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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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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炎

寒魏彰沒等那報信軍兵回答,遠遠的就見著一銀鎧銀甲的人縱馬而來。連他座下的馬都是不摻一絲雜毛的白馬銀面,披著錦緞紅蘇,跑起來流光溢彩,華麗無比。

關裏,遠遠的隱約能見人步行追著。

“天坤騎督尉,吳炎。”

寒魏彰原本對吳炎沒什麽印象,可是看見他這一身囂張華麗的銀鎧多少又有了些印象。

此人之前負責昭曄公主的和親護送之事,路過沂翎關外,他當時就是和吳炎交接了通關的文書,各自都沒有多言,因此也就只是有個印象,話都沒有說過兩句。

吳炎剛才也就是聽說了有人報信,才匆忙趕來,怕寒魏彰有個藏人和準備的時機。

他縱馬到了寒魏彰馬前才一勒馬繩的停下。

眾人也才看清了這人的模樣。

吳炎的年紀和寒魏彰相仿。雖然容貌不及寒魏彰,但是在武將中,也能算得上眉目清秀,玉面朱唇。配上這一身銀鎧白馬,耀眼貴氣的厲害,因而,看人又總帶著倨傲和任性。

乍一看就像是從話本裏走出來的天兵天將似的。

吳炎朝著寒魏彰不滿道:

“回關了也偷偷摸摸,不通稟?”

寒魏彰沒有回答也懶得回答,這是他的軍營,他身為主將何必通稟?實在是莫名其妙。

他見寒魏彰不答,又瞪了一眼那提前來報信的人,提起馬蹄就要把人踢開。

“你多什麽嘴?!滾開!”

寒魏彰看吳炎說話間控著座下馬擡蹄,直到此刻才揮了下馬鞭。

馬鞭纏住了吳炎擡蹄的馬腿,隨手輕輕的一拽,就讓整個馬失了平衡,馬上的人也沒有反應過來的跟著整個馬摔了下來。

插在花瓶裏的花,自然只能端正的擺著才美麗,被這樣打翻,再美也碎了一地狼狽。

齊鑫在後原本還對這樣儀仗似的漂亮小將好奇的打量打量。

畢竟這人是從臉面上看,雖然不如寒魏彰,但是毓秀上多少看著有些像,他免不得在心裏比較比較。

可這麽一看,連寒魏彰這麽明顯又輕易的絆馬都躲不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好心關心道:

“沂翎關路陡石多不比天都,吳將軍在這裏駕馬踢人可要小心啊。”

話音剛落,這關心,倒是把後面的軍兵給逗得哈哈的笑了起來。

吳炎從地上抱起滾落的頭胄,重新戴好爬起來,瞪著馬上居高臨下收回馬鞭的寒魏彰,也瞪著他身後大笑的眾人。

“…你們都不許笑!!”

吳炎著急,憤怒,可在這裏也並沒有什麽用。

寒魏彰冷冷的瞧了一眼,一擡手,立刻身後的人都止住了笑聲,他朝旁邊報信的天乾軍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往後站站了。

隨後,才對吳炎漫不經心的回道:

“騎督尉見到我,為何不下馬行禮。你不會下馬,我就教你。”

真正的“下馬”威。

吳炎看著自己因為渾身披掛的愛馬半天站不起來,

難以置信的瞪著寒魏彰:

“你……!”

吳炎被梗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不過這話也確實沒有毛病,寒魏彰的軍級很高。

天機三軍首之一的天乾總將。天機國,只有與他平級的天坤和天佑總將,而再無比他高的軍級。

不過,即便軍級高,可寒魏彰接手天乾軍倉促,又在天乾大敗之後,皇帝在盛怒之下,對他任禮都沒有辦。

所以,本來就對天乾看不太上的天坤,一個騎督尉也能夠瞧不上天乾的總將。

何況,吳炎也不是普通的天坤騎都尉,他職別雖然比寒魏彰矮了好幾級,卻是最有望當選下一任天坤軍總將的人。

也是,現任天坤實權總將吳毅的獨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

寒魏彰沒說話,表情也有些冷。

一個騎督尉,能擔任護送公主之事,恐怕是軍職低,但是身份和來頭不小。

吳炎以為他不說話是有些被嚇到了。頗有些洋洋得意。

不成想,聽著馬上的人,平靜的回道:

“不知道。”

一時間,吳炎有些尷尬,擰著臉又問:

“那你可知天坤總將吳毅將軍?那是我爹!菁貴妃是我的親姐!”

