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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貳三(番外·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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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三(番外·欠)【重要】

番外:欠

沙漏的上瓶流空,一曲《Somewhere In Time》收了尾音。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中射入,斜照黑色的三角鋼琴,頂蓋上的黑胡桃木相架裏,女孩明媚的笑容被輕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我拿起相架,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心中某處柔軟如記憶裏她的聲音——“趙翰墨”——她總是這麽連名帶姓地叫我,卻是不帶一點兒生分的,就如她總喊她的父親為“辛校長”,與別人喊起來,都是不同。這是她獨有的聲線魅力,總能把冷硬的詞句表達出一種婉轉的親密。

我也總喊她“辛瀾”,那聲“瀾瀾”時常藏在心裏,不欲讓任何人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何處。

我想,聰慧而早熟如她,有很多無法表達的微妙,她是懂得。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你,總仿佛在說“了解”。但她了解什麽呢?她了解的最多也只是我無意隱瞞的,就比如,我對她的不同。還有很多事情,她還那麽小,卻是不懂的。我和她只能到這樣了。

其實,我若能在最初的時候就再多些理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都是過分。她就不必每每看著我露出迷惑又掙紮的目光。不必在每次道別時一步三回頭或是仿佛和自己賭氣般低頭大步流星地走。更不會貪戀我的懷抱,當她如自我放棄般得不顧一切箍住我,指甲都隔著襯衣嵌進了我的後背,我並不覺得疼,只是為她心疼。

是我錯了,沒控制好自己,害她這樣。看不得她明明青春洋溢的身體卻總散發出陳年的蕭索味道,便總忍不住多寵她一點點,想激起她一絲活氣。到最後,那寵她的滋味,險些把我自己都栽倒進去,她淺淺的笑更是令人上癮的藥。

不是不願一直這麽對她好下去,也不是不該,只是不能。

她還那麽小,接觸的人還那麽少。眼見著她漸漸地對我越來越依賴,看到了我便眼裏忽略了周圍的其他人,我不能成為她一葉障目的那片葉子。

她那麽聰明,什麽新奇的幾乎都一學就會,但我卻無能教會她所有。

我自然可以盡我所能給她最好的,但她卻需要體會更多更豐富的世界。

所以,我果斷地走了。

她會恨我嗎?

最後一次見面時,她安靜而乖巧到刻意生分的樣子,或許她早就預料到什麽了吧。

還欠她一場演唱會沒有看,那兩張票不知最後落得了個什麽樣的結局。

我苦笑,若論藏心的本事,真要比起來,她也是高手。我又如何能猜透她?一直以來,都是她對我毫不設防罷了。可我卻一開始就對她隱藏了太多。

真真是不公平的,可這看似精明的丫頭,卻總想不到要跟我計較。

甚至我說要走,她都只有剎那來不及掩藏眼中的受傷,爾後給我微笑,祝我走好,還傻氣地謝我那些日子真心實意的照顧。

我笑,她謝我做什麽呢?若論付出那一顆真心的大小,是我欠她太多。

這一份還不了虧欠,總存在心裏,哪怕試圖用最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卻依舊念念不忘。

叮鈴鈴鈴……

大嫂的脆亮的聲音響起,“老三,今天回家吃晚飯麽?”

“……不了,跟爺爺說下,我今天有事。”

“翰墨,什麽事這麽重要啊!”原來老爺子就在電話旁,這時電話被他搶過:“你張伯伯兩口子要帶張怡過來呢,說是張怡這次的事要好好感謝你!人家小丫頭大老遠從加州跑回來,你好意思讓人家白跑一趟?”

我苦笑,“爺爺,你這話怎麽說的這麽……她也不是為了謝我才回來的。”

“怎麽不是啊?你張伯伯這次可是樂壞了,小丫頭終於松口,願意回國了。你張伯伯說都是你的功勞!”

“張怡比我小不了一兩歲,你別喊什麽小丫頭了,聽著肉麻!”

