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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

蒼靈端著茶水杯,叮叮當當的沖了過來。

茶盤放在桌上的的時候,裏面的水杯東倒西歪,茶水也撒的到處都是。

他激動的放下茶盤,就道:“蒼桀最恨有人騙他,這事我可以反過來用告訴蒼桀她真實身份的事情去挾制她,說不定還能用她套了蒼桀。”

阿柔豎著耳朵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一邊順手把滿盤東倒西歪的茶杯扶起來擺整齊了,蒼靈倒的水得要兩杯水並在一起,才是一杯。

“不過昭曄公主會不會對蒼梧不利?!!”

蒼靈說到這裏,一著急。

差點把阿柔好不容易並出來的一杯水又給打翻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你和誰是敵人?和誰是朋友?”

阿柔連忙捧起茶杯,擡眼柔柔的,平和的,看著他問。

鵝絨棉枕,帶著最鋒利和不易察覺的針。

蒼靈第一時間覺得蒼梧當然和天機是敵人。

但是,對上阿柔那目光,他忽然楞住了,那意思是,有蒼桀在,他永遠都出不了頭,甚至,一旦現在的蒼梧王死又或者蒼桀真的帶領蒼梧一統天下之後。蒼桀登基,他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今天昭曄公主,特地來見你,而非去見契鳴,是拉攏你的意思。攢的那些糧食,不過是個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並非如此。是什麽,還需你去問她。”

阿柔喝了一口水道。

蒼靈坐在桌案另一邊,沈思著點頭。

“她如今在陛下和蒼桀面前正得寵。

說什麽,做什麽,對世子都是不利。

這種人,只能為友,不能為敵。”

阿柔覆住蒼靈握緊拳,按在桌案上的手,道:

“要想扳倒蒼桀,只能利用天機。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蒼靈對上那棉裏藏針的柔和目光,眼神中並沒有恐懼和懷疑,他反手握住阿柔粗糙的手,肯定道:

“我明白了。”

不過一眠的功夫,莫漣江就聽著蒼梧王吵嚷著要見壯壯,以及隨之響起的隔壁一陣熟悉的聲音。

“蒼靈特來拜見陛下。”

“滾,不見,滾。”

肉山十分的嫌惡,手邊有什麽酒樽杯盞枕頭之物都統統的朝跪下的蒼靈身上砸過去。

只是蒼靈顯然是已經有準備了,站的距離遠,肉山又沒什麽力氣,這些東西倒是沒有一樣是砸在了蒼靈身上。

話音剛落,莫漣江就被侍從引著,打扮的黃金招展的進來了。

她進來朝肉山還沒拜下,就見肉山伸出兩手的招呼。

莫漣江也就沒有拜,直接坐在了蒼梧王的床榻邊,被肉山一把抱住了胳膊,躲著個腦袋在她胳膊邊,指著蒼靈道:

“壯壯,壯壯,他是壞人!”

蒼靈擡頭看著坐在床榻邊像摸著狗一樣摸著蒼梧王腦袋安撫的莫漣江,心想著:

此人以侍郎的身份就能這麽得蒼梧王的青睞,這要是昭曄公主真的來了蒼梧後宮,豈不是蒼梧的王命都在這樣的妖妃手裏?

禍水。

蒼靈在心中恨恨的罵了一句。

“陛下,陛下是蒼梧的王,什麽樣的壞人在陛下英明神武面前,都需要懼讓三分。陛下,不用怕。何況,不是還有大將嗎?”

莫漣江安慰道。

“真的嗎?”肉山小心翼翼的問。

蒼靈用冷哼替莫漣江回答了肉山的疑問,把肉山嚇得又縮回了莫漣江胳膊後面。他提醒道:

“陛下,可還記得昭曄公主?要是昭曄公主來了,陛下是更喜歡公主,還是更喜歡壯壯?”

莫漣江面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眼底的弧光卻停滯了片刻。

蒼靈威脅道:“還是一樣的喜歡?”

