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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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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查

“父皇!”

“父皇!”

第一聲,是莫林樵,第二聲,卻是莫燧煜。

莫漣江聽著這兩聲驚呼,目光才從那些一一被拖走的文武百官身上,轉移到上座的明靈帝身上。

寒魏彰的眼裏一直只有她。

也正因如此,她的回頭轉身的緩緩剎那,露出的那冰冷的,戲謔的,又轉瞬在對上明靈帝那一剎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笑意,盡收眼底。

她對眼前,百官畏死而慌亂不堪的樣子,甚是歡喜。

她對今後,即將血流成河的官場,甚是歡喜。

他想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笑容,至於在哪裏見過,他想了又想,才想了起來,蒼桀。

他聽見莫漣江回道:

“昭曄,謝陛下所托,十五日之後,此事必有答覆。”

大勢已定。

明明冰冷又殘忍,明明該讓人怕的,他一顆心臟卻突然緊張的,熱烈的,跳動了起來。

他聽見自己道:

“陛下,末將望同公主殿下協查。”

心臟跳動的帶著血液在身體內沸騰,他只是下意識的提到,不過,在說出之後,他也意識到了多言,明靈帝不可能答應。

不過,明靈帝答應不答應又有什麽用?他根本不在意,他還是會同莫漣江一起。

明靈帝一個冷眸過來。他站在主座前,身影投在主座下。

“寒將軍。大朝會上,朕方同意你征兵的事情。征兵一事,寒將軍是忘了,還打算假手以人?”

明靈帝問道。

他問著,眼神卻掃過了莫漣江。隨後又道:

“天乾的過去,和天乾的未來,寒將軍更在意過去嗎?還是說,你想協助,是出於私心?”

所有人都陰沈著臉,整個聚宴方才還歌舞升平,此時卻死寂的鴉雀無聲。

這樣的無聲,隨後被明靈帝憤怒的起身離席打破。

聚宴上已經鬧成了這樣,誰還敢接著聚宴歌舞。

沒有被拖走的文武隨著明靈帝的離席,這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氣,紛紛各懷心思的,沈默的一一離開了。

見人走得差不多了,莫燧煜這才走到莫漣江面前,他臉色猙獰著,再沒有明靈帝在時的端方,聚宴上,那些被拖走調查的百官,大半都是他的勢力。

而最重要的是他朝堂上最核心的兩顆棋子,兵部尚書徐桉,戶部尚書嚴沖,都在名單之列。

寒魏彰在莫漣江身前伸手擋著,讓莫燧煜不至於走得太近。

“好。”

他看了看眼前的寒魏彰,又看向在他一臂之後,站著的莫漣江,和失魂落魄到還沒能反應過來,臉色蒼白的坐在一邊的莫林樵。

莫燧煜身後跟著霍岐,莫林樵身側站著魏書賢,而莫漣江身前則站著寒魏彰,最後,偌大的聚宴宮殿內,只剩這幾人。

“好。”

莫燧煜咬牙切齒看著已成同盟的兄妹二人。

再次道:

“好。”

莫林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前的莫漣江一眼,就是站起來,或是搭話的力氣都沒有。

“今晚,昭曄所為真是大開眼界。此前,倒是本宮疏忽了。”

莫漣江換上了一副公主的純澈嬌憨,她按下寒魏彰擋在她身前的手,竟是不再避諱的在所有人面前牽住,並排站著,道:

“今晚的這一出好戲,皇兄喜歡就好。也不負昭曄今晚這一番辛勞了。既然是好戲,皇兄可千萬看到最後啊。”

莫燧煜被她這樣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眼神郁郁,原本莫林樵在朝堂上的勢力都快被他扳倒了,卻憑空出了莫漣江和寒魏彰如此大的助力又借此發難。

莫漣江懶得再和他們閑扯,加上寒魏彰這人從剛才就不知怎的,一副心猿意馬的樣子。

恐怕也是累了。

她臨走時,卻也不忘回頭再火上澆把油

“昭曄明日還要隨趙大人查案,寒將軍也要在天都募兵,我們有事還忙,先行告辭了,二位皇兄,早些休息,高枕無憂。”

高枕無憂四字一出,就是莫林樵和莫燧煜臉色都變了,一個被嚇得更白,一個被氣得更紅。

兩人剛剛手牽手的踏出宮門,還沒走到外面上馬車的地方。

寒魏彰就順著被牽著的手把她摟到懷裏,緊緊抱著。

莫漣江也不知他這是怎麽了,但是被抱得緊,卻也知道他心跳的厲害,這麽厲害的心跳,上次好像還是在霜州外的木鳶上,他第一次表露心悅和喜歡的時候。

莫漣江亂七八糟的想著。

眼尖的一撇,立刻推開了人,又回抱住裝著困極了快睡著的模樣。

困了睡著,倒也不至於那麽快。寒魏彰默默的心想。

“大祭司……。”