寒魏彰冷著臉,眼神表情都沒什麽波動,馬蹄有些不耐煩的踏了踏,沒說認識也沒說不認識。

他聽說過吳毅,也只是聽說過。

天乾軍只有當了軍首總將才能在述職或者皇帝詔令的時候去天都。

述職期間,也不得帶親從。

因此,他長這麽大也從來沒有去過天都,吳毅這名字倒是聽父親提過一句兩句,但是,他那時候,哪會留心這些名字。

至於,天機皇帝的後宮妃子,那就更八竿子打不著了。

這沈默中,不用說就知道,多半是不認識了。

於是,尷尬就更尷尬了。

聽的莫漣江在後面捂著嘴硬是把笑聲憋了回去,在臉上塗了些糧車車軸上的碳灰,好好的揉了揉臉,才勉強能把笑容壓下去。

她從糧車車隊裏一路小跑的跑出來。

“吳將軍,吳將軍。”

她有些狗腿的跑到吳炎面前,一把抓住了吳炎的手,激動道:

“吳將軍,我啊,我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吳炎仔細的瞧著面前這個蓬頭垢面,還斷了一臂打著夾板手的人。

臉面他記不清楚,可這一身官服,他見過,是典軍司的一個小官。

可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麽一個小官了。

“不知道。”

“我是典軍司下倉官仲依啊,我在天都久仰吳將軍大名,沒想到在這裏見到吳將軍天顏了,實在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哦,那你還有些眼力見兒,不像有的人。”

吳炎聽聞此話,終於找回了一點存在感。

話裏話外,又忍不住的陰陽一旁,臉色眼色寒冰似的寒魏彰。

寒魏彰目光在莫漣江拽著吳炎的手上劃了一下,又看著吳炎那樣子。沒好氣的提醒道:

“吳將軍,有事說事。”

話雖如此,那眼神臉色分明就是,沒事快滾。

吳炎說著推開莫漣江,從兵甲裏,拿出一副通緝令,那通緝令上畫著昭曄公主的畫像,可畫像畢竟是畫像,怎麽都沒有真人的萬一,多少有些拿著雞毛當令箭,仰頭朝戰馬上的寒魏彰呵斥道:

“天都收到蒼梧來信,說你帶兵劫掠私藏昭曄公主,我奉陛下口諭,特來沂翎關查人。

一經查到,送還公主,至於你,恐怕下次是你要下馬給我行禮了。”

“昭曄公主在蒼梧。這麽說我帶兵劫掠了蒼梧了?”

寒魏彰不屑又蔑視的回覆著這根本不成立的誣告。

冷眼看著吳炎,說到這,周身的氣壓都低了,此前的種種都沒有惹怒他,此時卻是眼神中明顯得壓抑著憤怒。

“也……也……不是不可能。”

吳炎不知道那句話得罪他了,話都有些哆嗦,壯著膽子把畫像往前又送了送。

寒魏彰冷冷道:

“蒼梧來犯,你們都躲著,現在和談了,倒是趕來出頭搶功了。可笑!”

此話一出,別說是寒魏彰了,就是四周所有的幸存下來的天乾軍,看著吳炎都帶著見死不救和落井下石的憤怒。

他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那看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刀子般的淩厲和狠絕。

吳炎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也被質問的心虛。氣勢瞬間低了不少,寒魏彰不在時候,能在沂翎關橫行,此刻卻又心虛了,道:

“前日確實有一批天機民,從鐸城回了沂翎關,公主就在他們當中。”

寒魏彰穩了穩語氣道。

“如何?”

