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叁零【有修改,增情節】

關燈
叁零【有修改,增情節】

趙翰墨對我一如既往,非常好,但畢竟彼此確定了感情,時間久了,我難免會想:不該再多點什麽嗎

不過,我又勸自己。畢竟我也沒經歷過戀愛,不知道相戀之人的相處之道,眼前所見無非是宿舍樓下擁抱著親吻的一對對,若要我和趙翰墨也加入他們的隊伍,那才是件說不出有多怪異的事。

這幾天,我沒有再去醫院。這座歷盡歷史洗禮的古都今年又一次遭遇了沙塵暴的襲擊。

趙翰墨不放心我,不讓我出門。還想安排人接送我去上新西方的課程,被我婉拒了,說正好想借著天時放自己幾天假,這種天行車也不安全。這是理由,但更多的,是我不習慣陌生司機車接車送的周到服務。

趙翰墨聽聞我願意休息,顯然很高興,更不願我去醫院跑了,每日按時會給我電話。

“辛瀾,是想出國嗎”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灰黃的天,冷不防聽電話裏趙翰墨這麽問我。

“恩。”我未多想,便應了。說完後卻有些後悔。其實,我當初報托福班只是心血來潮,當時並未料到自己學校的課程會這麽忙碌。上課初期甚至還有些懊悔,但後來真正融入了氣氛熱烈的課堂,被感染了激情澎湃的留學風,才漸漸也有了些那樣的心思。

“只是稍微想想而已,現在還早,我還沒決定。”我趕忙又加了句。

趙翰墨卻笑了, “不早了,你不是會提前畢業麽這學期過完也只有一年了。出國挺好,若需要什麽幫助你只管說。”

我卻有些不高興了,語氣悶悶地問他, “你很希望我出國麽我們這個專業申博比申碩容易,一走就會許多年的,等我畢業回來,你……”

他輕笑了一聲: “呵呵,丫頭莫非是在嫌我老麽”

“我沒有啊!”我提高聲量,趕不及地否認。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忙安撫我, “辛瀾……”

不知是否錯覺,我聽到一聲輕嘆。

“你若想飛,不用考慮我。我一直在這裏,不會走。你飛累了想回來也好,留戀更廣闊的世界,也好。”

揚沙卷過樹冠,我一下子看不清前方,我背過身,倚著窗靜靜地聽著他的話。這麽體貼的話,卻讓我沒來由得心慌。他說他一直在,可我為何覺得我被撤走了最安全的屏障。

“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將你羈絆,這或許也是愛,但不是我的,我的心不允許我這樣做,尤其是對你。”

我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劃著低下方磚的接逢線,耳朵聽著,心底卻排斥著他的話,終於忍不住鼻尖湧起的酸意,任性地說道, “我不要!我不要你這樣的愛,我要你把我綁得緊一點,越緊越好。因為我不想離開你!趙翰墨,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楞了下,爾後忍不住笑起來, “好了好了,怎麽幾句話說完就犯起傻氣來你都說不會離開我了,我還綁著你幹嘛”

我沒吭聲,並沒有因他的調侃而覺得好受。其實當時我若沒有被戀愛沖昏頭腦,是完全可以體味到他話裏那份愛意的沈穩與寬廣的。可惜我沒有,我只是下意識地害怕他話中所暗示的距離。

或許,初陷感情的人都是有太多渴望,而無法饜足的,我尤其如此。

“你明天出院麽”我冷不丁打斷他的話,出聲問道。

“恩。大約出院後會有些工作要忙,我過兩天就來看你。”

“恩……”我答應著,心裏卻在做著別的打算。

我穿好外套,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就差學新聞裏有人把麥記的外賣紙袋挖兩個孔套頭上了。

“辛瀾,你一會兒不還有課嗎怎麽還出去啊”室友從被窩裏探出頭問我,雙眼明亮好奇,哪裏有半點睡覺的樣子。

自從出了謠言的事,我與她們的相處便更淡了。此時聽到詢問,我便笑了笑,反問道: “有課不正好出去麽走了,不打擾你睡眠了。”

“哦……你去一教麽路過新開的甜點屋幫我帶可麗卷回來唄。”

我擺擺手, “沙塵天,不方便帶,你不是喊著減肥麽拜拜……”

進了大學,我看似性子轉好許多,但根本的還是沒變。對於不在意的人,依舊不願付出多餘的感情,對於反感的人則連敷衍都累。

我直接出了宿舍區,往校外跑,學校到北醫三有很多直達的車,即便天不好路況差,我也很快擠上了一輛。

看著車上人一個個深鎖的眉糾結的臉,我倒好似是心態最歡脫雀躍的一個,其實我只是強壓下心中畏縮不安的感覺而已。

之所以趙翰墨讓我不去醫院,我乖乖答應了,其實,是有我自己的無法說出口的顧慮。

那間與眾不同的高幹病房,讓我有心理障礙。我怕那種一踏進區域的大門就與眾不同的感覺。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碰見一些“不方便”的人。我怕接觸醫護人員不一般的目光。我怕再次與氣勢非凡的趙家“大嫂”交鋒,更怕見到他們口中極具分量的“老爺子”。我最怕的是,我還來不及準備就已經被告之淘汰出局。

