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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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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兵

霍岐看著,得意不已,早知道打擊如此之大,應該大朝會開始的時候就說了。

他看了看莫燧煜,莫燧煜點頭,霍岐上前一步,

“回陛下,據末將所知。

鐸城失守之後,鐸城三州的百姓十不過餘三,正當服役的男丁更是三不存一,少之又少。

逃往隨城老幼婦孺數不勝數。

天機三軍向來只在各自守地征兵,寒將軍所言重整天乾軍編,以鐸城的民力,哪怕是強征,十年之內,都是一紙空談。

但是,鐸城三州是我天機國之邊,更是蒼梧必爭之地。不可一日無軍,末將提議,由末將帶天佑之兵,協助寒將軍鎮守鐸城。

末將也可把收留在隨城的那些老弱婦孺還於鐸城三州。”

明靈帝看著霍岐,沒有回答。

莫林樵看著這大事,終於明白了莫燧煜和霍岐逼走吳毅的目的了,在這種進軍鐸城的時刻,吳毅竟然不在?!!

哪怕是天坤和天佑同時協助進軍鐸城,也是好的啊。

而且,霍岐如此言之鑿鑿,用天下百姓把明靈帝架到了這個份上,又是大朝會,這明靈帝左右都得答應,一旦答應……。

莫林樵看向下首的文武,竟然無一人能站出來反駁霍岐。

明靈帝當然也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況,他遲遲沒有說話。再次問寒魏彰道:

“寒將軍,你意下如何?”

魏書賢著急的手中的笏板都握著發抖。

這一出破局之人,只得在這一人身上。

“陛下……。”

寒魏彰哽咽,想說寒世嚴的事情,可現在當真如魏書賢所言,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了。

“霍將軍,所言……確是鐸城之況。”

明靈帝有些震愕,只聽他又道:

“所以,末將懇求請陛下下令天乾可破例從天機三城九州招兵。

從此天乾之兵,不限城州,不限男女。

無論招到多少人,大慶之後,末將都會帶人前往鐸城三州,終身為天機駐守。

此道旨意,便是天乾上下所求,請陛下恩賜。”

他頓了頓補充道:

“若是大慶之後,蒼梧撤軍。天乾軍力依舊不足,鐸城不可一日無軍,末將必以鐸城百姓和天機安危大局為重,請天佑與天坤同協同守。”

他一口氣說完,這一路上與莫漣江商議的招兵辦法,可真說出口時,按在地上的手,還是默默的握緊了拳。

他想起來霍岐方才所言喪家之犬一說,割地讓兵。

寒氏在鐸城邊關駐守百年,向來彪悍霸道,這樣讓別的軍隊染指鐸城,還是第一次,他還是頭一人。

聞言,莫燧煜連忙暗示了下首之人,眾人紛紛出列,阻撓道:

“陛下,九州招兵,天機三軍從來沒有這樣道理。怎能此時開這樣的先河?”

“陛下,若是天都和隨城百姓響應,那天坤和天佑如何自處?天都和隨城的安危又怎麽辦?”

“誰人不知邊關苦寒,蒼梧兵更是虎狼兇兵,誰會願意背井離鄉去邊關參加天乾?”

“陛下,萬萬不妥,九州招兵,怕不是會激起天怒民怨。”

倒是也有莫林樵這方的官員支持的,可支持的聲音微乎又微乎其微,明顯勢力不如另一方。

“可鐸城如此,天乾如此。九州招兵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天佑和天坤協駐鐸城,那隨城和天都不就空了?再有山匪刺客擾民怎麽辦?”

“這是自願入伍,又不是強征,怎麽會天怒民怨。”

“內城的人不願去邊關,那鐸城三州的人就天生該在邊關面對蒼梧兵送死?這說得什麽話。沒有鐸城天乾,蒼梧人打進來,大家誰能高枕無憂?”

