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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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夏目頭還有些昏沈，眼睛也是腫脹不堪，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還沒睜開眼就知道是某只體重超標的肥貓。
“貓咪老師，起來了，我快被壓死了。”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發出的幾乎是氣音，也不知道斑有沒有聽到。
他依稀記得昨天有個人的，還說了很多很多話，難道是做夢？那這眼睛怎麽回事，做夢的時候哭腫的？可是，夢裏好像也並不覺得傷心難過。奇怪......
隨後胸口一輕，看來是斑聽到了他的話。
“醒了，還記得昨晚的事嗎？你可是答應要給我做一輩子的奴隸呢，夏目。”斑瞇著月牙眼，又開始日常逗人。
開機失敗的夏目倒回床上，眼睛只能打開一條縫，腦子還跟漿糊一樣，記憶也模糊不清。
斑見狀貼心地給他叼來冷毛巾敷眼。
只是敷著眼，他瞇著瞇著又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頭腦才已經徹底清醒，昨晚發生的事像幻燈片似的在腦海逐幀播放，某只貓做了不少事啊。
今天這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是打定他不記得了？既然你喜歡逗人，那我逗逗貓也沒問題吧。夏目調皮地想到。
“貓咪老師，你沒什麽事瞞著我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什麽事？”想了想最近沒作妖，斑鎮定地反問。
“昨晚的人是誰？生日那天的白發男人又是誰？別說在你貼身保護下還有別人闖進來，我的保鏢。”
“你都想起來了？”瞬間，招財貓渾身的毛都炸開來，在夏目的逼視下斑簡直潰不成軍。
沒想到他堂堂大妖會被一個弱小人類看得想逃，可那雙柔柔捧著他臉的雙手卻比世間任何封印的禁固還要有效。
“我錯了，不該逗你的。”斑迅速滑跪道歉，晃晃腦袋想了想，“昨天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你記得多少呢？夏目。”
斑也看了不少人類的電視劇，知道兩個人中間總會有各種誤會或者信息差導致不完美的結局，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潛在風險都一一排除。
夏目抱著貓，將下巴放在他頭頂，思索片刻，說道：“記得貓咪老師偷親我，算嗎？”
“我哪裏......那是看你還有沒有呼吸。”斑狡辯。夏目知道逗貓得講究松弛有度，也不跟他爭論。
“還記得騙我養你，不過我現在做的不就是這個嗎？還是說老師想將約定變成終生條約？”夏目輕聲道，他知道老師的意思，可是要說出互許終生的話真的有些肉麻，說不出口啊。
斑輕笑，突然換成了妖怪原形的聲音：“小騙子，用一本友人帳讓我當免費的終生保鏢，還想用糖衣炮彈換走一個大妖怪的心。我是不是要向你科普一下人類社會的等價交換？”
白霧漫過，夏目只感覺懷裏一空，整個人落入一個準備好的懷抱之中，隨即毛毛觸感變成緊致的肌肉線條。
“老師......”