可是,今天,在與趙翰墨打電話的時候,聽他說愛,不羈絆的愛,我忽然間產生了強烈的沖動,要去見他!仿佛只有見到了他才能踏實。這種迫切的願望讓我一下子放下了壓在心頭的所有顧慮。

或許是因為天氣不好,往日便肅靜的病區今天愈發深沈。走在走廊上,我幾乎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即便早已千萬遍告誡自己不要怯懦退縮要勇敢自信,但還是忍不住暗暗期盼趙翰墨病房裏沒有探病的人。

可惜不巧,離門房不遠,我卻聽到了裏面的說話聲。見門沒有關好,我一時不知是該敲門而入還是該走,耳中飄進的幾句話終究讓我停住了腳步,楞在原處。

“三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真的不知道你會受傷。”一個年輕而好聽的女聲,帶著嗲嗲的調子,卻不惹人反感。

我心一緊。受傷的緣故趙翰墨一直對我避而不談,我雖心裏關心但出於對他工作的尊重,也一直忍著沒問。此時,意外接近了真相,我自然不會傻得去主動回避。

趙翰墨語氣淡漠而疲憊: “我沒生氣。我受傷本來就與你無關。而且是我臨時要求頂替原來的組員的。”

而那女聲卻忽然喜悅: “你是為了我,對不對你怕那人交底的時候話裏會帶到我,怕給別人聽到!所以你才親自出馬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三哥你是會護著我的。那你可不可以……”

趙翰墨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我只能保你到這裏。因為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無端因那人惹出些醜聞,壞了你們家的影響總不好。但說實話,我並不知道你們之前的交往有多深,也不知道這次上頭打算查到哪一步,你能不能向我保證他的事都沒有你半點參與”

那女子沈默了。

趙翰墨嘆了口氣: “那看來,我告訴張伯伯真是做對了。讓他早有準備也好。”

女子情緒失了控,叫了起來: “什麽!你告訴了我爸你怎麽能告訴他這些!”

“張怡,你冷靜點!與其到時候真被查出什麽,搞得大家措手不及,不如先讓你們家準備起來。現在你的事,只有交給你爸處理才最合適,也最得力。”

“不會的,哪會到這麽嚴重的地步。更何況你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我爸爸怎麽行你知不知道,其實我爸他很怕……”

“張怡!”趙翰墨聲音帶了絲嚴厲地喝止她,連門外的我都被嚇了一跳。

再聽他放緩了語氣道: “有什麽話回去跟張伯伯說吧。我管不了。”

門中傳來了低聲的嗚咽,我正打算走,卻聽到那女子忽然開口質問: “三哥,你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吧我知道,從我回國後你一直避而不見的態度我就知道了。可你別忘了,當初是誰答應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腳下的地忽然似乎在搖晃,女子的話音在耳中回響。我扶著墻卻依舊抑制不住心慌,無法將身體穩住。一輩子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心吊到嗓子眼,焦急又恐懼地等著趙翰墨的回答。

仿佛過了太久太久,終於聽到他沈聲說道: “張怡,答應你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其實當初的承諾就是一個錯誤,我不說,難道你自己不明白嗎”

女子的哭聲終於再無法停歇,而我則再也沒有了聽下去的心思。耳中卻還免不了被最後聽到的話所幹擾—— “呵呵,承諾是錯的。你是想說承諾背後的感情是錯的吧……”

我腦子裏轟然炸開,幾乎是狂奔著向門口跑去,跌跌撞撞間與一個一身煙味的男子撞了個滿懷,道了聲抱歉,便頭也不擡地跨出了高幹病區。

這本就是一次不在計劃中的探訪,以我的惴惴不安卻滿腔熱情而開始,以我的大驚失色終黯然神傷而結束。

回校的路上,我竟忘了坐車,在揚塵中走了一個多小時,滿身的塵土狼狽卻比不上我心裏的混亂狼籍。

那女子的哭聲不知為何也引起了我的共鳴。而趙翰墨冷漠到冷酷的語氣也讓我抑制不住地心驚。這與我認識的趙翰墨,完全是兩個人。不知不覺中,我竟也流出淚來,沾濕了包裹的圍巾。

張怡張怡……我腦海中一遍遍盤旋著這個名字,總覺得似曾聽過。她親昵地叫他三哥,應該是與他出身相似的人吧。

照顧一輩子是他曾經對她說的嗎多麽重的承諾啊。我不由得黯然,他對我只說過,讓我飛,不羈絆。

可他卻又為何要毀諾,發生了什麽事,讓他不管她了

既然說不管,可為何又要為她受這麽重的傷

我腦海裏越想越混亂,就如眼前彌漫著沙塵的夜幕,街角路燈的光愈發朦朧昏黃。忽然間幾道急光晃目,兩輛車從我背後抄上,先後急轉擋住了我的去路。

每輛車上都下來兩個陌生的男子。

“確定是她嗎”

其中一人問其中另一人。被問的男子看著我,點了點頭。發問的男子繼而向我道: “這位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



雖然語氣客氣,卻是不容拒絕。他話音剛落,我已被其餘三人“請”上了車。

————————

昨天木有更,抱歉一聲。

今天新章送上!明天會更,放心吧,孩子們。

大家,應該記得這個張怡的吧。趙叔叔番外裏出現過一回,上章張柯小朋友提到的他姐姐也是這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