話音剛落,莫漣江手腕上的黃金珠串,噠的一聲斷了繩子。

黃金珠子滾落的到處都是,引得侍從們紛紛側目。

“壯壯,壯壯,手串壞了。”肉山沒有回答蒼靈的話,註意力也被那到處滾落的黃金珠子吸引了。

他連忙提醒,又把滾到自己手邊的抓住幾顆。

莫漣江笑了笑,自然也聽出來了,這提醒可不是對蒼梧王所言,而是對她所言。

不過,他沒有直接去告訴蒼桀,而是來明裏暗裏的威脅,就說明這事情還有的談。

“沒事,陛下。”

莫漣江笑瞇瞇的哄道,“正好能玩個游戲了。”

蒼靈瞧著她這明明聽出來了,卻絲毫不慌的態度,疑惑,惱怒逐漸在神情中積聚。提醒道:

“陛下,不要被這人迷惑了。天機的人向來陰險狡詐……。”

“叮鈴”一顆黃金珠子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蒼靈腳邊歪斜的酒樽裏。

黃金撞青樽,在屋子裏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響。

“好,好,壯壯,你再扔,再扔。”

肉山是對蒼靈的話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倒是看到這珠子投樽,歡喜異常。

“陛下,我一個人扔多沒意思?”

肉山怒著嘴,委屈道:“可是太遠了,不行。”

他轉頭,對房裏的侍從,道:

“扔中,賞!不扔,砍頭!”

肉山發話,蒼靈看了一圈屋子裏的人,一時間把眾人為難的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能附和著,撿起手邊腳邊的珠子,隨手扔在了離蒼靈遠遠的地方。

莫漣江笑了一下,不屑道:

“真沒意思,陛下,你看我的。”

說罷,她鉚足了勁,一甩手腕,手中的黃金珠子砸在了蒼靈身上,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酒樽裏。

“好!”肉山見此,啪的一拍掌,笑得臉上的肉都開花了,讚道:

“好,好,好,還是壯壯厲害,重賞!重賞!”

“謝陛下。”

蒼靈的臉已經黑成了鍋盔了。

莫漣江把玩著手裏的珠子,道:

“世子,聽見了嗎?陛下要重賞我。

大將已經賜了我蒼梧身份,你現在再來說什麽天機人狡詐的話,來得及嗎?

世子還是好好想想,想想到時候,大將會怎麽重賞我?”

她說著,隨手又扔了一顆,還沒打到蒼靈身上,就被蒼靈一把握住了。

“你!”

蒼靈怒到連拜都不拜了,轉身拂袖而去。

出了門,那顆黃金珠子就被蒼靈扔了,可轉瞬又被門外的侍從撿了起來。

到了王府,阿柔上來在蒼靈的衣裏找了找,才找到一顆明顯是空盒的鍍金木珠。

木珠裏的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助我離開霜州。”

霜州,蒼靈看了看那紙條。依舊猜不透昭曄公主的目的。道:

“看來昭曄公主只是想離開蒼梧。霜州?可這裏不是鐸城嗎?”

阿柔把紙條仔細的查著每一個角落,神色卻是始終淡淡的,波瀾不驚。

確實只有這一句話,至於怎麽幫,怎麽安排,這就是蒼靈應該去考慮的事情了。

她倒是知道,莫漣江要去霜州的目的,蒼梧的糧草都在霜州,而蒼靈不知道,一是蒼桀防著心思不正,難以控制的王部和毒部,二就是完全取決於她沒有說了,畢竟現在所有天乾的目的都在霜州。

霜州有蒼桀的軍部駐守,已經夠麻煩了,再多蒼靈和契鳴,形勢只會更加覆雜。

所以,天乾的諜令也在幫著隱瞞蒼梧糧草在霜州一事。

只要昭曄公主能去霜州,那他們天乾也就能進了霜州。

她假意回道:

