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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了龍袍
眼看著就要說到玧澤挨得板子，皇上及時勒住話頭，“你該明白朕，朕打了他荊鞭，便是放過他的意思，若是朕真想計較，他現在早就沒命了。”
“如此說來倒是父皇寬宏大量了？”玧澤凝視著他，看上去沒有惱火，目光卻如同繩子似的，將人綁住了。
皇上毫不慚愧道：“倒不是朕寬宏大量，不過是朕疼你。”
話音剛落玧澤仰面大笑，“父皇，我早就不奢望在你口中聽到一句真心話了。”
“朕也不祈求你能信父皇一回，但父皇有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話。”皇上壓低聲音：“朕身體已然毀了，也不想再去朝堂聽那些朝臣喋喋不休，阿澤，朕的好兒子，父皇問你一句，你想當皇帝嗎？”
…
玧澤挑眉不答。
皇上半蹲下來，仰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小兒子，但他身子骨被毒折騰的挺不住了，索性單膝跪下，還算省些力氣。
如此，尊卑長幼徹底顛倒。
皇上極真切的說：“阿澤，你給父皇一個疼愛你的機會，信父皇一回，父皇能讓你當上天下之主。”
玧澤仍然不言語，隨手拿起盤子中的一顆蓮子吃掉，緩慢的咀嚼動作無聲的表達他此刻對上一任天下之主的輕視和嘲諷：那麽你現在的慘狀是？因為喜歡嗎？
皇上見他冷淡，以為是他不信，騰的站起來，去枕頭旁邊取來了一套折疊整齊無一絲褶皺的玄色與明黃色交織的龍袍。
他被軟禁此處，自然不會有人給他送龍袍來，玧禎也沒有理由吩咐人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所以這龍袍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被關到這裏來時身上穿的。
玧澤視線落在皇上此時身穿的裏衣上，雖然依舊是上好舒適的布料，但卻不是僅皇上可穿的花紋。
一想到他獨自將龍袍細細的展平，小心而又珍惜的折疊整齊，肯定要比平常宮人做這些事時更加的虔誠。
因為那些宮人僅僅是畏懼皇權，而君主本人，他是信仰皇權，依傍皇權而生。
“噗哈哈哈…”玧澤極不尊重的用手指捏起龍袍的一點，擡起手時隨意的拎起來，折疊好的龍袍散開墜在他手上，不再嚴肅和體面，不仔細看，與任意一件繡工繁雜的衣裳沒什麽不同。
他松開手指，龍袍掉在地上。什麽都沒說，卻將蔑視表現的淋漓盡致。
皇上看著地上的一攤衣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但是希望已經破滅了一半，只是不肯死心的掙紮道：“好阿澤，記得闖大殿的思歧嗎？你只要像她一樣，在早朝時將我沒有死的消息告訴滿朝文武，你做的到。”
可是他不想這樣做，沒道理要由他來在父親與兄長之間做選擇。
“父皇，我做不到。”
皇上哀求道：“你做的到，你只要去和朝臣說，朕不僅沒有被虞氏毒-死，也沒有被刺客毒死，你放心，朕有辦法將莫躇的事糊弄過去，絕不說出他的名字。你二哥都能將審過莫躇的人捂住嘴，朕沒道理做不到，刺客不是莫躇，刺客只是刺客，阿澤，父皇答應你。”
“父皇，你病糊塗了，哪裏有過刺客？”玧澤面帶笑意，他因為自己要說的話而有些激動，指尖輕輕顫抖著。
他說：“父皇，君主在皇宮大內被刺客行刺，此事若要鬧大，江湖膽賊便敢以身犯險，不臣之人便會招募死士。”
皇上腦內轟的一聲，被玧澤平靜輕淡的聲音給摧毀傾塌了。這些話是如此的熟悉，以至於皇上瞬間想到了兩年前玧澤被康納川擄走，玧禎跪在地上求他下宵禁令。