莫漣江小聲吭吭提醒道。

寒魏彰要回頭被莫漣江捉住了衣服,他微微笑了笑,

原先,他在軍營中犯了什麽事,寒世嚴在氣頭上,要來問責之時,他也會裝個頭疼腦熱,或是不是睡著就是吃飯。

這頓問責,不說免了,倒是能拖一拖。

看莫漣江這速度,倒是熟練無比。

他打橫抱起,讓她能裝的像一些,沒一會,那宮廊盡頭,停著的白馬玉駕上,緩緩在盡頭走來的人,正是大祭司。

直見到大祭司面前,他才看見這老人緊張的臉上,松了口氣。

“我聽說漣江又惹怒了陛下,怕她受了罪過,還想著來勸一勸。”

寒魏彰身子和胳膊都沒有動,只是有些動容的寬慰道:

“她沒事。師祖放心。”

大祭司朝馬車旁侍立的神侍擡手示意上前,道:“我送她回神殿。”

寒魏彰先是楞了下,張口想拒絕,可神侍已經來接了,他也只得依了大祭司的意,交了人。

可眼神就沒有離開過人身上,直到看到神侍把她妥帖的在車駕上安置坐好,甚至蓋上了毯子,落了車簾才別開眼,他朝大祭司恭敬的拜了拜。

擡眼卻看著大祭司深深的看著他,那一眼,覆雜而悲憫,看的寒魏彰忽然有些害怕。只擡眼,身子卻沒敢直起來。

“師祖……。”

大祭司沈吟了一會,伸手扶起他,道:“寒將軍,凰焰重生,萬要保重。”

寒魏彰還以為他又要就莫漣江的事情數落他,又或是也要像明靈帝那樣阻止他和莫漣江在一起。

沒想到,卻說得這話。

他聽著語氣熟悉得有些心頭溫暖,莫漣江難怪是大祭司教導帶大的孩子,說話都是一模一樣。

“謝師祖關心。”

大祭司點頭,人也接到了,轉身就走了,上了車駕,卻看著莫漣江早就不再裝睡了,毯子搭在腿上,坐得端正。那眼神清明卻有些真實的疲憊。

“師祖……。”

再說一個字,眼神中的疲憊都會徹底蓋過那清明。

大祭司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裝睡,躲得不是我,是寒將軍吧。”

莫漣江握緊了拳按在膝蓋上的手,開始顫抖。

她低下頭。

“師祖知道,是嗎?”

莫漣江想起神殿雖然無兵無政,但是,卻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大祭司籠著袖子,頓了半餉,最後點了頭。

莫漣江擡起頭,看向大祭司,眼神掙紮,

她顫抖著,說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用盡了極大的力氣。

“換了天乾軍糧,讓寒老將軍死,害了天乾的人。是太子……莫林樵。”

她說得很慢,希冀的看著大祭司,希望他能在任何一處打斷她,告訴她,這只是她的猜測,她錯了。

莫林樵今日在提及軍糧後的種種反應實在是太怪了,怪到莫漣江不得不猜測了這樣一個冰冷的可能。

她順應著這種可能做了今晚的一切,竟然是一順百順。

可是,面前的老人,卻莊嚴得如同神像。

只是在最後,糾正道:

“他是你的皇兄。你不該如此稱呼。”

“他是太子,他為什麽要這樣?!!”

莫漣江坐得更直了,拽住了大祭司的手,問道。

大祭司看向她,撫住她的手,鄭重的拍了拍,一切他明白,自然莫漣江也明白,就算莫漣江只得在他面前如此情緒失控。做長輩的也不忍說什麽。

今夜聚宴上莫漣江只是猜測,可又在大祭司這裏得到這裏確認。

一開始,她便是認定竊取天乾軍糧逼死寒氏的人,是霍岐,是天佑的人。

從如此錯誤的認定出發,她把一切想得都太簡單了。

可今夜當她借機挑起軍糧案種種之後,原本最應該助他們一臂之力,好借機扳倒的太子莫林樵,卻是第一個出來阻止和平壓此事。

再後來看莫林樵在談及天乾軍糧後的種種反應,他的心虛,他的慌張,以及明靈帝甚至也幫助他的極力彈壓。

她只能心灰意冷的驗證了心中的猜想。

害了天乾的人是太子,可她怎麽都想不明白。

自然現在也是她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但是,她卻能明白,這樣的事情,若是讓寒魏彰知道了,滅了寒氏,害了鐸城的人,是太子,是未來的天機帝王,他還能怎樣能安心的當個守邊之將,奉君效命?

所以,她才要瞞著。

可是,這天都,這天機朝堂,有多少人又是知道也像她一樣選擇瞞下去。

莫漣江忽然有些深深的後悔和無力,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她喃喃,可又說不出,早知之後,她又能怎麽樣。

大祭司伸手按住莫漣江有些頹喪的肩,寬慰道:

“你現在知道了,不是也已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嗎?”

這次莫漣江沒有說話,而是一把緊緊得握住了大祭司蒼老的手。等著他的一個回覆。

“無論你做什麽,都是神殿的孩子。”

說罷,大祭司看向了莫漣江配合公主服制換了羽絲手套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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