“你這什麽口氣跟爺爺說話啊!”電話又到了大嫂手裏。面對著混合雙打的陣仗,我真是有些頭大。

我默,是我任性……聽由這三個字形容別人,心裏便不太舒服。

意識裏,小丫頭便只是她,那個在人群中總把腰背挺得筆直,驕傲颯爽的姑娘;那個在夏日午後,貓樣慵懶的姑娘;那個午睡醒來,會用半睜的雙眼尋找我,目光朦朧卻滿是幹凈的信任的姑娘。

“老三,你在不在聽我說話啊?張怡她……”

我心頭泛起淡淡的抵觸,自回京後,大嫂這般旁敲側擊牽線搭橋的事情已幹了不少。轉來轉去不過圈子裏的人,老一輩當年共事,小一輩彼此有些認識。這個圈子論起盤根錯節的關系可以擴得很大,但真正夠格門當戶對的核心,也不過就那麽幾個人而已。

這幾個無不是在外頭玩了一圈燈紅酒綠,到歲數了也玩夠了,方才收了性子接受了家裏安排的一門親。與其說結婚不如說合作更明確些,就比如我的大哥和大嫂。也不能說就不會幸福,只是少了些人味而已。

看得太多,還未經歷就厭倦了這樣的婚姻。可是,終究,我還是要回歸這裏的。就如我雖不好一官半職,但抗拒了一番,終究還是踏入了某個深水衙門。

“大嫂,不過舉手之勞,沒什麽需客氣的,你便幫我回了他們吧。我明天又要出差,部裏還有好多事沒交待,確實沒空回來。”

由於知道我工作性質的特殊,大嫂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有些疲憊地抿了一口幹邑。其實今天並不忙碌,我刻意地躲著那些冗雜的人事,偷得清凈。

今天是辛瀾的生日,小丫頭,十八歲了。

分別已快一年。

不知她如今在哪?考取了哪所城市的大學?有沒有人為她慶生?不知今年的生日,她能否展露笑顏?去年生日時她的眼淚,此時依舊令我有揪心的感覺。

她不是愛哭的女孩子,可我的記憶裏,卻存了太多她的眼淚。

第一次見她,她便在哭。那首《歡笑之歌》委實令全場驚駭。或許在別人耳中,只有她格格不入的歌聲和笑聲,可我卻看見了她眼角的淚痕,也聽出了她為了那個男孩與命運的抗爭,原來,笑聲真的可以將悲傷透徹詮釋。

聽周圍人碎語,她與那遺像上的男孩是青梅竹馬的一對。一時間,竟有些嫉妒死者,如此純粹真摯的感情不是每個人在最好的年華裏都能有幸得到的。

我的心開始因她而柔軟,多麽實心眼的傻丫頭,和整個殯儀館較上了勁兒,理所當然得激起了所有人的憤怒。

忍不住幫她擋住推搡的人群,忍不住幫她制止汙耳的謾罵。

那傻孩子還犯糊塗勁兒推我擰我,我只好苦笑,好心當成驢肝肺,偏生我還就一點不動氣。

時至今日,我已分不清最初的關心是不是出於職業習慣——對一株個性奇葩的好奇。

然而,悄然埋下了一份關心,便會不自覺地留意相關信息,由點成片。她或許不知道,第二次見到她,當我還在向她作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對她,已了解了很多。

S大心理組有意與霧茗中學合作學生心理問題早期幹預的項目,我一反原則自薦去拜訪辛校長,心底卻是念著那個女孩。

我答應了辛校長幫他看一下辛瀾的情況,作為交換,S大與霧茗合作的項目一事他會盡力幫忙。為了怕辛瀾產生抵觸情緒,我們雙方約定對此保密,而我以一個朋友的方式進入她的生活。

這是錯的,從一開始便大錯特錯。我們都低估了這個女孩的聰慧和敏感,低估了她似乎與生俱來的靈氣。

她很快便察覺到我的來意,其實我們才不過只有一次正式的接觸。看著她的憤怒和受傷,我早已存著的些許悔意便一下子將我淹沒。瞧我,幹了多蠢的一件事。

僅僅一念之差,有些珍貴的美好便被我粗心地糟蹋了。

我告訴她,我沒有當她是病人,只願意做她的朋友。這不是真相,卻是我的真心。

我之所以隔了很久都不在她面前出現,是在猶豫,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哪怕確實看出了她性格的略微偏頗,卻總不願將一個病字與她掛鉤。她只是個在三岔路口徘徊的孩子,需要的只是一個指路人而已。

