但是他卻無法走出這一片黑暗,去到他們的身邊。

哪怕已經擦身而過。

這個地方的東西都是他們所有的,可以隨便用,那些看上去相當陌生的書籍讓他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想法。

“以汙穢之血凝身,以殺戮之心為靈,浸染與墮落之力成長,為黑暗而生的人偶,在我的面前蘇醒吧……”

劇烈到仿佛能夠照亮一切的光芒從充滿了血腥味道的血池之中的人偶少女的身上亮起,幾乎是瞬間,整個血池裏面他收集了不知道多久的鮮血就已經蒸發了一大半。

人偶少女從血池之中站起,汙穢的鮮血從她光滑的身體表面與纖長的銀白卷發上滑落,莫名的墮落美油然而生。那對空洞的銀白瞳眸動了動,漸漸的有了神采。

她轉過身,在血池之中單膝跪下,神態淡淡,“見過主人。”

從蘇醒起就沒有見過除自己之外的人的少年看著她,眼神之中滿是好奇。

人偶少女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眼神空洞,但是卻充滿了謎一樣的好奇。

“你真的是我做出來的嗎?”

少年似乎終於接受了人偶少女擁有了自己靈魂的現實笑了起來,像是不敢相信一樣伸出手摸了摸人偶少女的臉龐。

人偶少女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的意味。

少年將她擁入懷中,並不算是生命的人偶身體極其的冰冷,但是因為材料和制作方法,這具看上去相當稚嫩的身體也是相當的真實,就像是真的有著生命一樣。

“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就將跟隨在我的身邊,除非是我的命令,你絕對不能從我的身邊離開,否則我就將你徹底毀掉。”

人偶少女動了動,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那偏執的語氣之中只剩下了寂寞和蒼涼。

……

囚禁著連煉獄都不會收容的的罪孽之人的暗之域,除了囚犯和生傀之外就只有幾個主事者還算是活著的了。

樣子成熟了不少的青年站在已經許久沒有回的屬於自己的管轄地域。

被打理得生機盎然,與暗之域蒼涼荒蕪的環境完全不同的花園不知花了那個人多少的心思。

他站在那裏卻像是要將這一切的生機都吞噬殆盡一樣。

因為知道自己會對這裏造成什麽樣的影響,所以他很少會來,而且他很相信人偶的能力,可是這一次他真的有些動怒了。

人偶這樣自作主張的跑出去冒險還出現了那樣危險的反應他不來也不可能了。

他很了解跟在自己身邊很多年的人偶的個性,她是絕對不會一身狼狽樣的回虛無之殿的,所以暗之域是她最好的選擇,她常年待在這裏也不會有人那麽不長眼的把她的樣子說出去的。

而花園是她回到房間的必經之路。

不知道這樣等了多久,風塵仆仆的人偶終於出現在了花園的入口,有些破爛的鬥篷將人偶纖細的身體徹底的包裹了起來,銀白的長發有些淩亂,但是卻依舊算是整潔,一點不像是去做了什麽危險的事情,就像是她只是出去旅行了一趟一樣。

從看見青年的那一刻人偶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轉身就直接往外面走去,直到到了這裏她才感覺到青年的存在那就說明青年根本就是故意等在這個地方的。

不用想都知道事情被發現了。

“喲~你終於回來了?”青年笑著向轉身就走的人偶打招呼。

原本打算離開的人偶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現在的身體根本就動不了,不用想都知道這絕對是契約造成的。

青年走到她的身邊把她身上的鬥篷扯了下來,裏面被鮮血浸染得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裙已經破爛,不少的傷口依舊殘留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被刻意保留下來的一樣。

又或者說,這是無法恢覆的。

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哪怕是青年都不由得驚訝。

人偶把頭偏向了一邊,並不想去看青年現在的表情,弱者是無法在暗之域活下去的,她也不想讓你青年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

青年的手從人偶肩上的傷痕撫過,幾乎是同源的黑暗力量將那傷口上殘留的不願散去的力量徹底侵蝕。

仿佛是受到了挑釁,另一股力量蔓延開來。

墨色的長劍,明明沒有任何的特殊之處卻讓人覺得移不開目光。

青年看著傷痕累累的人偶,將沈默的她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他一直很喜歡這樣,因為這個人偶是唯一一個陪著他走過那段孤獨歲月的人,就算是現在已經有了能夠交托後背的同伴,這個人偶在他的心中也依舊是特殊的。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勉強自己的。”青年輕聲說道。

