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關於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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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欲念

喬說得大聲,似乎穩坐高臺,可說完後,遲來的羞澀還是湧上心頭,他有些臉熱地低下頭,垂眸盯著地面不說話。

少年在等待尤金的宣判,是接受,還是拒絕

他的心一點點提到最高,呼吸不斷放輕,及至最後頓住了,都未能聽到魔龍的一言半語,喬不禁滿是疑惑地擡頭看去,卻見面前空空如也,本應坐在房間中央的魔龍,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對面的窗微微搖蕩著,似乎在昭示著某條龍的足跡。

他甚至不敢走喬身後的正門,反而無聲無息地跳窗走了。

喬呆了一瞬,隨後咬緊了嘴巴,在房間中大聲喊: “尤金,我數3下,數完你如果不出現,我就生氣了。”

“3.”喬氣沖沖坐到尤金先前坐的椅子上,雙手抱胸。

“2.”他左右逡巡著,發誓要第一時間發現某條龍的身影。

“1.”

無龍出現,無事發生。

“我真的生氣了!”少年眼睛瞪圓。

喬臉都氣紅了。

在寵愛中長大的少年,從不會懼怕發脾氣。

這是尤金給他的底氣。

可是他從未想到,這個給他底氣的人,居然自己會逃避!

真是越想越生氣。

他想過現在還分辨不清心中情感的魔龍,會猶疑著拒絕,或者將他們間的關系含糊過去,但這沒關系,喬如今已經想通,無論如何,尤金都不會真正離開他身邊,他有的是時間,讓尤金正視這段感情。

但這是告白誒,是他第一次,向尤金訴說心中的感情。

金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

喬可不會有什麽,先告白的人要更加卑微的奇怪想法。

他只是性格直率坦然,敢於面對內心,也敢於主動爭取,但他心中也有自己的驕傲與尊嚴,這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消失。

相反,因為喜歡的對象是尤金,他反而更加有恃無恐,對尤金的反應也有了更多預設。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尤金居然跑了!

他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喬這次,可是真真切切生氣了。

哄不好的那種!

跑出去的尤金並未走遠,就在隔壁菲力家的屋頂上,他遙望自家莊園,見喬沒有追出來,心底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

他坐到屋檐上,便這麽看著自家臥室的方向,思維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你還要在我家房頂上蹲多久”

夜幕漸深時,菲力終於忍無可忍,從頂樓推開窗,伸出一個腦袋看向屋頂的方向,咬著牙問。

尤金不搭理他。

菲力暗暗翻一個白眼,翻身從窗臺上跳出來,撐手一躍到屋頂上,躺到尤金身旁,沒好氣道: “怎麽,做錯事被喬趕出來了”

“不是。”尤金皺眉。

菲力這下來了興趣,坐起來問: “那這是怎麽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喬跟我說,他喜歡我。”尤金沈默良久,才緩緩說出來,說話時聲音輕得好像怕驚動什麽東西。

就這

菲力: “哦。”

尤金頓時轉過頭,蹙眉看著菲力, “你為什麽這麽平靜”

“我才想問,你為什麽這麽驚訝,喬喜歡你,這難道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來的事實嗎”菲力撐起自己的眼皮與尤金對視, “我沒有瞎。”

尤金瞳孔在眼珠中震動,一瞬間心跳如擂鼓,他立即躲開菲力的視線,看向前方,仿佛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有什麽東西吸引他。

“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不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嘛!”有什麽好愁的,腦子沒問題的,現在已經摟著對象美滋滋睡覺了。

菲力絕不承認自己有點酸。

“你剛剛說什麽”尤金扭頭,聲音控制不住提高了些。

菲力莫名,遲疑著重覆: “這不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嘛”

“前一句。”

“你也喜歡他”

尤金皺眉: “你為什麽說,我也喜歡他”

“我的好友,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只要不是瞎子,誰能看不出尤金對喬的感情

菲力挑眉,反問: “我要是沒看錯,你不是已經把自己的心鱗送給喬麽”