“鐸城裏,各方眼線眾多,要從鐸城離開不易,就算不被蒼梧知道,若是從鐸城離開,被天機人知道了還是送回蒼梧。

但是霜州自從攻下後,基本上就成了人煙稀少的病死之州。

如果,能從鐸城先去霜州,再從霜州離開蒼梧。就能從此消失的再無影無蹤。”

蒼靈點點頭,在他看來也確實只有這一個原因,滿臉還是不悅,委屈的嘟囔:

“我今天把知道她身份的事情說了。

可是,那昭曄公主的反應,她根本就不怕身份暴露。

看她那樣,要是真的以公主身份留下,成為蒼梧王後,那勢必只會更加得寵。

不僅皇叔寵愛,蒼桀到時候也很難說不會為了她,不再止步於軍部。

她那樣的人,不論是有了皇叔的孩子,還是有了蒼桀的孩子,我都只能更加的被動。

這蒼梧王,恐怕就再也輪不到我了。

那日,她來府上,明著是用蒼桀威脅我,其實,是故意讓我去尋她見面,今天的種種才是威脅。

她是暗用她昭曄公主的身份,用她自己留在蒼梧,威脅我。

當年,要是知道昭曄公主是這樣的人,蒼桀提出和親之事,就不應該支持,就不應該把這樣的人引來。有這樣的女人在蒼梧,誰亡誰還未可知。”

蒼靈不無後悔的道。

他說完看了眼其實已經洞察了一切的阿柔,只是她有所顧慮,才沒有把話說得直白。

他嘆了口氣道:“霜州那裏,契鳴比我熟悉,他總說要去霜州,每次蒼桀調兵去霜州他都要抱怨幾句,我讓他那邊想想辦法?”

阿柔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竟然會把契鳴拖進來?但是再一想,連蒼靈都能想到的,那也是情理之中了。

她點點頭。附和道:

“契鳴一直不滿蒼桀的軍部獨占霜州,近期若是蒼桀派了軍去霜州,世子可以讓契鳴去鬧事,趁機安排。”

阿柔說完,看著蒼靈走了,還楞楞的坐在原地,出神的想著,有些後怕。

原本,阿柔只覺得蒼桀可怕,可就在那天與莫漣江一面之緣之後,她明白,也許天機有救了。

那是和蒼桀的可怕不相上下之人。

這天機傳說中的公主,傾城的何止容顏,那近妖的智謀,詭譎的手段,根本就不像傳說中的那樣純善,又或者說,也許,那才是真正的傳說之人。

阿柔想到:就算蒼靈身邊沒有自己,這些,並不會影響莫漣江的計劃。

從始至終,他們的天機公主要的就是來見蒼靈。

對蒼靈明裏威脅,掩人耳目,逼得蒼靈去見她,暗中威脅,從而出於忌憚她留在蒼梧成為王後,誕下子嗣,而答應她的任何條件,送去霜州,離開蒼梧。

至於,怎麽送,只要蒼靈交出糧食,蒼桀把軍糧都放在了霜州,必然要派人押運前往。

這派出的人,想也不用想必然是得到糧的親信得寵之人。

而以蒼靈和契鳴的糾纏不清的關系,再由蒼靈從中牽線安排引出契鳴鬧事,讓蒼桀忌憚和提防的註意力轉向契鳴。

如此,大事可成。而絲毫不見她出手的痕跡。

原是,蒼梧在各方都存在信息差,蒼梧各方都猜不出她真正目的,無論是誰都根本不會反應過來。

在這一局中,他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角色,到底在這一局中又幫了她什麽。

阿柔想到這,哪怕是她同為天機人,縱觀全局,還是覺得陰冷和詭譎。

他們的公主知道所有的消息,他們的公主懂得所有的人心,他們都是公主棋盤上的棋子。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蒼梧和天機都各自用出了各自的手段。

而這一出糧草軍備之戰,蒼梧離輸不遠了。

阿柔想到這,看向了蒼靈早已遠去的背影方向,輕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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