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書開始上南陽書院學習。

書院每隔半年才能出一次山門, 蘇曇原本以為依照小青書對她的黏乎勁, 他說不定適應不了書院苦修一般的生活，而出乎蘇曇意料的是，小青書在書院之中適應得極好。

不過，小青書每隔三日便會從山上派人送信下來，信裏頭事無巨細地寫著他的生活日常, 蘇曇很容易就知道他如今在書院之中的動向，知道他如今在南陽書院之中擁有極好的名聲，深受夫子和同窗喜愛。

比起小青書每次洋洋灑灑接近幾頁的篇幅，蘇曇的回信就要簡短多了, 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單調:吃飯, 睡覺, 修煉，隔三差五就去城外的流民之中施粥, 雖然城內的貴婦人背地裏稱呼她是‘嫁不出去的醜八怪’，然而在流民之中她卻擁有極好的聲望, 這個低調戴著幕籬的女子一出現在城外，便會被人喚作‘活菩薩’……

雖然蘇曇絞盡腦汁每次想給小青書多回一些，但她的生活本就那些事情, 小青書知道得一清二楚, 蘇曇覺得給小青書寫回信比寫高考作文還要困難，憋半天可能連一頁都寫不滿。

“難怪小青書能成為南陽書院的種子選手！”蘇曇學著曲府之中的夫子擼了把不存在的胡子，朝著‘杜浪’嘆道，“就憑他小小年紀這寫信的功底, 以後也前途光明……”

‘杜浪’:“……”，她是從哪裏看出來會寫信就前途光明的？

……

總而言之，蘇曇的生活和晏青書上山之前別無二異，除了每隔三日都要費勁心思給小青書寫回信。

南陽書院每隔半年休假一次，半年之後小青書回了家。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正是長高的時候，蘇曇發現小青書又長高了一大截，已經和她差不多高。

雖然每隔三日便會和小青書寫信，可是現在實實在在看到這孩子，蘇曇恍惚間發現他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東西，原本之前她能輕易看出這孩子想什麽，可是這一次她發現眼前的小青書似乎有一些陌生。

仔細想起來，這孩子的變化一直都在進行，只不過最近隔太久時間沒有見面，這種變化便顯得尤其突兀了一些。

她沒法再直白地看出這孩子的喜怒，他總是對著她笑，但是蘇曇老覺得他的笑容和以往並不一樣。

尤其小青書告訴她說他已經跟他父親的舊部取得聯系的時候，蘇曇這種感覺抵達了巔峰。

小青書每隔三日就跟她寫信，說的都是些生活瑣事，她竟不知道他何時已經做完了這些事情。

蘇曇有很多話想問小青書，比如:那些人可不可靠，是不是真的他父親的舊部？他是怎樣聯系上這些人的？他這段時間又在做什麽……

可是最終，蘇曇什麽也沒有問出口。

“孩子果然長大了！”蘇曇略帶心酸地跟‘杜浪’嘆道，“他該自己飛了！”

他是未來的帝王，註定會是搏擊長空的雄鷹，她該學著逐步放手。

“無論怎樣我都在這裏！”蘇曇在小青書休假完送行的時候，踟躇了半晌，終是摸著小青書的頭，一臉溫柔地道。

“奪位鬥爭會很累吧？小青書這般純良的好孩子，估計遇到了什麽都會瞞著我不跟我說……”蘇曇嘆了口氣朝著‘杜浪’道，“我希望我能成為他疲憊時候的港灣……”

‘杜浪’:“……”你心中‘純良’的孩子目前是真的沒有吃過虧，反而那些對上他的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當然，這些話‘杜浪’自然是不會告訴蘇曇。

“我知道的！”小青書望著蘇曇笑了笑，笑容燦若繁花，看起來一如既往地溫順乖巧，他留戀一般用臉頰蹭了蹭蘇曇的手，仰頭朝著蘇曇道，“姐姐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也好，當他擁有了權利，成為了天下最強的人，坐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那就誰也無法再傷害她。