眼簾映入泛著銀光的白發，以及艷麗的紅色神紋，那雙野獸的眸子像看獵物一樣鎖定著他，夏目沒挪開眼，直觀地感受到其中的侵略性，心臟炸響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斑似乎聽到了，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拉過夏目的手蓋在他胸口，手底傳來的震動只快不慢。
夏目噗呲跟著笑起來，蜜色的眸子微波蕩漾，眼睛周圍還腫著，看上去好不可憐。斑像是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惱羞成怒地壓住他腦袋將笑聲吞入腹中。
直到夏目因缺氧拍打他這才被放開。
“笨蛋。”斑笑斥道，實際他自己也不遑多讓，只是仗著妖怪的體質可以閉氣比較長罷了。
逃過一劫，夏目大口喘息著也沒回懟他。
斑人形四肢精瘦頎長像極了他的狼身，比夏目要高出一個頭不止，面容俊朗，此時他薄薄的嘴揚起輕佻的笑，只有眼尾的紅潮讓他露出幾分真實的情緒。
盯著他看了半天，夏目這才有原來這個人是貓咪老師的真切感，驀然害羞起來，將臉埋入腿間裝起了鴕鳥。
“餵，夏目，擡頭。”
小鴕鳥搖著腦袋拒絕。
“啊......貓咪老師，你先讓我緩一緩，我心臟還沒法平靜。”
“什麽嘛，平時那麽兇，把我都壓制住了。”
“我可是突然脫單還被一個男妖怪親了，還不允許我緩一緩嗎。”他聲音比平時要低，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笨蛋。”
斑捏捏他後頸，又揉揉他亞麻色頭發，這才變回招財貓的形像。
夏目緊緊將他抱入懷中，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兩人就這麽靜靜坐著，直到塔子喊他們下去吃飯。
關系變了但一人一妖的相處好像又沒發生什麽改變，只不過斑被打的次數變多了些。
“啾。”斑看著夏目畫稿有些無聊，跳起來在他嘴上蓋了個章，想跑，但被他眼疾手快錘了個眼冒金星，捂住腦袋蹲在地上。
夏目一手捂著嘴，瞬間從臉紅到脖子：“蠢貓，不要用這個形象親我啊餵！”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嗎？人類惡劣的缺點可真不少啊，夏目，你竟然就開始喜新厭舊了！”斑癱在地上，四只短腿在地板上空氣游泳，委屈巴巴地控訴。
這戲精。夏目哪裏能不知道他的套路，以前還只是賤萌，現在裝柔弱扮可憐，還要答應他得寸進尺的條款。經過幾次，夏目就發現還是暴力鎮壓管用。
見夏目不理他，在地上躺了會兒他又自己起來了，有陣子沒去八原喝酒，擇日不如撞日吧。
“我出門了，去找三筱他們。”斑跟夏目報備完跳出了窗戶。
“路上小心，早點回來吃飯。”
八原，草地重新鋪上了綠毯，嫩葉新芽，處處是勃勃生機。櫻花瓣吹落如雪，像是風寫給春天的情詩。
“真該讓夏目也來看看的。”斑用狼形禦風，將這明媚的春景盡收眼底，想到在家裏的人不禁呢喃道。
空地處，妖怪們已經喝上了。中級想到白霧花開了，又可以帶夏目去看，商量著什麽時候去找他。
夏目不知道他人不在場，妖怪們也是經常把他用作宴會話題。一群妖怪七嘴八舌的，一說到夏目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個個滔滔不絕起來。
三筱體型龐大，最先看到斑，止住話招呼道：“這不是斑嗎，難得一見啊。”
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天空白狼飛來的身影，也來了些興趣：“好久沒見你們出來玩，都幹什麽去了？”
“吃飯，睡覺，發呆吧......”
“哦喲哦呦～睡覺呀～”丙捂著嘴笑得意味不明，眼睛裏閃爍著嚇人的寒光。
斑一尾巴將她拂到一旁：“你還是讓石洗給你洗洗腦袋吧，上次夏目碰到的那位實力不錯，可以讓他聯系一下。”
“哼，你現在真是三句話不離夏目大人呢，嘖嘖，肉麻死了。”
“哪有。”斑立即反駁道。幾杯酒下肚好像助長了他的談興，又巴巴說起話，“真是奇怪，在他身邊怎麽什麽都不做也很有趣呢。他拿著狗尾巴草逗我好玩，把饅頭藏起來的樣子也很好玩，認真畫漫畫的樣子也好玩，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玩......”