而我,不單願意做那個指路人,看不得她孤單的身影,更願意陪她走一程。

從專業的角度看來,其實我這個咨詢師早已犯了移情的大忌,根本不可能完成治療,辜負了辛校長的委托。

辛瀾聽我說了半晌,卻痛苦地閉著眼,讓我走。我知道她在信任與放棄中掙紮,我離開,不忍看她這樣難過。

這是一場信任危機中的賭博,說實話,我沒有太多籌碼。

令我意外的是,沒過多久,是辛瀾主動重新接納了我。她的目光中有淡淡的渴望,或許是因為內心沈寂太久,使這種渴望的光芒愈發令人心動。

直到她後來狀若無意地對我說了一句話,我方才明了,她是以怎樣的一種卑微姿態誠心接納了我。

“趙翰墨,我想通了。如果我真的需要一名醫生,還是由你來治吧,其他人我都不要。”

她並沒有相信我的解釋,卻選擇在情感上慷慨待我。代價是,她放棄了自己驕傲的信仰,承認了自己的病態。我無言以對,有種心酸的感覺在心口蔓延,我不願見她這樣放低自己,更不願這個令她謙卑的人是我。

“我不會做你的醫生。我只是你的朋友。”我重覆著,仿佛在對自己宣誓。

她淺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垂下眼簾,鬢角的發絲勾勒出她秀氣的臉型,竟是那麽脆弱。她到底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啊,可包括外界包括我在內都將她逼迫到了何種地步。

我擡起她的臉,以我最認真的態度對她說:“辛瀾,你很好!相信我!”

她看著我,目光如靜水漾起輕波,很美。

或許在那時,一種靈魂的契約便真正在我們之間建立了,以至於我狠心離開了她,心底的那抹身影卻還深深烙印著。

我告訴辛校長,項目的事情,其實S大不是最好的合作人。而辛瀾這孩子很正常,我已視之若忘年之友。

我不知道辛校長是否相信她女兒的正常。但對於暑假每天讓辛瀾跟著我看書學習的建議,他忙不疊地答應。看樣子,我還是被當做神醫和救星了。

我苦笑,莫怪辛瀾和她父母代溝深,很多事情因著理解層的差異,還真是說不清。

一個暑假很快過去,眼看著辛瀾一點點開朗,一點點拋棄胡思亂想可以靜下心來專註地看書做事,我由衷地高興,但同時也越來越多地感覺到她對我的依賴,我開始擔心若我在她的生命裏消失,她會回到從前自我封閉的老路,甚至變本加厲。

可擔心歸擔心,我依舊陪著她,寵著她,每天都勸說自己再遲點改變目前的狀態。我想我只是不敢承認,是我自己對這種被她依賴著的感覺上了癮,。

直到暑假臨盡時,在花園路29號,我看見了她和一個陌生的同齡男孩也可以相談甚歡,我方才可以肯定她的開朗不只是對我。

這是好事,可我心裏卻遠沒有我應當感覺到的放心和舒坦。而後看到他們交握的手,見她接受了他的邀舞,我幾乎就要中斷正在主持的討論會,出言阻止他們。

僅僅第一次見面,這般表現,是否太開朗了些?幸好見到辛瀾給了我一個無奈求救的眼神,我的心才稍安,仿佛某件寶貝還在自己懷裏沒有被搶走一般。

可當他們走出視線,我很快又擔心起來,因為那個男孩子給我的第一感覺不太好。

我在舞池裏將辛瀾“救”下,她見到我那一瞬眼中毫不掩飾的光芒令我也有一絲興奮。

她也是個調皮的,騙人家小夥子說不會跳舞,其實她舞跳得相當好,而且帶著一分與生俱來的靈氣和善解人意。我的每一步跨出她仿佛早有預料,與我配合得天衣無縫,我漸漸忘我在樂舞中,仿佛可以就這麽攜著她隨心所欲地去到海角天涯。