就如同他現在一般，低著身子仰視著眼前的人，不過方才他還在心裏用為父慈愛未嘗不可的理由說服自己心安，如今戳破那些自欺欺人，他就如同當日玧禎。
難怪玧禎這麽急著上位，連等他死的耐心都沒有，原來這種滋味真是難受極了。
而他當時就是已皇宮禁言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被有心人覺得有機可乘可冒險一試為由，拒絕了玧禎。
“父皇。”玧澤俯視他：“不是兒子冷血無情，而是您身為從前的一國儲君，如今的太上皇，不能不識大體。”
玧澤站起身，無視掉了眼前的一切。
不甘心退位的皇上，低聲下氣的父親，象征皇權的龍袍，一塊毫無攻擊力的布料。
玧澤看著唯一的出口，一扇雕花木門，眼神落在那上面再不看其他，徑直的朝那裏走去，再也不想同從前崇拜過敬畏過的父親說一句話。
一步一步，無視掉一切。
他踩了龍袍。
一道形狀大小上不算障礙，而無形中又阻礙了他人格許久的東西。自此，這塊布料的威懾力不覆存在了。
玧澤停在門口，回頭喚了聲父皇，皇上在悲涼絕望中擡起頭，聽到玧澤平和的對他說：“我還會來看望你，給你帶很多好吃的。”
夜裏玧禎難得比昨天早批完奏折，也沒有朝臣賴在溫煦閣不走，他讓白凝來城陽，告訴玧澤玧禎一聲，轎子很快來接，一同出宮見見觥籌美酒。
酒樓的雅間裏詹人閣也早早接到信兒來了，一臉愁眉苦臉，問起來他說：“自從先添了庶長子，我家夫人便鬧起來沒完，昨日她竟然揮上來打我抓我，一時沒忍住推了一把，她連夜跑回娘家去了，我還不知要如何登儉昌王家的門…”
玧禎處理公務勞心費力，連聽他說話也不停筷子。詹人閣看著詹亭飲一臉的淡漠像是根本沒聽，而玧澤看他的眼神已經隱隱出現了鄙夷。
他便看向了唯一成親娶妻的玧禎：“如今陛下萬人之上，想必不會吃到皇後娘娘的虧了。”
“皇後性情平和從不與朕計較。”玧禎朝詹亭飲擡了下手：“不如你問問你弟，你帝婿性情不太平和，興許能與你夫人一較高下。”
玧澤收回瞪著詹人閣的目光，似乎還冷哼了一聲。詹人閣隱約聽見，又懷疑自己聽錯了。直到發現玧禎掃了玧澤一眼，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我不會哄媳婦。”詹亭飲說的輕描淡寫，不了解的還以為他多強勢有威懾力，一瞪眼睛玧澤便老老實實溫溫順順的給他脫靴洗臉了。
詹人閣看了看玧禎，又看向詹亭飲，眼神在說：你不要命了？當著人家皇帝哥哥的面耍什麽威風？
便聽到詹亭飲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說了句窩囊話：“我都是求阿澤原諒我。你對你夫人動手，我也沒有法子。”
詹亭飲事不關己的去夾菜，詹人閣正要怪他敷衍，便見他想起什麽似的又頓住筷子，回頭對詹人閣說：“阿澤倒是動手打過我，你可以問問他是怎麽哄的我。”
雖然玧澤明顯不太想搭理詹人閣，但詹亭飲這樣說了，詹人閣還是硬著頭皮，與其討好的問：“祇王殿下，您動完手都是怎麽哄好的子琛啊？”
玧澤更不高興，說的好像自己仗著身份對詹亭飲動輒打罵似的，是有情急之下打過人，但他的那點小力氣對詹亭飲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事關詹亭飲被他如何對待，他也不想自己珍愛的子琛哥哥在自己堂兄面前擡不起頭，若是詹人閣是個嘴不牢的，在親戚中宣揚此事，連皇子都隨意打罵的詹亭飲，根本不會被那些親戚瞧得起。
“我都是…”玧澤眼睛一瞇開始編：“我都是給他跪下磕頭。”
玧禎噗了一聲，緊接著咳嗽起來，白凝連忙接過他手裏的湯碗。
詹亭飲正在剝栗子，聞言也是動作一頓，還沒來的及問玧澤什麽時候跪過自己，就被玧禎不輕不重的推了下肩膀：“你讓阿澤跪你？那我是不是也得跪你？”