“是,我是送給喬了。”尤金點頭。

“想想從前,你是多麽排斥找伴侶啊,結果一夜之間,你熱潮解了,心鱗送了,伴侶也有了。”菲力頗為感慨,他拍拍尤金, “都到這一步了,你別跟我說,你不喜歡喬”

尤金不說話,仿若默認。

頓時,菲力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尤金。

你不喜歡喬,你會把心鱗送給他

你不喜歡喬,你會把血果都養出來餵他吃了這麽多年

你不喜歡喬,你會只要一看到喬,眼裏就裝不下別人

“你有病吧”菲力終究是忍不住罵了句。

“或許吧。”尤金竟然沒有否認,看神情,似乎還很認同。

菲力: “怎麽說”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別可怕。”尤金垂眸,遮住眼底洶湧而起的陰郁, “喬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他那麽勇敢可愛,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可我卻……”

“你卻怎麽了”菲力被這轉折吊起了心。

“我卻控制不住想傷害他。有時候,我想把他關起來,關到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有時候,我又想把他鎖在自己手邊,讓他去不了任何地方。”

“甚至,在聽到他的心跳時,會情不自禁想,他的心臟會不會同他本人一樣可愛在對上他的視線時,會忍不住渴望,他漂亮的眼睛能永遠定格在這一瞬就好了……”

尤金語氣急促,說著說著深深閉上眼, “最過分的是,我有時候,會對喬產生食欲,我竟然,竟然想要吃掉喬,想要咬破他的皮膚,吞噬他的血肉,把他完完整整吃到自己肚子裏……”

“前天在床上,我就是這麽對我家寶貝說的。”菲力冷漠臉。

這是什麽新型詐騙方法嗎把他騙出來殺他的命也是命啊,他是有多想不開,大半夜的主動跑出來被餵狗糧。

“我沒有開玩笑。”尤金厲聲吼道,他擡起頭,神色猙獰,黃金瞳中充滿痛苦的掙紮。

菲力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眉間慢慢皺起來。

尤金真真切切為此感到深深痛苦。

正如他所說,他覺得喬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他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奉上,送給他的少年,那絕不是囚。禁,控制和一條歧路。

更何況,他怎麽能對喬產生食欲呢

他怎麽能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魔龍用盡渾身力氣,去克制,去忍耐,簡直在逼自己斷情絕欲。

可毫無所覺的少年,卻總是來撩撥他,用那副天真純摯,信賴喜愛的模樣來挑戰他的自制力。

今晚,少年又用那樣驕傲到可愛的姿態對他訴說愛語,如果繼續待下去,他真不知自己會做出何等可怕的事情。

“我只是想和喬一起,過簡簡單單,沒有任何波折的生活,可身為黑龍,或許我天生就有這樣的劣根性,無法用一顆幹凈的心靠近喬。”

尤金說話時,眼中滿是自厭。

菲力聽得牙疼。

他嘖一聲,道: “我看你確實是有病,等天亮,我就帶你去治治。”

尤金以為菲力是在玩笑,可沒想到,天邊剛剛射出一道霞光,紅龍就強硬拉著他往帝都郊外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離市中心越遠,尤金越焦躁,忍不住用鱗片感應喬的位置,確定少年未曾移動,才稍感安心。

“別急,我們到了。”

荒郊野外立著棟塔樓,這正是菲力的目的地,他臉上揚起笑容,上前敲門: “親愛的,是我,開開門。”

一連敲了好久,都沒人應,菲力習以為常繼續加大力氣。

終於塔裏的巫醫忍無可忍,拉開門,臉上冷若冰霜: “白天不治發騷,滾。”

菲力嬉皮笑臉,把尤金拉到身旁: “寶貝,今天不是我求醫,是我朋友,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這可是一條罕見的黑龍!”