這般默契,從未經歷,我的腦海裏竟冒出四個飄逸的大字——“天生一對”。我腳步一滯,辛瀾免不了身子前傾,額頭撞上了我的下巴。她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我勉強笑了一下,繼續……然而心中有了芥蒂,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便再也回不來了,

幾天後,我匆匆離開了S市,沒來得及跟辛瀾道別。許是因為離開的原因特殊,許是因為我經那次舞後的心結,我有些不願面對她。

這次離開事出有因。有人舉報,說霧茗中學的大火另有隱情。

上面效率很高地派人調查,而被調查者中,辛校長這個學校最高管理者自然首當其沖。不想,調查的結果卻是暴露了許多未曾預料的問題,生源的買賣,高校錄取的空子,財務賬目的不明確,甚至還涉及明令禁止的高考移民。最壞的結果,辛校長可能會入獄。

辛瀾的媽媽十萬火急地找到我,求我幫幫辛校長。聽到這個消息,我第一時刻想到的卻是辛瀾的感受,如果有個鐵窗下的爸爸,她那般強烈的自尊心怎麽能承受?更何況,從她平時不經意的點滴流露中,我知道她其實內心很愛她的父親。

我答應了辛瀾媽媽。其實稍一想,怎麽回事就已心中了然。幾乎是平地而起的風波,且處處矛頭都針對了辛校長,顯然是有人有心。而那個人,最大的可能便是與我也算有些沾親帶故的沈遙的父親。

沈巖峰順風順水地高升去相鄰的Z省教育廳,臨走前還不忘給這曾經世交而後反目的一家子最後留手厲害。這般行事,倒是他們沈家人一貫的風格。

大約是喪子之痛太過刺心,這次他竟是一點面子都不賣我,還打起了官腔。我見此,只好告退,我苦笑,那種情況下方知身居一官半職的好處。

我在Z省彭小基的地方逗留了一會兒才回京,把順來的一套已故某歐洲女星的罕見郵票送給最近迷上了集郵的大嫂。沈巖峰是大嫂家旁支上的親戚,只要她這位主家大小姐願意出面,問題便很好解決。

大嫂顯然是喜歡極了這套東西,極誇我有門道。我暗笑,想起彭小基那廝目送我帶走他寶貝的黑臉,我這門道在他眼裏大約是強盜。可誰叫他不爭氣,怎麽也算是十年磨一劍,卻僅僅一局□□,便成了我的手下敗將。

“趙小三,得意個什麽勁兒?你丫就是好命。”

“是你自己不長進。”

“我……”他氣極,又不能把郵票從我手裏奪回來,只能背手踹飛了一個凳子。

我搖頭走出了門,聽他在背後嚷嚷什麽“下次下次……”

哎,若不是哪天說不定我還得跟他堵上一局,我其實應該勸他與其鉆研些旁門左道不如研修下心理學。他缺的,便是那最關鍵的察言觀色的敏銳和面無表情的定力。

我對大嫂說了下大致情況,大嫂聽了一半便開始顧左右而言它。那脆爽的聲音如連珠炮般,說是**部有個職位空缺,怎麽怎麽適合我,我大哥和她怎麽怎麽為我謀劃爭取,我無論如何要趕在三個月內就職,我們趙家上下包括才四歲零三個月的趙昀飛小朋友都對我寄予殷切期望……

我苦笑,這麽巧,事情都如湊好了道兒來似的。也是,大嫂多高的段數,連大哥婚後都被收得服服帖帖,我早該知道不會簡單了結的。

這般情勢下 ,我只有點頭的份兒。大嫂雷厲風行,立馬給人去了電話,連入職的日子都給敲定了。她一邊講著電話跟我父母報喜,一邊沖我笑得狐貍,我也笑,指尖點著茶幾的邊沿,做足了低眉順眼的樣子。