這話說出口時便攔不住，好歹玧禎收斂了一下，沒自稱朕，而是自稱我，其中的意思便弱了一些，只是在坐都是聰明人，一時都吃菜吃菜，喝酒喝酒，裝作聽不出來。
玧澤眼刀子毫不顧忌的飆到玧禎身上，他想的很明白，再怎麽樣自己也是他的同胞兄弟，還有大姐在涔陽宮守著他們。詹亭飲雖說是年少摯友，早早擁護。
可君臣哪有賬可算，只有順從和謀逆，中間地帶窄窄一條猶如獨木橋，始終是不穩的。
玧禎問的話讓人心寒，而詹亭飲不好發作，玧澤也不想他和自己兄長生分，便只好出頭了：“二哥你…”
詹亭飲在桌下扣住玧澤的手，他知道玧澤在維護他，但是他不在乎玧禎的試探，拐了人家弟弟，人家埋怨兩句硬挺著就是了。
“那我良心夠吃了。”詹亭飲面帶笑意但並不討好，只是純粹的禮貌，同樣回以試探的玩笑：“就算是讓你和我跪，也不能讓阿澤跪啊。”
詹亭飲說著看向了詹人閣，“我們跪跪也跪不壞，阿澤的身子骨哪能跪。天樞宮念書時厲王玧祎沒少使絆子，也有那麽一兩回躲不過去，溫煦閣外我們跪過兩三個時辰。”
曾經共同吃過虧的經歷，確實也夠稱“我們”，玧禎也有些後悔方才那句試探，話鋒一轉：“不叫阿澤跪他都要哭，聽到沒詹子琛，若是讓我聽到…”
“你聽不到。”詹亭飲執起酒杯，玧禎也拿起杯子與他碰了碰。
玧澤收回目光，還是覺得心情不爽快。近幾日總是夢見有詹以辛的宮宴，著實讓人不安。
若是詹亭飲也難逃武臣宿命，玧澤早做好了打算，他要去群臣上朝的大殿，自-縊於明堂之上。
只祈禱不要發生，他的子琛哥哥一直好好的。
用完膳後彼此告別，詹人閣把玧澤拉到一邊，低聲說：“前日大哥來我家與我說過，此次祇王殿下回宮，還望再說上幾句，免我詹家兩府的禍患。”
“你放心。”玧澤知道他的意思，只能替玧禎和詹氏兩頭圓，對詹人閣道：“前塵往事與你們不想幹，更何況子琛哥哥和我二哥的有微時之交情…”
詹人閣對玧澤沒有對其他皇室子弟的忌憚，意識中覺得他好說話，一時說抖了嘴：“天潢貴胄何來微時…”
話一出口兩方尷尬，詹人閣冷汗也下來了，玧澤到底是封了王，況且他此時的眼神無比冷漠。
那些安慰的柔和少了許多，玧澤沒什麽感情的輕聲說：“允國公府的太國公與你家國公爺擁護儉昌王，我父皇上位仁慈開恩不曾宣揚此事，你們詹家今時不同往日，看的是子琛哥哥與詹子謙大哥的面子，詹兄弟好自為之。”
“不敢不敢。”詹人閣忙躬身行禮：“是小人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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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倒是父皇寬宏大量了？”玧澤凝視著他，看上去沒有惱火，目光卻如同繩子似的，將人綁住了。
皇上毫不慚愧道：“倒不是朕寬宏大量，不過是朕疼你。”
話音剛落玧澤仰面大笑，“父皇，我早就不奢望在你口中聽到一句真心話了。”
“朕也不祈求你能信父皇一回，但父皇有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話。”皇上壓低聲音：“朕身體已然毀了，也不想再去朝堂聽那些朝臣喋喋不休，阿澤，朕的好兒子，父皇問你一句，你想當皇帝嗎？”
…
玧澤挑眉不答。
皇上半蹲下來，仰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小兒子，但他身子骨被毒折騰的挺不住了，索性單膝跪下，還算省些力氣。
如此，尊卑長幼徹底顛倒。
皇上極真切的說：“阿澤，你給父皇一個疼愛你的機會，信父皇一回，父皇能讓你當上天下之主。”
玧澤仍然不言語，隨手拿起盤子中的一顆蓮子吃掉，緩慢的咀嚼動作無聲的表達他此刻對上一任天下之主的輕視和嘲諷：那麽你現在的慘狀是？因為喜歡嗎？
