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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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四

不知是因為“成功”的大學教育,讓我的英語水平三年回到高考前,還是因為潛意識裏對出國有著抵觸情緒,六月的托福我考得很差。憑這樣的成績,我的學術水平再好恐怕都難得名校錄取。

趙翰墨說沒關系,鼓勵我繼續報名秋天的考試,還問我暑期需不需要名師指點,他幫我聯系。

我無力地對他搖搖頭,若是像從前那樣,整個夏天在他的身邊安逸無憂地讀書,懷揣著一個他在哪兒我便上哪所大學的夢,恐怕別說托福美語,我吐火羅文都能讀通了。何需什麽名師

可他到底還是幫我找了個牛人,是新西方出國部的某位主任。約好暑期上門來給我上六次課。我被動接受他的好意,心中卻有些發苦,因為不敢面對答案,始終不敢問,為什麽這麽希望我出國嗎

我發現,不知不覺間,我已潛意識裏要求自己過上掩耳盜鈴的生活。忽視心裏所有的推測與不安,無論是否有根據。粉飾太平,努力使自己陶醉與表面的幸福之中。

高考結束後,我們舉家便從S市遷來了北京。辛校長應朋友之邀,到京郊的一所私立學校擔任校長,於是我媽便也放棄了本來就幹得不稱意的工作,隨夫而來,安心當起了校長太太。因此,雖是放了暑假,我倒也不至於和趙翰墨分開。

趙翰墨來我家做過幾次客,爸媽對他照舊殷勤。我和他並沒有故意回避或故意澄清什麽,所以我想辛校長和夫人大約也是知道我們關系的,只不過沒有點破罷了。

我已不像從前那般把父母拒之千裏,不過他老兩口對我到底還存著些小心翼翼。我一學期下來很多的情況,反倒要趙翰墨轉述給他們聽。四人在一起,總讓產生角色錯位的感覺,仿佛他是兒子,而我是新媳婦,要等他介紹給公婆。無論怎樣,看到趙翰墨這麽和諧地融入了我的家庭,心裏終究是甜蜜的。至於他的家庭,似乎依然離我很遠。我很少去想,因為偶爾不小心想起,就仿佛被紗蒙了眼,朦朧一片,尋不見未來。

不知不覺,一個暑假就這麽混過去了。似乎每次九月開學後,我的人生便立即延入了多事之秋。

中旬某個下午,趙翰墨突然出現在薛教授的心理實驗室。在師兄師姐一片驚艷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正接受薛教授專業指正的我的身邊。

“小辛啊,你再看看你的診斷有沒有問題。”

我剛打算開口,趙翰墨就把我的手中的數據圖表給拿了過去,深邃沈靜的眼睛在鏡框後微微瞇起,邊看著邊自語道: “F分數太高,不外乎三種可能,結合L表和加量表的情況,這應該是份廢卷,不過矛盾處理得太高端,恐怕不是受測者沒配合,而壓根就是老師自己自己編了份數據來考驗辛瀾吧。”

說著,他笑著把報告還到我手中,又眉梢一挑望著被他一語拆穿又發作不得的薛教授。

薛教授恨恨瞪了他一眼: “我輔導學生,要你多嘴。”

趙翰墨摸了摸我的頭: “我們家辛瀾臉皮薄,我怕她見我出現又不幫她,一會兒出去跟我鬧脾氣。”

他此言一出,早已眼中閃爍著八卦光芒的師兄師姐們,立刻都將目光射向我,人人都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薛教授氣地擺擺手, “去去去,要領人就現在領了走,別在這裏妨礙我們的工作。”

“那我就領走啊。幫她請半天假。”說著他就不由分說地拉起了我的手,在一屋子人的註目中出了實驗室。

趙翰墨似乎越來越不避諱我和他的關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昭告各界的意思。而今,我身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個天上難得地下無雙集英俊智慧能力財富於一身的男朋友。昔日的“追辛族”在早已強敵之前自動解散了。

“去哪兒啊”我紅著臉,好不容易招呼完一路同學和老師的含笑不語,一進車裏,長舒口氣,方才有空問他。

他嘴角勾著,似乎在笑我這番消受不得的表情,邊倒車邊說: “先去吃頓飽的,修養一下,晚上有個飯局,帶你去見見我的一些親友。”

我沈默,趙翰墨見我沒反應,回頭看我。我迎著他的目光,思維在短路,繼續沈默。

他說什麽親友

第一次從他口中說出這兩個近乎與“我和他”脫節的字。他終於要把我介紹進他的世界麽

我一時產生了棄車而逃的沖動。不,不是不願意。只是太突然了!