明靈帝聽著朝堂上,公然分成兩派,有文也有武的聲音。他嘆了一口氣。

“寒將軍,你可想清楚了。”

明靈帝一發話,朝堂之中立刻禁了聲音。

“朕同意你所求的恩賜……。”

“陛下!三思!”

“陛下!不可!”

已經有激進的官吏此時能打斷明靈帝的話了。

明靈帝擡手壓了壓蠢蠢欲動的眾人,喝止道:“別急。”

他沒等寒魏彰叩謝,接著道:“不過大家擔心的也不無道理,天機從無這樣的先例,朕也不能太過的偏恩天乾。”

明靈帝看了一眼那些著急的官員,甚至看了一眼霍岐和莫燧煜。

他們眼中的焦急和聞言之後的安撫,被他盡收眼底。

他這才接著道:

“九州招兵,只限此次大慶時間,全憑自願。無論天乾能招募多少人回鐸城,大慶之後,此法當即廢除。若是人數不足,朕會適當派天坤和天佑協理。”

這麽一出,倒是兩邊都不得罪,而且,大慶也就還剩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就算能招來的兵,恐怕也正好和天佑和天坤能派駐的兵,成三方犄角之勢,讓誰都得不到個好處。

“諸位卿家,可還有異議?”

明靈帝這麽問這麽三方權衡,誰還敢死諫和異議。

眾人只能附和:“陛下聖明。臣等無議。”

明靈帝特地問了問跪拜的寒魏彰,道:

“滿意了嗎?”

寒魏彰拜道:“陛下天恩厚愛,末將和天乾沒齒難忘。”

明靈帝又看向了座下的一左一右的莫林樵和莫燧煜,道:

“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

莫林樵倒是覺得挺好,畢竟吳毅不在,差一點就被霍岐制住了,能談到這一步,他已經非常滿意了。他眉眼都是歡喜,拜下道:“陛下聖明。”

明靈帝又看向莫燧煜,莫燧煜沒什麽表情,直接拜下道:“陛下聖明。”

大朝會結束的鐘聲伴著升到當空的日頭響起,禮官報結,眾臣這才在一片君臣和諧的歡欣中結束了。

寒魏彰站在殿下,沒有走。

被魏書賢上來,一把拽住,就要往殿外走。

可他一介文官,怎麽能拽的動寒魏彰。

見他還是不願意動,魏書賢好言求道:

“這事你聽我解釋。世嚴敗軍的事是陛下的大忌。你萬不能再提了。”

寒魏彰冷冷的甩開了被拽住的衣服,雙目赤紅,怒道:

“那我什麽時候說?還是像你一樣,一輩子就這樣躲著?!父親不是敗軍之將!二十萬天乾軍戰死,也不是父親的錯!我們也是被害了!!!”

魏書賢嘆息都不及,沈聲道:

“被害?你想說誰害了天乾?!霍岐嗎?證據呢?名單呢?名單上又有多少官員願意站出來承認換了天乾的糧草?

你是世嚴和阿涵唯一的孩子,我是你的舅父。

我不願看你就這樣去硬碰陛下的逆鱗,到時候陛下大怒,這次你要怎麽收場?

此前你在宮裏一意孤行的向陛下提親昭曄公主,最後怎麽樣?

你若是惹怒了陛下,這整個天都願意犧牲自己站出來維護你的不還是昭曄公主?

昭曄公主在天都,原本就是自身難保啊!”