***

小青書進了南陽書院之後除了每半年一次的休假，其餘時候蘇曇根本見不著他的面。

而且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晏青書滿了十五歲之後，給她的信開始變成了半月一封。

對此蘇曇感到十分歡喜：她終於不用每次跟完成任務一般苦兮兮地寫信了！

蘇曇懷疑晏青書不止待在南陽甚至還可能去了外地，因為他在給她的信箋之中開始夾帶一些小玩意和特產，而這些東西是南陽所沒有的。

與此同時，因為常年持續做好事，蘇曇體內的功德值越來越高，她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她隨時就可能羽化成了仙。

而也是這時候，猝不及防間，蘇曇迎來了消耗‘功德值’的機會。

這天一醒來蘇曇總覺得有些莫名地心驚膽戰，但是仔細一思索卻不知道這種膽戰心驚從何而來。

蘇曇跟往日一般去城外布施，然後聽到滿城都在流傳一個八卦。

那個曾經試圖跟蘇曇結親的王家惹惱了不知名的大人物，一夜之間家主和家中幾個能挑事的男人都入了監獄。

樹倒猢猻散，王家主母的私產一夜間被人盜了個精光，生生地被氣成了癱瘓；而之前囂張地來跟蘇曇提過親的王公子想趁機奪取家主之位，卻被另外一位庶子打成了瘸子。

跟王公子‘情深義重’的幾位侍妾卷著財物一夜間跑了個精光，王公子如今有家不能回，天天拖著瘸腿在王家大門前哭……

蘇曇喜滋滋地聽著八卦，也忘記了一早上心緒不寧的事情。

然而到了晚上，蘇曇正準備睡覺，幾個暗衛滿臉鮮血地敲開了蘇曇的門，朝著蘇曇不住地磕頭，“久聞姑娘有大神通，求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主子原本不讓我們來叨擾姑娘，可是……”

蘇曇看到了他們身後奄奄一息、陷入了昏迷的晏青書。

蘇曇心中一個‘咯噔’，幾乎花費了一半的功德值才將晏青書救了回來！

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陷入了昏迷的晏青書，蘇曇朝著‘杜浪’懺悔了一番，“我太大意了，我應該隨時盯著他的，誰知道他會這麽不顧性命……”

“等他醒來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蘇曇心有餘悸，咬牙朝著‘杜浪’道。

‘杜浪’冷眼望了蘇曇一眼沒有說話，它知道晏青書這次受傷的真相，也充分知道了蘇曇‘慈母’本性……

所以，‘杜浪’根本不相信蘇曇的話。

一日之後，晏青書從昏睡之中醒了過來。

醒來前他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這香味縈繞了他整整十年，他自然知道現在在哪。

晏青書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被子上的香氣，之後方睜開了眼。

蘇曇早在晏青書睫毛顫動的時候就知道他醒了過來，早就板起了臉擺出一副嚴厲的面孔。

“姐姐莫要惱我……”晏青書看到蘇曇臉上的憤怒，微微勾了勾蒼白的唇，然後吃力地從袖囊裏面掏出了一支剔透的白玉簪子放在了蘇曇的手上，“當時覺得這簪子好看，跟姐姐很配，就下了馬車，不料遭受了伏擊，咳咳——”

蘇曇沒想到晏青書受傷的原因竟是因為自己，即將出口的責備哽在了喉頭，一時間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以後某要如此了！任何時候都要註重你自己……”

“何況，這些時日你已經送了我太多東西！”蘇曇臉上的嚴厲再也掛不住，她心疼地摸了摸小青書消瘦的臉頰，親眼見著曾經軟萌可人的小包子變成了這般瘦削的少年，那些責備含在口中就徹底說不出口。