趙翰墨眼疾手快,拉住了我已推上車門的手, “辛瀾”語氣又急又吃驚。

我掰著他的手指,有些語無倫次: “不行啊,我都沒收拾也沒準備。你看看這頭發,這衣服,這黑眼圈……還有……趙翰墨,改天行不行”

趙翰墨被我鬧得哭笑不得,把我強拉回座上,連聲說道: “沒事沒事,哪裏有黑眼圈了這樣就挺好。你要著急收拾,我們現在就去,我都準備好了。只是怕你收拾完了,沒心思吃東西。”

就這樣,我在趙翰墨的強押下,先吞了三兩餃子,爾後被押進了XX飯店的某套間。早有化妝師發型師時裝師們嚴陣以待。大約沒見過肚子吃得圓鼓鼓來試禮服的,我很懷疑那個幫我試裝的小姐誤認為我已懷胎月餘。只見她默默地撤下了早準備好的銀色修身禮服裙,又默默地拿出了一條深藍色的高腰百褶魚尾裙,很得體地修飾了我所有身材瑕疵,而肩上那朵玫瑰色的花則襯托出年輕嬌艷的氣質。

我收拾妥當走到外間,趙翰墨正優雅地靠坐在沙發裏喝茶,擡頭望向我,並沒有過激地表現出什麽驚艷之色,只是滿意地微笑了一下,仿佛在他心裏,我本就該這麽美的。

他幫我倒了杯茶,示意我坐到他身邊。 “喝口水,坐下歇會。晚上,有夠折騰。”

我們一人托著精致的骨瓷杯盞,相倚而坐,身後是透過窗簾射入的七彩陽光,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時光若定格在此時,便是一幅溫馨而又散發著綿綿情意的畫面。

***

如果美好能永恒,那麽是不是全世界就可以告別明天

“嫂子放心,三哥走後,自有我們罩著你!”

我笑,欲哭無淚地笑。從別人口中聽到那個消息,我出乎意料地沒有驚訝。仿佛壓抑了許久的擔心猜疑終於塵埃落定,就是那個最不願意接受的答案,卻偏偏已經想過很多次,似乎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為什麽,依然心痛,依然渾身都克制不住地顫抖。

震驚嗎沒有。憤怒嗎或許。痛苦嗎是的!但更多的是失望,是無法挽救的悲涼。我努力地平穩著自己心中的起伏,爽利地舉起了面前的大號高腳杯,滿滿一杯琥珀色的白蘭地。我平舉著面對眾人,颯爽一笑,便仰頭大口地灌了下去。

杯空。眾人鼓掌叫好,我努力舒展開蹙緊的眉,閉目微笑。睜開眼,轉頭看向趙翰墨,眼前一片朦朧,看不清他晦澀的表情,笑容卻已凝在嘴角,而眾人的喧囂也在他強烈的負面氣場下漸漸平靜。

四周寂靜,只聽見我沈靜而柔和的聲音,好聽得如同最深情的藍調女聲: “趙翰墨,一路順風。”

說完,我向後推開座位,拿起他為我準備的狐皮小鬥篷。

“辛瀾……”他幾乎與我同時站起,拉住我的手,沈聲喊我的名字。

“嫂子……”

“弟妹……”

他的“親友團”也意識到了失態的不對,紛紛起身,無措地望著我。熱鬧的氛圍早已冷卻。

許多目光承載著壓力,讓我不堪重負。我知道自己這般離席,表現很差勁,會讓趙翰墨很丟臉。可是聽到這個消息,再沒有力量可以支撐我繼續下去,去維持所謂的風度或者場面。那個消息,幾乎抽走了我的生命。

我只能近乎哀求地小聲對趙翰墨說: “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想走……”

趙翰墨近乎半抱地摟住我,接過我的鬥篷,轉頭對那一桌人匆匆道: “她不習慣喝酒,似乎有些酒精過敏,我先送她回去。不好意思了,諸位,今天就到這兒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酒精過敏,總之胸口發涼,悶得喘不過氣,四肢無力幾乎站不住。最後,趙翰墨不得不抱起我,大步地向門口走去。

“三哥,等等!你也喝了酒,我喊我的司機來!”一個微胖的眼鏡兄從後面追來,看著我,面色焦急地說道。

“謝了,華子!”

“不好意思,讓大家掃興了。”看出眼鏡兄是真為我擔心,我望著他,有氣無力地笑了笑。

他拍腿急了, “哎喲,嫂子。這不這折煞我了。都怪那群家夥太瘋,勸你喝什麽酒。這興頭上來了,攔都攔不住。三哥也是,怎麽不早說。”

趙翰墨低頭看著我苦笑,我別過頭,咬著嘴唇,再沒吭一聲。

華子大約早看出了我們不對的真正緣故。猶豫了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勸我道: “嫂子,你別怪三哥,他也是剛收到的消息。不是故意想瞞你。其實,三哥……”

“華子,別說了。”趙翰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攔住他的話頭。說完,繼續低頭看著我。

我閉上眼,感覺有一道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趙翰墨,對不起。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討厭我自己,討厭自己的命運。命中註定,愛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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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到這裏吧。其實這章本來很長的。但米子這兩天過得很不順。灌了兩杯白蘭地才培養出一點碼字的情緒。

sorry every of my d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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