吳炎聞言,看了看後面的被寒魏彰帶出去的隊伍,道:

“他們中有個叫漣江的人,漣江先生,就是昭曄公主。只要你交出這人,讓我們帶走,”

寒魏彰對於他查到這並不意外,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吳炎說完,死死的盯著寒魏彰的臉色眼神,想從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訝和詫異和躲閃。

可是,無論他怎麽說,面前這人都如同深淵,有著超越這個年紀的冰冷和肅殺,讓人看著就膽邊惡寒,看不出一絲的別的情緒。

倒是莫漣江在一旁聞言,頗有些大驚失色,大驚小怪。

“啊~?真的啊~?不會吧~?”

寒魏彰心想著,這演技未免也太浮誇了。

可莫漣江這燈下黑,越是浮誇的引人註意,越是讓找的人不敢想。

他大張旗鼓,口口聲聲要找的昭曄公主,就這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面前,甚至還特地出言讓他仔細瞧了瞧。

“這麽說,你見過漣江先生了?”

吳炎一看面前這個狗腿小官,立刻眼神一亮,一把揪住她的後脖衣服領子道,

“帶我去找!”

寒魏彰看著被提溜著的莫漣江實在是看不過去,翻身下馬,攔住了吳炎和莫漣江兩人。

他伸手打開了吳炎的手。

莫漣江在後面偷偷的揉了揉被攥緊的衣領有些勒紅了脖子,聽著身前的人,威嚴又冰冷對吳炎道:

“這裏是你想找就找的嗎?”

吳炎此時哪裏聽得下這種威脅,滿眼都是捉到公主,回去不僅能在皇帝面前參寒魏彰一本,更能救兩國關系於可危的立功急切。

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而且,在他看來,寒魏彰越是攔,越是能說明,那個漣江先生就是昭曄公主。

“私藏公主,你存的什麽心!

蒼梧要是以此為借口舉兵,你負的起這個責嗎?現在讓我帶走公主,說不定陛下還能饒你一命。”

寒魏彰絲毫不受這個威脅,道:

“蒼梧來犯,負責的一直是我們天乾。

這裏是沂翎關。

蒼梧和天機的戰事從來就沒有停過,既然沒停,你可知你會不會死在蒼梧游兵手裏。”

寒魏彰的話裏話外,意思已經昭然,這裏是他的地盤,他完全可以殺了他再嫁禍給蒼梧人。

隨著寒魏彰的話音剛落,後面的齊鑫帶著運糧的天乾軍,刷刷的抽刀了半截。

莫漣江看著這有些難以收拾的局面,殺自然是殺不得吳炎,就算沒了吳炎,以後還有這人那人,蒼蠅似的來來回回,麻煩的很。

勸,以她現在這芝麻小官的身份,怎麽想都要明哲保身的自保為好。

她無言的看了看吳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繡花枕頭,別說是他來了,就算他老子吳毅來了也得給寒魏彰幾分面子,天高皇帝遠,強龍還不壓地頭蛇。

吳炎還是沒看懂自己弄僵的局面,還在罵罵咧咧叫囂:

“你動我?!我爹和我姐一定不會饒了你!”

就在這時,肖素和一大幫人吳炎帶來的隨從,終於從沂翎關的軍營中拉拉扯扯的趕到了關外。

肖素擦了一把滿頭的大汗,沖上來就對吳炎道:

“吳將軍,你說你要查那天從鐸城來的每一個人,我這都跟著你們查了。

唯有漣江先生是寒將軍的朋友,又和將軍一起出去辦事。你說查就查,讓我們將軍面子往哪裏擱。

更何況昭曄公主是何等金貴嬌弱,怎麽可能會來沂翎關受這種苦?公主要是真的來了天機,也該去隨城,和我們沂翎關有什麽關系?”

肖素勸完一邊,又朝寒魏彰那一邊勸道:

“將軍,你說句話啊。”

寒魏彰冷著臉,看著面前的吳炎,伸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一點都沒有要和他和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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