有了大嫂的金口,辛瀾的父親只停職觀察了一周,暫免校長頭銜,暫代校長職務。仿佛仍居著那間辦公室,坐著那個位置,因此對於這背後的一切風波,辛瀾都是不知道的。

我應付完北京的人事,又連走幾個城市,完成了入職前必須的拜訪,回到S市時,剛巧趕上辛瀾生日的末班車。

卻不想,迎接我的卻是天氣的一場疾風驟雨和辛瀾的一場狂風暴雨。

如果我可以,我會把那個如大海中抓緊浮木般抱著我的女孩一直鎖在懷裏。可是,我不能。她的世界在這裏,我的在那裏,我帶不走她。

如果我可以,我會把那個讓她受足委屈的臭小子當場揍成粽子。可是,我不能。當眾施暴,我早已不是楞頭青的年紀可以不考慮影響毫無顧慮。

如果我可以,我絕不會回避她最狼狽的樣子,絕不會在她可憐兮兮地望著我希望得到一點依靠的時候將她推開。可是我不能,因為她的父親正在一旁看著我們。

更何況,我就要離開她了,此時給她越多,不久後的那一天到來時,只會傷她越深。

但我終究受不了她在我面前自慚形穢的樣子,我用最珍視的目光看她,希望她能知道在我心裏她始終美好。

她乖巧得接受了我刻意保持的距離,如折了翅膀的小鷹,放棄了抗爭,那毫無生氣的樣子令我心疼不已。

後來,我找到了那個叫羅渺的小子。他毫不掩飾對我的敵意,我無所謂地笑笑,告訴他,做我的敵人,他還不夠資格。

我用了些手段,讓他心甘情願說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有些是我早已猜到的,有些是我沒有想到的。

原來,辛瀾對我的感情不僅僅是執著的依賴,還有更多……被她獨自壓抑在心裏,定然很辛苦。我已無力去指責羅渺什麽。我的錯更多,一步錯,步步錯。

當聽到羅渺說到最後他醉後強迫辛瀾時,辛瀾從反抗變成妥協而後是主動……我情不自禁握緊了拳,仿佛要把關節嵌入椅面。

見羅渺的表情依舊似不信又似不懂的樣子,我按下心神,嘲諷道:“跟你掙紮較勁把事情鬧大了又能怎樣?她是做了滿足你的獸行從而顧全所有人顏面的打算。這個所有人,也包括你。你到底自詡懂她什麽?”

羅渺由驚轉怔又咬牙不甘直到最後頹喪下來的表現都入了我的眼裏。

他說,他想盡快回美國,但不去他父母身邊,在國內他認識不多,自己辦不來。我點頭,答應幫他安排。

羅渺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憤憤不平地說道:“知道她差點和別的男人做了,你還能保持這樣的冷靜去分析她的心理,你真夠狠。不知道辛瀾知道自己在你心裏如此不值一提會怎麽樣?”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放膽就去試試告訴她,不過你自信還有臉面重新站在她面前?你自信你也夠狠到忍心再傷她一次?”

重重的,他摔門而去。而我也終於有空去顧及自己後背出的那一身冷汗。神經剛一放松,便聽到了胸口那如悶雷般砰砰的心跳聲。

我夠狠嗎?唯獨對她,我便是想狠也狠不起來,何況壓根舍不得。聽到那傻瓜差點對自己闖下大禍,我都不敢想萬一和辛校長晚一步進去會發生什麽,唯有慶幸和後怕。

我哪裏有閑情去分析她?只是出於一種本能的認知而已,我太了解她沖動起來的傻氣,也正因為這樣的了解,讓我更加放不開她,無法安心地離開她的生活。

最後一次見面,我最後一次對她說:“辛瀾,你要好好的。如果,下次再見,你一定要比我想象中更美好一點。”

她笑,“讓你驚艷嗎?”

我搖頭,“讓我心安。”

她沈默了一會兒,“別為我擔心。我會好好的。”她忽然,擡頭直視著我的眼睛,目光充滿期待:“我們會再見的是麽?你說過,我們是很有緣分的。”

我有些勉強地點頭笑了,“恩。”

她也笑了,“我知道了,趙翰墨。謝謝你這些日子裏替我操心那麽多,待到下次,我一定會讓你省心的。因為我讓你提前白了頭發不帥了,我會自責的。”

我輕嗤,調侃道:“我白了頭發也是帥的。”

她收了玩笑的樣子,註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彎起嘴角,垂下眼簾,“恩!”

帶著一聲未完的壓抑許久的嗚咽,她快速地提起背包,跑出了西西裏吧。

“別告訴我你什麽時候走,我不會送你的,趙翰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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