“打住打住。”三筱和丙兩個知情者紛紛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但有種難聞的味道從你身上散發出來。”
“哼，你們又不懂。”斑嘲諷地說道，跟他們碰了杯轉頭加入中級們的話題中，這裏可是有很多捧場的。
這一喝就喝到了傍晚，妖怪們也是隨性，喝醉了倒地就睡，睡醒了就再接著喝。
斑和三筱他們酒量好，慢慢悠悠品酒，順便打著莫名其妙的賭，比如看誰喝到最多次有櫻花瓣飄落在酒杯中的酒，今天還沒決出勝負。
一個小紙人突然飄飄蕩蕩沖著斑耳朵而來，感受到上面熟悉的氣息他沒有防禦，小紙人趴到耳邊，裏面傳出夏目清亮的聲音：“老師，吃飯了。”
在場的妖怪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斑，快拒絕夏目殿下，我們可還沒喝出個勝負呢。”
“拒絕、拒絕。”周圍的妖怪們紛紛起哄。
丙擡著煙管玩味地看著這一幕，恐怕大夥的目的沒法達成了呢。
果然，斑一口飲盡杯中餘酒放下酒杯就要騰空。
三筱反應快一蹄子踩住他長尾。
斑轉頭咬開他的馬蹄，氣呼呼道：“幹什麽，本大人要回去享用美食了，你們羨慕也沒用。流口水看著吧。”
“你這家夥，還是那個高天原使者來接引的時候說出‘無趣，不去’的那個斑嗎！你現在比人類家裏養的狗還要聽話！”三筱抱怨道。
自從和夏目殿下確定關系後，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還經常爽約早退，有時候突然就笑起來，臉上還總是帶著光似的，那副嘴臉讓人格外看不順眼。
“哈？這有什麽可比性嗎？在夏目身邊我可不會覺得無趣。”
丙沒好氣道：“快滾快滾，別逼我把夏目搶過來。人類可是很喜歡我這種美艷大姐姐類型的，你還不一定爭得過我吧，老肥貓。”
“你只管做你的白日夢吧，丙。”斑得意道，隨後一躍而起，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空中。
“果然妖怪還是要遠離情愛吧，太傻了。”丙被斑那番言論秀得目瞪口呆。
“是啊，這家夥，以後喝酒別叫他了吧，真是影響氣氛啊。”
“是呢。”
三筱附和，沒想到往日瀟灑不羈的野獸變成如今這副家犬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愛情啊太恐怖了！那位以人類之身統率八原的妖怪之主恐怖如斯！
夏目這邊，斑走之後沒多久，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就前來造訪。
再一次見到這位鹿角牡丹花冠的神明比想的時間要短得多，不過這次只有他一人，身邊沒有那位赫赫威勢的黑衣神明陪伴。
“豐月神大人，您獨自前來是有什麽事嗎？”夏目面露不解，疑惑問道。
豐月盯著打量了他一會兒，像是確定什麽後才說道：“作為幫助過我的回報，上次一別有件事讓我有些在意。人類，你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你最近成年了吧？正常的情況下，妖怪和人類的後代極少能繼承到妖怪的能力，屬於妖怪的那部分血脈也會隨著在人類世界生活而逐漸消弭，可你常年和妖怪為伴，體內的血脈遠比之前更活躍。是時候在妖怪和人類裏面選擇一個了。”
夏目楞了一下，原來之前的章史先生還有園川小姐，他們能看到妖怪可能是也有妖怪血脈，不過章史先生看不見螢了，就是血脈消散了吧，那園川......葵怎麽辦？
我怎麽辦？
他想了一會兒，眼神希冀地看著眼前的神明：“如果我想維持現狀，可以做到嗎？”
“世事難兩全，隨著血脈覺醒，妖力也會增強，但妖力暴烈，人類的身體根本承載不了它，你會非常痛苦。”豐月並沒有探究他的想法，只是簡單地陳述厲害。
夏目腦中想了很多，自己的身世、玲子後面的經歷，最終確定失去貓咪老師或是藤原夫婦他們會更痛苦。
豐月看他難過的表情也不想逼他立馬做出選擇：“你的處境我無法感同身受，不過，要是選擇人類那一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說完遞給夏目一片玉勾，讓他作為召喚信物，然後就消散在空中，像是沒來過一般。
飯後，夏目把豐月神的話完整覆述給斑，斑聽完沈默半晌，長長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你面對在我和人類世界二選一的境地。夏目。”
斑擔憂地看著他，夏目的一切幾乎是對他敞開的，他了解眼前這個溫潤的少年成長到現在經歷過多少難堪和誤解。
他曾經對人類世界那麽憧憬，好不容易遇到藤原夫婦還有一群好朋友，如今要他在人類和妖之間二選一是該如何困難。
妖怪這邊讓夏目留戀的只有自己罷了。或許......