“這孩子也是太知恩圖報了一些！”蘇曇朝著‘杜浪’嘆了口氣。

‘杜浪’：“……”果然不出所料。

晏青書乖巧地朝著蘇曇笑了笑，卻並沒有答應蘇曇的話，只是帶著慣常的笑意專註地看著蘇曇，“姐姐又救了我一次，我待姐姐怎樣也不為過……”

“更何況，我總是想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姐姐——”

此時的晏青書輪廓已經徹底長開，少年已經進了變聲期，說話的聲音並不好聽，顯然他也知道這點，便盡量放慢了聲音，一字一字地跟著蘇曇說話，聲音不覺之中便帶上了幾分鄭重。

‘兒砸’這麽知恩圖報，蘇曇感動得眼眶都要紅了！

“莫要太勉強你自己——”蘇曇不顧男女大防握住了晏青書的手，“以後你要有危險的差使一定要叫上我！我的本事你也清楚……”

晏青書垂頭笑了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視線落在蘇曇握住他的那只手上，緩慢地點了點頭。

蘇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覆之後便不再糾結這件事，餵晏青書喝了藥之後又幫他擦了擦臉，做完這一切之後才端著水盆出了門。

而這個過程之中，晏青書一直含笑望著她，她在哪裏晏青書的視線就落在哪裏，晏青書的視線太過顯著，蘇曇恍惚中竟產生了這個孩子似乎是在寵溺著她的錯覺……

可是這個念頭一經產生便被蘇曇自己按了下去，“孩子大病初醒自然會比往常更依賴親人，”蘇曇告訴自己，然後更加心疼地出門去給晏青書燉起了補湯。

而在蘇曇離開之後，晏青書唇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他擡起另一只手，微微摩挲著之前蘇曇的手碰過的地方，眸光之中劃過一絲掙紮和自棄，最終垂下了眼簾。

剛剛那一剎那，他無比想要將蘇曇擁入懷裏，幾乎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如若姐姐知道他第一次自瀆的時候夢裏出現的面容是她，她會怎麽想呢？

晏青書又想起了那一日，在曲瑋神神秘秘地塞給他一本‘給你開開眼界’的畫冊之後，那天晚上他做的那個夢……

……

不！絕對不能讓姐姐知道這件事情！他無法承受姐姐厭惡疏離的眼神！

就讓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小青書吧，他什麽都會照著她想要的去做，只要她一直如同現在一般待他……

心中有一頭猛獸呼嘯著脫籠而出，卻又被晏青書強行按了下去，他想起剛剛姐姐接過簪子時候的模樣，目光逐漸柔和了下去，嘴角又緩緩勾起了一抹笑。

反正，姐姐永遠都會和自己在一起。

***

晏青書幾日之後徹底康覆。

這幾天之中，蘇曇時常能察覺到晏青書凝在她身上的視線，那種眼神一日既往地專註，卻又似乎在其中摻雜了一些旁的東西。

蘇曇迎著晏青書的視線莫名地有些心慌，心中卻有一些自豪，兒砸果然長大了，有了上位者的威儀，連目光都變得具有侵略性……

好在晏青書康覆之後就恢覆了正常，又一次上了南陽書院。

這次，過了半個月晏青書都沒有給蘇曇寫信。

蘇曇心中總覺得自己似乎又忘記了什麽，又牽掛著怕晏青書又偷偷外出不告訴她，想了想決定夜探南陽書院，看看晏青書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究竟在做什麽。

她現在的境界已經超脫了凡人，不說縮地成寸日行千裏，日行百裏也是可以實現的。

如今世上幾乎無人是蘇曇的敵手，蘇曇進入南陽書院如入無人之境。

南陽書院裏大部分都是刻苦好學的學子，蘇曇進入南陽書院之後才知道自己不知道晏青書究竟住在哪裏。

不過，蘇曇在路上的時候遇見了兩個年輕學子，兩人在爭論一句聖人語的來處，兩人爭得不可開交，蘇曇覺得十分有趣，便停在樹梢多看了一眼。

然後蘇曇便聽到一個學子朝著另一個道，“這麽晚夫子必定已經就寢了，我們不如去找青書兄讓他來評判！”

