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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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一

醒來走進廚房覓食,就看見施洋賊忒嘻嘻的笑臉。

“餓了吧睡得好啊都鋤禾日當午啦……”他晃著二郎腿,一臉不正經的表情。

我給了他個白眼,兀自從櫃子裏取出咖啡杯。

“Stop!”

他大喝一聲,緊接著一個白色的藥瓶遞到我的面前。

“幹嘛”

他裝腔作勢地說道: “趙副市長曾經曰道:辛瀾她……胃不好,麻煩你叮囑她醒來後先吃兩片這個,另外,別讓她……喝咖啡。”

我心跳漏了一拍,對著瓶子楞了數秒,方才乖乖地接過,立刻引起他一陣抽風似的狂笑。

“他……什麽時候走的”我很不滿意自己氣弱似的小聲,不過沒辦法,醒來後好不容易才平覆的心情已在接過藥瓶的那一刻波瀾又起,恐怕聲音一大便無法掩飾其中的顫抖。

“我不知道啊。不是應該有人比我更清楚麽”施洋懶懶地說。

對於這種越抹越黑的事情,我懶得跟他解釋什麽,昨晚我醉得厲害,確實頭腦不太清醒,只知道最後是趙翰墨把我帶出了酒吧,但之後我便睡著了。

心裏一瞬間的遺憾令我怔了一下,難道我卻是希望發生點什麽的嗎揮開頭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我強自擺出正經的表情,對施洋沒好氣地說道: “你怎麽碰見他的快說,別賣關子了!”

他“悲憤傷心”地搖頭嘆道: “在某些人醉生夢死的時候,我可是分外賣命地把公幹任務都完成嘍!拜見市長……簽新的工作合同……辦理入籍手續……嘖嘖,馬不停蹄地操勞了一上午都沒人關心!哪像某些人,睡得不知天時,偏生還有人噓寒問暖,時時惦記。”

我努力咽下了藥片,強自鎮定地說了聲: “辛苦了。”說完便轉身要逃,生怕他註意到我已發紅發熱的臉,難免又是一番取笑。

可他哪裏肯放過我,立刻起身拉住我, “不辛苦不辛苦。”邊說著邊仔細得打量了我一陣,方才挑眉壞笑道: “師妹又要去睡啦難道真是昨晚累壞了瞧著白裏透紅的臉色,應該是很滋潤嘛。”

我惱羞成怒地給他個五指山。 “齷齪!你以為都像你啊!我要去工作了。”

“嘁,工作什麽啊工作!你知道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麽嗎工作內容都換了!”說著他從文件包裏掏出份新的合同袋遞給我。

我看了看,原來的計劃果然已改得差不多。現在這份雖然安排得時間很緊,卻是更合理的。而且,項目的領隊已換成了施洋,我自然是副的。

我擡頭認真地問他: “你真的打算換中國籍”

施洋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點了點頭。 “恩。我決定了。這周就能辦好。嘖嘖,某人的趙副市長能量很大啊!”他說著便又不正經起來,但我知道,對於這件事他也是認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態度,我不會也沒有權利幹涉施洋的決策。

計劃中說,我們明天就要前往東北部的某處海濱對這批特種人員進行心理訓練。這主要是施洋負責的內容,而我的任務則是在他們受訓的同時根據之前的心理報告分析進行有針對性的心理輔導。

“那我去收拾準備下,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麽。”

還沒跨出一步,施洋卻又攔住我。 “辛瀾,其實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或許比你收拾行李更重要些。”

我看他神情嚴肅聲音沈抑,即便和他開慣了玩笑,但仍不由得生出不好的預感, “什麽事”

“你的那位重要人物今天下午兩點的航班,或許現在已經在機場過安檢了。”

一剎那,我臉上的熱度消失殆盡。命運怎麽能如此玩笑!昨晚的一切其實我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的,半是醉了半是想借醉貪婪一次他的感情而已。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可以向著嶄新光明的方向進行的時候,他卻為何又要離開

趙翰墨難道昨晚的所有溫柔,都只是你對一個因爛醉而脆弱的人的安撫嗎你明明就放不下我,卻為何又要走還是你又有什麽特殊使命是命運註定了我們只能一次次忍受分離,永遠無法辦法在一起

“餵餵餵,辛瀾。你別嚇我。你別哭啊!”施洋被我的樣子嚇慌了神。可我卻哭得愈發厲害,這種雲端到谷底的感覺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施洋慌得手忙腳亂,一邊給我找紙巾,一邊拉我去窗邊坐下,好透透氣。 “你聽我說完,他不過是回北京處理些事情,一周後也會去D市跟我們會和的!我告訴你,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你……”我氣急敗壞地指著他。他立刻誇張地抱頭閃到一邊: “別暴力別暴力!我錯了我錯了!”