夏目看到斑臉上的為難，輕輕勾起了嘴角：“你是朋友、是戀人、是我自己選定的家人。況且我不是以前那個等著大人分糖果的小孩了，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去得到。老師。”
聽到他這麽說斑倒是有些欣慰，可心底還是很擔心豐月所說的痛苦。夏目從前受的苦已經足夠多了，難道往後餘生還要再經歷嗎，看到他痛苦的樣子自己能撐得住嗎？
這是夏目未曾見過的斑，燦若星辰的金綠色眸子暗淡下來，臉上布滿陰霾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知道斑是擔憂自己，他勸解道：“老師常說人類有很多缺陷很多欲望，這次就先為你展示人類的貪婪吧。我想和老師長長久久地生活在一起，也想和你共賞人類和妖怪世界的點點滴滴，更不想放棄我所有的親朋好友們。老師能理解我嗎？”
“還真是貪心呢，夏目。不過，這樣坦誠的你身上還是擁有那股可怕的力量哦。”斑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看過的風景可不少，要跟上我的腳步就要好好修煉，知道嗎？我可不會再睜只眼閉只眼了。”
“像我這樣妖力強大卻沒有自保之力的家夥應該是難得的補品吧。”夏目想清楚之後反倒放下了很多負擔，心情都開闊不少，有心情逗貓了。
“你知道就好！”斑抵住夏目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你是我的，誰要是敢搶野獸嘴邊的獵物，就要做好死的覺悟。”金綠色的豎瞳充斥著獸類的殘忍，不過夏目半點不怕，傾身吻住他眉心神紋，蜜色的眼裏滿載溫柔。
斑素來喜愛甜食，被這樣的眼神註視著，眼裏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忽然有種溺斃在這片蜜海的沖動。
“夏目，你妖怪的血脈是不是有蠱惑這個能力？”
“誰知道呢。”
“我開始好奇你到底是什麽妖怪了，狐貍的話眼睛不像，貓？可是你妖力這麽強大，傳下血脈的那位應該也不是無名之輩。”斑在記憶裏搜索半天，想到玲子強勢的性格一個想法慢慢浮現：“該死的，不會是滑頭鬼吧！”
想到夏目變成妖怪後是個禿瓢，斑不顧形象地爆笑開來。被夏目錘了一拳之後還是憋不住，只能捂著嘴偷笑。
夏目額上青筋直冒，揮著拳頭道：“那還是對作為人類的我來說很久遠的事情呢。老師！”
托夏目在妖怪裏頂流的身份，大家也紛紛出力，查古籍的、問朋友的，各種對他有幫助的東西源源不斷送了過來。
斑一一盤點檢查收到的物品，像是數著自己寶藏的巨龍，這些都有可能能幫上夏目。
“三筱他們都在找平衡你體內妖力和人類血脈的物品，夏目你在妖怪世界的名聲比我還要響亮呢，很多受你恩惠的妖怪也在留心。”
“嗯，我有一群非常好的朋友呢。”夏目笑盈盈道，陪著斑一起看大家的心意，只覺得四肢百骸中充滿無限的力量。
斑手裏拿著一袋種子遞給夏目：“這是中級從六角那求來的淺幽草，我們可以先種起來。小狐貍從河神那裏求來的吸收妖力的玉石，之後也可以找根繩子掛在身上。”
不管是要等到送走藤原夫婦還是夏目的人類朋友們全都往生，總歸自己會一直陪著他的。
夏目看著斑如臨大敵的模板也是哭笑不得，弄得自己都開始緊張起來了。
他側身抱住斑，認真說道：“我會好好修煉的，老師。保證可以跟你賞四季看星河，好不好？”
斑在他眉間落下一個吻：“說到做到啊，夏目，一直陪著我，直到最後一刻吧。”
“嗯！我們的新約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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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夏目頭還有些昏沈，眼睛也是腫脹不堪，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還沒睜開眼就知道是某只體重超標的肥貓。
“貓咪老師，起來了，我快被壓死了。”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發出的幾乎是氣音，也不知道斑有沒有聽到。
他依稀記得昨天有個人的，還說了很多很多話，難道是做夢？那這眼睛怎麽回事，做夢的時候哭腫的？可是，夢裏好像也並不覺得傷心難過。奇怪......