另一個學子欣然同意，兩人便一齊朝著某個方向走了過去。

蘇曇覺得他們口中的‘青書兄’必定是自家的‘兒砸’，不由得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我家兒砸果然是最優秀的！”蘇曇美滋滋地朝著‘杜浪’道。

蘇曇跟著他們到了一間獨棟的竹樓裏頭，透過張開的窗戶，蘇曇果然看到了穿著學子服的晏青書。

同樣的學子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穿在其他人身上襯得他們整個人都灰溜溜的學子服穿在晏青書身上便顯得格外挺拔，他此時顯然已經完全恢覆好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病相，越發顯得豐姿俊逸，此時書桌後的少年眉頭微皺，垂頭不知道在寫什麽……

蘇曇有些好奇晏青書遇到了什麽難題會露出這般模樣，畢竟他是連南陽書院的入學考試都提前半個時辰交卷的大佬，蘇曇根本沒想到學術上有什麽東西能難倒他。

似是察覺到了什麽，晏青書忽然間朝外頭看了一眼，而這時候傳來了兩位學子的敲門聲。

晏青書忽然間笑了起來，心情似乎一下子變得極好，燦爛的笑容在燈光下宛若春花，炫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蘇曇這一剎那甚至有種感覺晏青書是發現了她，可是這怎麽可能呢？如今她的修為已經至臻化境，蘇曇敢保證就算是晏青書的暗衛首領也發現不了她。

“我家兒砸真好看！”原本另外兩名學子都生得十分俊逸，可是如今站在晏青書身旁就完全被晏青書壓了下去，宛若珍珠旁邊的魚目。

‘杜浪’：“……”，以前它惱蘇曇不將人放心上，現在蘇曇盡心盡力，它卻更煩了！

而在房屋內，晏青書打開門，含著笑意解答了兩位學子的疑問，就連這兩個學子都感覺到了他不加掩飾的好心情，畢竟晏青書平時雖然溫文爾雅，卻也從未笑得這般開心過。

“青書兄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嗎？今日似乎顯得格外愉悅……”在問完了問題之後，其中一個學子耐不住心頭的疑惑不由得問道。

晏青書聞言瞇了瞇眼，卻是毫不收斂臉上的笑意，“因為收到了家中姐姐的禮物心中歡喜，教兩位見笑了……”

禮物？蘇曇皺了皺眉，她並沒有跟晏青書準備任何禮物，她原本是打算看一眼就走的。

也是這時候蘇曇恍惚間才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今天是晏青書十六歲的生辰！

也不怪蘇曇記性迷糊，以前的時候每到生辰前幾日晏青書就會按捺不住向蘇曇討要禮物，蘇曇也沒想到今年的晏青書毫無動靜……

蘇曇咬了咬唇，打算今天回去之後再將生辰禮補給晏青書明天托人帶過來。

而這時候屋子裏的兩位學子問到了想要的答案便開始向晏青書辭行，晏青書倚在門邊送這兩位學子，蘇曇正打算趁著這個時間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她看到了路邊拐角的盡頭有一個長得十分可愛的小姑娘，滿臉通紅地拿著一個香囊朝著這個方向躊躇地走過來……

晏國的民風較為開放，南陽書院也有開辟女子學院，不過女子學院在另一邊和這邊完全隔開，蘇曇也不知道這個女孩是怎麽來到這邊的。

不過，這條路的盡頭只有這一棟竹樓，說明這小姑娘的目標是晏青書，而今天又是晏青書的生辰……

“沒想到兒砸已經開始勾搭媳婦了啊！”看到這個小姑娘的時候，蘇曇瞬間燃起了全部的八卦熱情，也不急著走了，興奮地看著這個小姑娘越走越近……

而這時候，目送著兩位學子從另外一條道越走越遠，晏青書忽然間轉過了頭，準確地望著蘇曇所在的方向，輕聲笑了起來，“姐姐！同窗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