這個人,把我當他的心理素質訓練對象來練手了是不是也沒時間跟他啰嗦,我立刻推開他,跑出了門。

“餵……餵……你別急啊,現在還不到十二點,來得及來得及!”

施洋的聲音還遠遠地追喊,而我則已飛奔入洗手間,已最快的速度開始收拾自己。

一小時後, S市雲嵐機場的候機廳,廣播裏MUXX07開始安檢的廣播響起。我在高敞明亮的大廳裏奔跑,眼前摩登的室內風格卻不知為何讓我的腦海中分外清晰地回憶出一段對話。

“困死了,出趟門卻好抹黑早起,你說為什麽S市就不能也建一個機場呢”

“S市作為文化古城,機場的建設或許會導致它過速的現代化,從而畸形發展。無法很好地保護它的歷史文化,更何況鄰近城市都有機場, S市再建一個從經濟和環境的角度都沒有必要。”

“不對啊!我覺得歷史人文的保護關鍵靠政府的管理和控制力度,什麽機場破壞論都是借口!少砍點古樹,少扒掉點老街比什麽都實在。你看看人家威尼斯佛羅倫薩那樣的小城不都有機場麽哪裏就影響到城市風貌了,反而更帶動了旅游業,讓政府更重視於城市保護工作。”

“呵呵,辛瀾。看不出你小丫頭還挺有想法的嘛,或許是你說得對!”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了高中時期和趙翰墨的這段對話,但雲嵐機場是在趙翰墨的手底下才建起來的,這點毋庸置疑。這樣的回憶愈發激起我心中的澎湃,只希望在他登機前再見他一面,在我們彼此都清醒的時候,趁著昨晚的餘熱未盡,將某些事確定下來。

我忘記了趙翰墨可以從VIP通道提前進,根本不需要排隊。在安檢處盲目地搜尋了半晌方才想到這點關鍵。

好在臨近的大玻璃外便是起降坪,我很快便找到了東航的標志,一輛貴賓專車正徐徐開向起降梯前。

我一眼便看見了趙翰墨,想向他揮手卻又怕他看不見。仿佛心有靈犀,他回頭一望,停在那裏。

我匆匆從手包裏掏出口紅,在幹凈明亮的玻璃墻上畫下了一串碩大的字母: “Back to me!”

陽光在跳躍,火紅的字母在飛舞。我看見他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藍天白雲下比太陽更加明朗,還有那麽一絲絲性感,迷人得令人神搖。

他很快地掏出手機,我見此也立刻將手機握在手心裏,克制不住激動地等待著,不過數秒,我的短信鈴響起,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號碼最末四位是我的生日。

“I swear by the sun!”

我擡頭望向他,他把手機舉向太陽又貼向唇邊,不顧周圍眾人或讚嘆或驚訝的目光,遙遙地給了我一個吻。我亦如他一樣。

如果甜蜜如花在此刻肆意地綻放,我不介意所有的人都來欣賞。

D市某海濱療養村。

有關方在此依山傍海處包下了六棟別墅供受訓者和項目團隊下榻休息,並圈下了周圍大片的戶外活動場地,但我們尤其是施洋的主要工作地點卻是在D市周邊的海島上。

“辛瀾,我聽說你也要跟我們上島”施洋象征性得敲了敲門便走了進來。我知道他最近很忙,時間都安排得很緊。幾天戶外的訓練下來,他即便只是觀察和指導者,原本風流倜儻的小白臉也曬出幾分熱辣陽剛的色調。

而我也不好過,由於他的訓練和我的輔導需要雙線同時進行,而他的訓練只能安排在白天,就意味著我的輔導和分析報告都必須在晚上進行。幾天下來,我自己也知道一對國寶眼有多正宗。

施洋看著我一夜未眠的臉色,擔心地說道: “今天風有六七級的樣子,島上風更大,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就別去了吧。”

我搖搖頭,把手頭的一份報告給他看。 “這個人的情況不太好,三次輔導後情緒依舊沒有改善,你不了解情況,我若不去也不能放心。”

施洋看了看,也皺起了眉頭。不過依舊攔著我道: “不行,今天你得休息。更何況趙翰墨不是今天要到麽你不去接他反跟著我上島,不是讓我犯錯誤麽!”

我又何嘗不想去接他幾乎日夜都盼著他到達。可是……

終究耐不住施洋的苦口婆心,我放棄了堅持。

可是,沒坐下多久,回想起前幾次輔導的情景,和那個女孩子堅強破碎的表情,我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起來。一股責任感在心頭湧起,我終究再次起身整裝,提起包向施洋他們正準備出發的車隊追了過去。

“施洋,等等!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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