隨後胸口一輕，看來是斑聽到了他的話。
“醒了，還記得昨晚的事嗎？你可是答應要給我做一輩子的奴隸呢，夏目。”斑瞇著月牙眼，又開始日常逗人。
開機失敗的夏目倒回床上，眼睛只能打開一條縫，腦子還跟漿糊一樣，記憶也模糊不清。
斑見狀貼心地給他叼來冷毛巾敷眼。
只是敷著眼，他瞇著瞇著又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頭腦才已經徹底清醒，昨晚發生的事像幻燈片似的在腦海逐幀播放，某只貓做了不少事啊。
今天這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是打定他不記得了？既然你喜歡逗人，那我逗逗貓也沒問題吧。夏目調皮地想到。
“貓咪老師，你沒什麽事瞞著我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什麽事？”想了想最近沒作妖，斑鎮定地反問。
“昨晚的人是誰？生日那天的白發男人又是誰？別說在你貼身保護下還有別人闖進來，我的保鏢。”
“你都想起來了？”瞬間，招財貓渾身的毛都炸開來，在夏目的逼視下斑簡直潰不成軍。
沒想到他堂堂大妖會被一個弱小人類看得想逃，可那雙柔柔捧著他臉的雙手卻比世間任何封印的禁固還要有效。
“我錯了，不該逗你的。”斑迅速滑跪道歉，晃晃腦袋想了想，“昨天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你記得多少呢？夏目。”
斑也看了不少人類的電視劇，知道兩個人中間總會有各種誤會或者信息差導致不完美的結局，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潛在風險都一一排除。
夏目抱著貓，將下巴放在他頭頂，思索片刻，說道：“記得貓咪老師偷親我，算嗎？”
“我哪裏......那是看你還有沒有呼吸。”斑狡辯。夏目知道逗貓得講究松弛有度，也不跟他爭論。
“還記得騙我養你，不過我現在做的不就是這個嗎？還是說老師想將約定變成終生條約？”夏目輕聲道，他知道老師的意思，可是要說出互許終生的話真的有些肉麻，說不出口啊。
斑輕笑，突然換成了妖怪原形的聲音：“小騙子，用一本友人帳讓我當免費的終生保鏢，還想用糖衣炮彈換走一個大妖怪的心。我是不是要向你科普一下人類社會的等價交換？”
白霧漫過，夏目只感覺懷裏一空，整個人落入一個準備好的懷抱之中，隨即毛毛觸感變成緊致的肌肉線條。
“老師......”