皇上見他冷淡，以為是他不信，騰的站起來，去枕頭旁邊取來了一套折疊整齊無一絲褶皺的玄色與明黃色交織的龍袍。
他被軟禁此處，自然不會有人給他送龍袍來，玧禎也沒有理由吩咐人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所以這龍袍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被關到這裏來時身上穿的。
玧澤視線落在皇上此時身穿的裏衣上，雖然依舊是上好舒適的布料，但卻不是僅皇上可穿的花紋。
一想到他獨自將龍袍細細的展平，小心而又珍惜的折疊整齊，肯定要比平常宮人做這些事時更加的虔誠。
因為那些宮人僅僅是畏懼皇權，而君主本人，他是信仰皇權，依傍皇權而生。
“噗哈哈哈…”玧澤極不尊重的用手指捏起龍袍的一點，擡起手時隨意的拎起來，折疊好的龍袍散開墜在他手上，不再嚴肅和體面，不仔細看，與任意一件繡工繁雜的衣裳沒什麽不同。
他松開手指，龍袍掉在地上。什麽都沒說，卻將蔑視表現的淋漓盡致。
皇上看著地上的一攤衣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但是希望已經破滅了一半，只是不肯死心的掙紮道：“好阿澤，記得闖大殿的思歧嗎？你只要像她一樣，在早朝時將我沒有死的消息告訴滿朝文武，你做的到。”
可是他不想這樣做，沒道理要由他來在父親與兄長之間做選擇。
“父皇，我做不到。”
皇上哀求道：“你做的到，你只要去和朝臣說，朕不僅沒有被虞氏毒-死，也沒有被刺客毒死，你放心，朕有辦法將莫躇的事糊弄過去，絕不說出他的名字。你二哥都能將審過莫躇的人捂住嘴，朕沒道理做不到，刺客不是莫躇，刺客只是刺客，阿澤，父皇答應你。”
“父皇，你病糊塗了，哪裏有過刺客？”玧澤面帶笑意，他因為自己要說的話而有些激動，指尖輕輕顫抖著。
他說：“父皇，君主在皇宮大內被刺客行刺，此事若要鬧大，江湖膽賊便敢以身犯險，不臣之人便會招募死士。”
皇上腦內轟的一聲，被玧澤平靜輕淡的聲音給摧毀傾塌了。這些話是如此的熟悉，以至於皇上瞬間想到了兩年前玧澤被康納川擄走，玧禎跪在地上求他下宵禁令。
就如同他現在一般，低著身子仰視著眼前的人，不過方才他還在心裏用為父慈愛未嘗不可的理由說服自己心安，如今戳破那些自欺欺人，他就如同當日玧禎。
難怪玧禎這麽急著上位，連等他死的耐心都沒有，原來這種滋味真是難受極了。
而他當時就是已皇宮禁言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被有心人覺得有機可乘可冒險一試為由，拒絕了玧禎。
“父皇。”玧澤俯視他：“不是兒子冷血無情，而是您身為從前的一國儲君，如今的太上皇，不能不識大體。”
玧澤站起身，無視掉了眼前的一切。
不甘心退位的皇上，低聲下氣的父親，象征皇權的龍袍，一塊毫無攻擊力的布料。
玧澤看著唯一的出口，一扇雕花木門，眼神落在那上面再不看其他，徑直的朝那裏走去，再也不想同從前崇拜過敬畏過的父親說一句話。
一步一步，無視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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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形狀大小上不算障礙，而無形中又阻礙了他人格許久的東西。自此，這塊布料的威懾力不覆存在了。
玧澤停在門口，回頭喚了聲父皇，皇上在悲涼絕望中擡起頭，聽到玧澤平和的對他說：“我還會來看望你，給你帶很多好吃的。”