紅龍大力拍拍尤金,一副他很值錢的樣子。

尤金皺起了眉,想說什麽,想到眼前這個渾身蒼白的巫醫可能是紅龍未來的伴侶,終是忍住了。

黑龍

巫醫深紅的眼微亮,側身擡了擡下巴, “進來吧。”

塔樓內昏昏暗暗,只墻上幾縷燭光閃爍著。

紅龍一進來,便湊到白發巫醫身旁獻殷勤,一邊端水擦汗,一邊語速極快地將尤金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神色淡漠的巫醫示意尤金坐到他對面,隨後點起一盞紅色的燃燈,隨著燈油燃燒,淡白的煙霧繚繞在他們之間,沈寂的香味似乎要滲透進靈魂。

黑龍對此最為敏感,尤金下意識屏住呼吸。

菲力卻對他搖頭, “尤金,相信我的話,就不要抵抗。”

尤金沈默片刻,放開了呼吸。

……

巫醫閉上眼睛,淡而遠的聲音響起: “你似乎很厭惡情。欲是因為從小見過的事情嗎”

尤金皺眉,冷聲: “窺探別人的過去,可不是禮貌的行為。”

“抱歉,我沒有窺視的意圖,只是煙香會勾起你如今最痛苦煩惱之物傳遞給我。”

“可惜你看錯了,我早就不再為過去的事情而痛苦。”尤金質疑的眼神落到巫醫身上。

巫醫唇角微勾,繼續道: “你情。欲宣洩的第一次,很慘烈吧”

尤金閉目再睜開,眼中微涼。

菲力心中嘆息,那何止是慘烈,最愛的人呼吸微弱臉色慘白倒在自己懷裏,而罪魁禍首就是他本人,這簡直是可以成為心理陰影的一幕。

“黑色,血色,雜亂無章,這是情。欲在你心中的具象;橙色,白色,溫暖美麗,這是食欲在你心中的具象。”

巫醫睜開眼,熄滅身前的紅燭,下結論道: “情。欲之於你,是痛苦,食欲之於你卻是快樂,你會把喜歡的人或物聯想到快樂的寄托上,實屬正常。”

尤金皺眉: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對那位名為喬的少年,懷有熾熱的情。欲,只是你誤以為那是食欲。”

“果然是庸醫。”尤金只覺可笑,站起來便要離開。

“你喜歡那位少年,對他有欲念不是常理麽為何不承認”巫醫一向淡漠的眼中,也升起不解。

“我喜歡喬你在開什麽玩笑”

“你不喜歡喬嗎”

“我當然喜歡,但我的喜歡跟你們所說的不一樣。”

尤金頓住,堅定道: “喬陪伴我十餘年,他已經融入到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他就像水,像空氣,是我賴以生存的源泉,不要用你們骯臟的欲念來玷汙他。”

“那是我從小養大的孩子,我怎麽可能對他產生綺念,難道我是什麽癖好奇怪的變態麽”

“哦,深谙靈魂之道的黑龍,卻看不透自己的靈魂麽有意思。”巫醫若有所思。

菲力卻忍不住扶額。

紅龍想起尤金昨夜自評說的那句話——尤金說他覺得自己特別可怕。

是啊,這話說的真不錯啊。

菲力如今也覺得尤金特別可怕,簡直蠢得可怕!

他看著尤金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喊: “你怎麽不說,你想把水和空氣吃幹抹凈吞到肚子裏呢”

尤金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世人總是喜歡用愛情來定義親密之人的關系。

可尤金覺得,喬和他之間,並不需要短暫且多變的愛情。

更何況,少年還那樣年輕,未來光明敞亮,擁有無限可能,他需要的是送他高飛的翅膀,而非禁錮他的枷鎖。

這或許是每個深陷愛欲中的年長者,逃不脫的迷霧。

他和喬可以相伴一生,但這何須以愛為名,以欲為鎖

尤金越走越快,他只想見到他的少年,抱一抱喬,告訴喬他心底的想法,讓少年不要著急,他會忍耐克制住一切,他們之間還會像從前那樣簡單又幸福。

可魔龍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卻是一個空蕩蕩的莊園。

靜靜放在桌面上的定位鱗片,仿佛在嘲諷他的自以為是。

喬不知以何種手段,切斷了鱗片與他之間的聯系,這塊本應一直跟著喬,做魔龍和少年之間聯系橋梁的黑鱗,此刻失去了它的作用。

尤金頓時捏碎了桌角,喬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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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盤下註啦!

賭一下還有幾章,尤金會說出典中典發言: “是的,沒錯,我就是個變態!”

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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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太晚了,錯字明天再修,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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