眼簾映入泛著銀光的白發，以及艷麗的紅色神紋，那雙野獸的眸子像看獵物一樣鎖定著他，夏目沒挪開眼，直觀地感受到其中的侵略性，心臟炸響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斑似乎聽到了，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拉過夏目的手蓋在他胸口，手底傳來的震動只快不慢。
夏目噗呲跟著笑起來，蜜色的眸子微波蕩漾，眼睛周圍還腫著，看上去好不可憐。斑像是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惱羞成怒地壓住他腦袋將笑聲吞入腹中。
直到夏目因缺氧拍打他這才被放開。
“笨蛋。”斑笑斥道，實際他自己也不遑多讓，只是仗著妖怪的體質可以閉氣比較長罷了。
逃過一劫，夏目大口喘息著也沒回懟他。
斑人形四肢精瘦頎長像極了他的狼身，比夏目要高出一個頭不止，面容俊朗，此時他薄薄的嘴揚起輕佻的笑，只有眼尾的紅潮讓他露出幾分真實的情緒。
盯著他看了半天，夏目這才有原來這個人是貓咪老師的真切感，驀然害羞起來，將臉埋入腿間裝起了鴕鳥。
“餵，夏目，擡頭。”
小鴕鳥搖著腦袋拒絕。
“啊......貓咪老師，你先讓我緩一緩，我心臟還沒法平靜。”
“什麽嘛，平時那麽兇，把我都壓制住了。”
“我可是突然脫單還被一個男妖怪親了，還不允許我緩一緩嗎。”他聲音比平時要低，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笨蛋。”
斑捏捏他後頸，又揉揉他亞麻色頭發，這才變回招財貓的形像。
夏目緊緊將他抱入懷中，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兩人就這麽靜靜坐著，直到塔子喊他們下去吃飯。
關系變了但一人一妖的相處好像又沒發生什麽改變，只不過斑被打的次數變多了些。
“啾。”斑看著夏目畫稿有些無聊，跳起來在他嘴上蓋了個章，想跑，但被他眼疾手快錘了個眼冒金星，捂住腦袋蹲在地上。
夏目一手捂著嘴，瞬間從臉紅到脖子：“蠢貓，不要用這個形象親我啊餵！”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嗎？人類惡劣的缺點可真不少啊，夏目，你竟然就開始喜新厭舊了！”斑癱在地上，四只短腿在地板上空氣游泳，委屈巴巴地控訴。
這戲精。夏目哪裏能不知道他的套路，以前還只是賤萌，現在裝柔弱扮可憐，還要答應他得寸進尺的條款。經過幾次，夏目就發現還是暴力鎮壓管用。
見夏目不理他，在地上躺了會兒他又自己起來了，有陣子沒去八原喝酒，擇日不如撞日吧。
“我出門了，去找三筱他們。”斑跟夏目報備完跳出了窗戶。
“路上小心，早點回來吃飯。”
八原，草地重新鋪上了綠毯，嫩葉新芽，處處是勃勃生機。櫻花瓣吹落如雪，像是風寫給春天的情詩。
“真該讓夏目也來看看的。”斑用狼形禦風，將這明媚的春景盡收眼底，想到在家裏的人不禁呢喃道。
空地處，妖怪們已經喝上了。中級想到白霧花開了，又可以帶夏目去看，商量著什麽時候去找他。
夏目不知道他人不在場，妖怪們也是經常把他用作宴會話題。一群妖怪七嘴八舌的，一說到夏目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個個滔滔不絕起來。
三筱體型龐大，最先看到斑，止住話招呼道：“這不是斑嗎，難得一見啊。”
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天空白狼飛來的身影，也來了些興趣：“好久沒見你們出來玩，都幹什麽去了？”
“吃飯，睡覺，發呆吧......”
“哦喲哦呦～睡覺呀～”丙捂著嘴笑得意味不明，眼睛裏閃爍著嚇人的寒光。
斑一尾巴將她拂到一旁：“你還是讓石洗給你洗洗腦袋吧，上次夏目碰到的那位實力不錯，可以讓他聯系一下。”
“哼，你現在真是三句話不離夏目大人呢，嘖嘖，肉麻死了。”
“哪有。”斑立即反駁道。幾杯酒下肚好像助長了他的談興，又巴巴說起話，“真是奇怪，在他身邊怎麽什麽都不做也很有趣呢。他拿著狗尾巴草逗我好玩，把饅頭藏起來的樣子也很好玩，認真畫漫畫的樣子也好玩，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玩......”