“現在走我還來得及嗎？”蘇曇瞪大了眼，絕望地朝著‘杜浪’道，她沒想到晏青書會察覺到她到了這裏！明明晏青書的武力值在這個世界上並不算頂尖。

蘇曇打算裝死，裝作自己沒有來過。

而晏青書顯然不打算給她裝死的機會，含笑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

蘇曇不得不從藏身地鉆出了腦袋，皺眉朝著晏青書示意道，“有人來了！”

因為有夜色掩映，蘇曇此時並未戴上幕籬，夜行需輕便，蘇曇更是穿上了緊身的衣衫，此時在明亮的月光下，她玲瓏的身段、美艷的臉龐全部落入了晏青書的眼底。

晏青書的眸光暗了暗，餘光裏瞥見了道路盡頭的一片粉色衣角。

“你下來！”晏青書壓低了聲音，看到蘇曇一臉的不為所動，喉嚨動了動，又添了一句，“你要是不下來我就自己上來……”邊說著，晏青書又走近了兩步。

蘇曇瞪大了眼，她沒想到平素乖巧的孩子今天居然這麽不聽話！

眼見著晏青書一臉的堅持，蘇曇終究是敗下了陣來：畢竟今天她忘記他生辰在先，心中確實有些心虛。

蘇曇灰溜溜地從樹上躍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晏青書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有些訕訕，內心祈禱著晏青書不要提及生辰禮的事情。

此時，蘇曇也看到了那個姑娘的衣角，估計再走兩步那個小姑娘就能看到她了，不過，許是看到了晏青書站在門口，女兒家的矜持讓她止步不前停在了原地……

“會不會是他想讓那個小姑娘見家長？”蘇曇覺得自己恍然大悟，“所以他才讓我下來？”

“兒砸這麽快就要娶小姑娘了！”蘇曇哀愁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一天遲早都要到來，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麽迅速！”

“更悲傷的是，我是個敗家的媽媽，我的錢都被我換了功德，我沒有錢為他準備聘禮……”

“我是個失職的麻麻——”蘇曇一臉沈痛地朝著‘杜浪’懺悔。

而此時上天顯然沒有聽見她內心的祈禱，晏青書又走近了兩步到她身旁，“我的生辰禮物呢？”

晏青書的聲音並不小，一旁的那個姑娘顯然聽到了，許是好奇晏青書在和誰交談，那片衣角又上前移動了一步——

“我——”蘇曇訕笑了一下，正準備坦白從寬，便見到晏青書又笑了起來，“蘇曇，你要是沒有準備，那我就自己來討要了——”

“他叫我什麽？！”蘇曇震驚地瞪大了眼，他怎麽會知道自己是蘇曇？

而顯然是覺得不夠刺激，下一刻，晏青書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抱住了她……

“？！！”

兒砸怎麽這麽高了？不！他在做什麽……

蘇曇只覺得腦子當下當了機！

……

那個小姑娘剛剛轉過拐角，便看到了這樣的畫面：明亮的月光之下，俊男美女深情相擁，女孩一張臉即便是月光都要黯然失色……而男子臉上掛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對著女子貼耳輕語……

對比起晏青書抱著的那個姑娘，自己完全是地上的塵埃！

小姑娘鼻子一酸，眼眶瞬間變得通紅，丟下香囊就往來路跑了回去……

而在蘇曇的耳畔，少年的聲音幾分委屈。

“姐姐！幫幫我，我不喜歡那位小姐，就這一次，就當做我的生辰禮……”天知道這樣的場面他肖想了多久。

一臉麻木的蘇曇：“……”我真蠢，真的！我以為我要出聘禮，卻不知道現在的小男孩也會心機到這個地步……

“不過，一個擁抱換生辰禮，似乎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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