提起莫漣江,寒魏彰的眼色面容都有些動容。

他今日種種順應帝心,逆心而為,全部都是想讓她看看,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庇拂,需要她擋下一切的人了。沒有她,他一樣可以很好。

他希望她能放心的去養傷。或者,不要再受傷了。

可一句“自身難保”讓他徹底明白了莫漣江的為難。

他想起莫漣江身上種種那並不屬於一國公主的習慣。

想到她在天都回不得神殿,又要在哪裏過夜,想到她身為公主竟要自己補衣。

這些年,那傳說中的公主,到底在天都過著什麽樣被忌憚,被冷落的日子,他想來就心疼。

魏書賢看他此時恍惚和被刺傷的神情,嘆道:

“走吧,公主還在等你。”

寒魏彰躲開了魏書賢重新想要來攜的手,他不再看魏書賢,而是顫抖看向那上座早已先百官離開的明靈帝和兩位皇子的空位。

對上座空了的皇位絕望的閉了閉眼,再睜眼眼色悲戚黯淡,掩飾不住的失望至極,絲毫沒有論功行賞的喜悅。道:

“鐸城,你若是親眼親歷,就絕不會說出不再追究這樣的話了。”

魏書賢張口想說什麽,終究是閉了嘴。

莫漣江哪裏是躺得住的人,她在屋裏忐忑得像個等著孩子出考場的家長。

最後,還是等不及得溜到西城的酒館裏,聽著宮裏傳來的第一時間的小道消息。

眾人湊成一堆,議論紛紛,註意力都在那酒館內情人身上了,誰也沒註意到,身後來了個布衣素服打扮的姑娘。

繼午在一旁忐忑著,時不時扯著那比他還要能湊熱鬧的姑娘的衣角。神情不安又忐忑,直跺腳:

“你不能亂跑。”

“林力?林力是誰?天乾軍功就換了這麽一個人。”

“林力,力哥啊,家在下角巷那塊,老天坤了,人還不錯的,可沒聽說有這層關系啊。”

“啊?下角巷?那他怎麽能攀上天乾總將的?軍功換一人也太虧了吧。”

“是啊,要換也得換昭曄公主啊。”

“天乾總將和昭曄公主兩情相悅,陛下賜婚,當上駙馬是早晚的事,用得著用軍功換嗎?”

“那林力……。”

莫漣江在後面墊著腳,以為她聽錯了,她都不曾聽說過這麽個名字。

難道是個天乾諜令?

“你們有所不知,陛下要追責林力在淩霄閣看守不力,放來刺客之過,人都推到午門口了,就等大朝會結束之後,斬了,要不是天乾總將用軍功換人,哢。”

那說事的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天乾將軍是個好人啊。”

“是啊,畢竟是一條人命。”

“可又不是什麽值錢的人命,值得嗎?”

“謔,林力的命不值錢,那你們的命不是更不值錢了?軍功換人命,人家將軍都沒有說不值,你們在這裏抱不平什麽?刀沒落你脖子上不疼是吧?”

“嘿嘿,有理有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莫漣江和繼午都在後面聽得認真也聽明白了。

莫漣江聽著,覺得怕是確實發生了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了,不過,聽著這意思,倒是寒魏彰的作風。

她和繼午在後都踮著腳,聽著入迷。

“天乾將軍就沒有給自己求點什麽?這話不好說,陛下還不能賞嗎?金玉田產爵位?”

“你當誰都像你一樣,寒氏數百年,尊貴僅次天家,能缺這些嗎?”

“寒將軍在朝會上求重建天乾軍編。”

莫漣江聞言松了一口氣,激動的想一拍掌,這事能有機會說出來,那就是成了!

可想來右手不能動,寒魏彰回來又得嘮叨,還是算了。

“陛下已經答應,大慶期間天乾可在九州招兵,無論男女,出生所在,都能自願加入天乾。

不過僅限大慶期間,大慶結束就要去鐸城。你們看著吧,馬上大朝會結束,正式的皇榜就要出了……。”

繼午高興得跳了起來,他在人群後舉起手歡喜異常道:

“我要加入天乾!!我要當天乾軍!!!”

眾人聞言,紛紛回頭,莫漣江連忙低頭,嫌棄的和繼午拉開距離。

“小兄弟,天乾不限男女和出生,可沒有說不限年齡,你還是多吃兩年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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