“打住打住。”三筱和丙兩個知情者紛紛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但有種難聞的味道從你身上散發出來。”
“哼，你們又不懂。”斑嘲諷地說道，跟他們碰了杯轉頭加入中級們的話題中，這裏可是有很多捧場的。
這一喝就喝到了傍晚，妖怪們也是隨性，喝醉了倒地就睡，睡醒了就再接著喝。
斑和三筱他們酒量好，慢慢悠悠品酒，順便打著莫名其妙的賭，比如看誰喝到最多次有櫻花瓣飄落在酒杯中的酒，今天還沒決出勝負。
一個小紙人突然飄飄蕩蕩沖著斑耳朵而來，感受到上面熟悉的氣息他沒有防禦，小紙人趴到耳邊，裏面傳出夏目清亮的聲音：“老師，吃飯了。”
在場的妖怪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斑，快拒絕夏目殿下，我們可還沒喝出個勝負呢。”
“拒絕、拒絕。”周圍的妖怪們紛紛起哄。
丙擡著煙管玩味地看著這一幕，恐怕大夥的目的沒法達成了呢。
果然，斑一口飲盡杯中餘酒放下酒杯就要騰空。
三筱反應快一蹄子踩住他長尾。
斑轉頭咬開他的馬蹄，氣呼呼道：“幹什麽，本大人要回去享用美食了，你們羨慕也沒用。流口水看著吧。”
“你這家夥，還是那個高天原使者來接引的時候說出‘無趣，不去’的那個斑嗎！你現在比人類家裏養的狗還要聽話！”三筱抱怨道。
自從和夏目殿下確定關系後，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還經常爽約早退，有時候突然就笑起來，臉上還總是帶著光似的，那副嘴臉讓人格外看不順眼。
“哈？這有什麽可比性嗎？在夏目身邊我可不會覺得無趣。”
丙沒好氣道：“快滾快滾，別逼我把夏目搶過來。人類可是很喜歡我這種美艷大姐姐類型的，你還不一定爭得過我吧，老肥貓。”
“你只管做你的白日夢吧，丙。”斑得意道，隨後一躍而起，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空中。
“果然妖怪還是要遠離情愛吧，太傻了。”丙被斑那番言論秀得目瞪口呆。
“是啊，這家夥，以後喝酒別叫他了吧，真是影響氣氛啊。”
“是呢。”
三筱附和，沒想到往日瀟灑不羈的野獸變成如今這副家犬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愛情啊太恐怖了！那位以人類之身統率八原的妖怪之主恐怖如斯！
夏目這邊，斑走之後沒多久，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就前來造訪。
再一次見到這位鹿角牡丹花冠的神明比想的時間要短得多，不過這次只有他一人，身邊沒有那位赫赫威勢的黑衣神明陪伴。
“豐月神大人，您獨自前來是有什麽事嗎？”夏目面露不解，疑惑問道。
豐月盯著打量了他一會兒，像是確定什麽後才說道：“作為幫助過我的回報，上次一別有件事讓我有些在意。人類，你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你最近成年了吧？正常的情況下，妖怪和人類的後代極少能繼承到妖怪的能力，屬於妖怪的那部分血脈也會隨著在人類世界生活而逐漸消弭，可你常年和妖怪為伴，體內的血脈遠比之前更活躍。是時候在妖怪和人類裏面選擇一個了。”
夏目楞了一下，原來之前的章史先生還有園川小姐，他們能看到妖怪可能是也有妖怪血脈，不過章史先生看不見螢了，就是血脈消散了吧，那園川......葵怎麽辦？
我怎麽辦？
他想了一會兒，眼神希冀地看著眼前的神明：“如果我想維持現狀，可以做到嗎？”
“世事難兩全，隨著血脈覺醒，妖力也會增強，但妖力暴烈，人類的身體根本承載不了它，你會非常痛苦。”豐月並沒有探究他的想法，只是簡單地陳述厲害。
夏目腦中想了很多，自己的身世、玲子後面的經歷，最終確定失去貓咪老師或是藤原夫婦他們會更痛苦。
豐月看他難過的表情也不想逼他立馬做出選擇：“你的處境我無法感同身受，不過，要是選擇人類那一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說完遞給夏目一片玉勾，讓他作為召喚信物，然後就消散在空中，像是沒來過一般。
飯後，夏目把豐月神的話完整覆述給斑，斑聽完沈默半晌，長長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你面對在我和人類世界二選一的境地。夏目。”
斑擔憂地看著他，夏目的一切幾乎是對他敞開的，他了解眼前這個溫潤的少年成長到現在經歷過多少難堪和誤解。
他曾經對人類世界那麽憧憬，好不容易遇到藤原夫婦還有一群好朋友，如今要他在人類和妖之間二選一是該如何困難。
妖怪這邊讓夏目留戀的只有自己罷了。或許......