人偶怔楞,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有一個不會被任何人質疑的身份站在這個人的身邊啊。

“不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的人偶,永遠不會變。”

“只屬於我一個人的人偶。”

“從今以後,你的名字便叫做洛洛絲……”

……

慘烈的滅世之戰終究是以他們的慘勝落下了帷幕。

可是青年來不及與同伴分享戰後的覆雜,甚至連部下的生死都來不及確認就立刻趕回了暗之域,那個地方的情況絕對不會比那兩個地方好!

甚至會更加的慘烈!

死亡的鮮血肆意的浸染了大地,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入目之處皆是蒼涼。

血腥之中唯一還站立著的人偶身體已經幾近破碎,血色繚繞的十方俱滅插在屍堆之上,支撐著她那脆弱的身體,讓她不會在下一秒就倒下。

仿佛是意識到了青年的到來,人偶茫然的擡起頭,被鮮血浸染出血腥之氣的臉龐之上只剩下了茫然,沒有喜悅,沒有放松。

只剩下了茫然。

“暗之域……守住了啊……”

……

“哥!今天的獵物足夠我們度過整個冬天了!”柔弱的小女孩拉著青年的手回到了木屋前,眼中滿是驚喜。

對於不喜爭鬥的他們來說這樣的生活也算是很好的,為自己開辟一片世外桃源,享受安寧。

“雪大了,小寧你先進去吧。我去看看附近,這個冬天也要好好的過啊。”青年拍拍小女孩的頭微笑著說。

“好!我先去做飯了!”小女孩興高采烈的走進了木屋裏面。

風雪越發的大了,像是結界一樣將木屋保護了起來。

風雪盡處,銀發銀眸的人偶緩步而來,仿佛要與風雪融為一體的冰冷漠然將她襯托得更加的聖潔美麗。

“洛洛絲,你來了。”青年笑著對人偶說。

“那是你妹妹?”人偶挑眉,似乎對木屋中的小女孩相當感興趣,“看來你很在意她,不然以你不甘寂寞的個性怎麽可能隱居。”

“小寧是我血脈相連的家人,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所以保護好她是我這個哥哥應該做的。”青年把人偶抱在懷裏,“不過洛洛絲你這是吃醋了嗎~我真的是很開心啊~”

對於青年這種明顯是大人對小孩子的撒嬌的語氣人偶已經習慣了,強忍著把人直接丟出去的沖動,人偶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變得不平靜了,你要做好隨時被叫走的準備。”

“終於是到這個時候了啊。真的是……我居然還有點莫名其妙的期待啊。”青年瞇起眼睛,神色有些危險。

人偶掙開他的懷抱,神色依舊,“我先回店裏了,如果應付不過來就把人送來我這裏。”

“那就謝謝了~洛洛絲~你這樣轉去後勤都可以了。”青年伸手揉了揉人偶的腦袋,目送她遠去。

風雪隨著她的腳步遠去,人偶纖細的身影逐漸隱沒其中,孤獨得令人心疼。

洛洛絲的身體已經快要進入崩壞的邊緣了,她原本就是人偶的身體,哪怕是已經吞噬了元素之靈也沒辦法挽回已經開始崩壞的身體狀況。

並不清楚到底是屬於哪一方的紹陽手上有著克制元素之靈的東西,她的力量一壓再壓,甚至已經和人類無異了。

這樣的時候十方俱滅絕對只能夠放棄,否則必然只有一條路。

洛洛絲支撐著幾乎破碎的身體站了起來,她的身體裏面沒有鮮血,只有本源,黑色的光點繚繞在她的身邊,被蒼白的雪花映襯出了別樣的美麗。

“默休,你真的是越來越大驚小怪了……”洛洛絲看著表情猙獰幾乎要對她下殺手的紹陽,臉上竟然還出現了嘲諷,“這樣的人啊,我什麽時候放在眼裏的啊——!”

飄散出的黑暗本源強行爆發開來,以一種幾乎將一切都吞噬的力量徹底席卷開來。

黑暗從來都是這個世界的最初,能夠將一切都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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