夏目看到斑臉上的為難，輕輕勾起了嘴角：“你是朋友、是戀人、是我自己選定的家人。況且我不是以前那個等著大人分糖果的小孩了，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去得到。老師。”
聽到他這麽說斑倒是有些欣慰，可心底還是很擔心豐月所說的痛苦。夏目從前受的苦已經足夠多了，難道往後餘生還要再經歷嗎，看到他痛苦的樣子自己能撐得住嗎？
這是夏目未曾見過的斑，燦若星辰的金綠色眸子暗淡下來，臉上布滿陰霾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知道斑是擔憂自己，他勸解道：“老師常說人類有很多缺陷很多欲望，這次就先為你展示人類的貪婪吧。我想和老師長長久久地生活在一起，也想和你共賞人類和妖怪世界的點點滴滴，更不想放棄我所有的親朋好友們。老師能理解我嗎？”
“還真是貪心呢，夏目。不過，這樣坦誠的你身上還是擁有那股可怕的力量哦。”斑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看過的風景可不少，要跟上我的腳步就要好好修煉，知道嗎？我可不會再睜只眼閉只眼了。”
“像我這樣妖力強大卻沒有自保之力的家夥應該是難得的補品吧。”夏目想清楚之後反倒放下了很多負擔，心情都開闊不少，有心情逗貓了。
“你知道就好！”斑抵住夏目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你是我的，誰要是敢搶野獸嘴邊的獵物，就要做好死的覺悟。”金綠色的豎瞳充斥著獸類的殘忍，不過夏目半點不怕，傾身吻住他眉心神紋，蜜色的眼裏滿載溫柔。
斑素來喜愛甜食，被這樣的眼神註視著，眼裏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忽然有種溺斃在這片蜜海的沖動。
“夏目，你妖怪的血脈是不是有蠱惑這個能力？”
“誰知道呢。”
“我開始好奇你到底是什麽妖怪了，狐貍的話眼睛不像，貓？可是你妖力這麽強大，傳下血脈的那位應該也不是無名之輩。”斑在記憶裏搜索半天，想到玲子強勢的性格一個想法慢慢浮現：“該死的，不會是滑頭鬼吧！”
想到夏目變成妖怪後是個禿瓢，斑不顧形象地爆笑開來。被夏目錘了一拳之後還是憋不住，只能捂著嘴偷笑。
夏目額上青筋直冒，揮著拳頭道：“那還是對作為人類的我來說很久遠的事情呢。老師！”
托夏目在妖怪裏頂流的身份，大家也紛紛出力，查古籍的、問朋友的，各種對他有幫助的東西源源不斷送了過來。
斑一一盤點檢查收到的物品，像是數著自己寶藏的巨龍，這些都有可能能幫上夏目。
“三筱他們都在找平衡你體內妖力和人類血脈的物品，夏目你在妖怪世界的名聲比我還要響亮呢，很多受你恩惠的妖怪也在留心。”
“嗯，我有一群非常好的朋友呢。”夏目笑盈盈道，陪著斑一起看大家的心意，只覺得四肢百骸中充滿無限的力量。
斑手裏拿著一袋種子遞給夏目：“這是中級從六角那求來的淺幽草，我們可以先種起來。小狐貍從河神那裏求來的吸收妖力的玉石，之後也可以找根繩子掛在身上。”
不管是要等到送走藤原夫婦還是夏目的人類朋友們全都往生，總歸自己會一直陪著他的。
夏目看著斑如臨大敵的模板也是哭笑不得，弄得自己都開始緊張起來了。
他側身抱住斑，認真說道：“我會好好修煉的，老師。保證可以跟你賞四季看星河，好不好？”
斑在他眉間落下一個吻：“說到做到啊，夏目，一直陪著我，直到最後一刻吧。”
“嗯！我們的新約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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