夜裏玧禎難得比昨天早批完奏折，也沒有朝臣賴在溫煦閣不走，他讓白凝來城陽，告訴玧澤玧禎一聲，轎子很快來接，一同出宮見見觥籌美酒。
酒樓的雅間裏詹人閣也早早接到信兒來了，一臉愁眉苦臉，問起來他說：“自從先添了庶長子，我家夫人便鬧起來沒完，昨日她竟然揮上來打我抓我，一時沒忍住推了一把，她連夜跑回娘家去了，我還不知要如何登儉昌王家的門…”
玧禎處理公務勞心費力，連聽他說話也不停筷子。詹人閣看著詹亭飲一臉的淡漠像是根本沒聽，而玧澤看他的眼神已經隱隱出現了鄙夷。
他便看向了唯一成親娶妻的玧禎：“如今陛下萬人之上，想必不會吃到皇後娘娘的虧了。”
“皇後性情平和從不與朕計較。”玧禎朝詹亭飲擡了下手：“不如你問問你弟，你帝婿性情不太平和，興許能與你夫人一較高下。”
玧澤收回瞪著詹人閣的目光，似乎還冷哼了一聲。詹人閣隱約聽見，又懷疑自己聽錯了。直到發現玧禎掃了玧澤一眼，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我不會哄媳婦。”詹亭飲說的輕描淡寫，不了解的還以為他多強勢有威懾力，一瞪眼睛玧澤便老老實實溫溫順順的給他脫靴洗臉了。
詹人閣看了看玧禎，又看向詹亭飲，眼神在說：你不要命了？當著人家皇帝哥哥的面耍什麽威風？
便聽到詹亭飲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說了句窩囊話：“我都是求阿澤原諒我。你對你夫人動手，我也沒有法子。”
詹亭飲事不關己的去夾菜，詹人閣正要怪他敷衍，便見他想起什麽似的又頓住筷子，回頭對詹人閣說：“阿澤倒是動手打過我，你可以問問他是怎麽哄的我。”
雖然玧澤明顯不太想搭理詹人閣，但詹亭飲這樣說了，詹人閣還是硬著頭皮，與其討好的問：“祇王殿下，您動完手都是怎麽哄好的子琛啊？”
玧澤更不高興，說的好像自己仗著身份對詹亭飲動輒打罵似的，是有情急之下打過人，但他的那點小力氣對詹亭飲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事關詹亭飲被他如何對待，他也不想自己珍愛的子琛哥哥在自己堂兄面前擡不起頭，若是詹人閣是個嘴不牢的，在親戚中宣揚此事，連皇子都隨意打罵的詹亭飲，根本不會被那些親戚瞧得起。
“我都是…”玧澤眼睛一瞇開始編：“我都是給他跪下磕頭。”
玧禎噗了一聲，緊接著咳嗽起來，白凝連忙接過他手裏的湯碗。
詹亭飲正在剝栗子，聞言也是動作一頓，還沒來的及問玧澤什麽時候跪過自己，就被玧禎不輕不重的推了下肩膀：“你讓阿澤跪你？那我是不是也得跪你？”
這話說出口時便攔不住，好歹玧禎收斂了一下，沒自稱朕，而是自稱我，其中的意思便弱了一些，只是在坐都是聰明人，一時都吃菜吃菜，喝酒喝酒，裝作聽不出來。
玧澤眼刀子毫不顧忌的飆到玧禎身上，他想的很明白，再怎麽樣自己也是他的同胞兄弟，還有大姐在涔陽宮守著他們。詹亭飲雖說是年少摯友，早早擁護。
可君臣哪有賬可算，只有順從和謀逆，中間地帶窄窄一條猶如獨木橋，始終是不穩的。
玧禎問的話讓人心寒，而詹亭飲不好發作，玧澤也不想他和自己兄長生分，便只好出頭了：“二哥你…”
詹亭飲在桌下扣住玧澤的手，他知道玧澤在維護他，但是他不在乎玧禎的試探，拐了人家弟弟，人家埋怨兩句硬挺著就是了。
“那我良心夠吃了。”詹亭飲面帶笑意但並不討好，只是純粹的禮貌，同樣回以試探的玩笑：“就算是讓你和我跪，也不能讓阿澤跪啊。”
詹亭飲說著看向了詹人閣，“我們跪跪也跪不壞，阿澤的身子骨哪能跪。天樞宮念書時厲王玧祎沒少使絆子，也有那麽一兩回躲不過去，溫煦閣外我們跪過兩三個時辰。”
曾經共同吃過虧的經歷，確實也夠稱“我們”，玧禎也有些後悔方才那句試探，話鋒一轉：“不叫阿澤跪他都要哭，聽到沒詹子琛，若是讓我聽到…”
“你聽不到。”詹亭飲執起酒杯，玧禎也拿起杯子與他碰了碰。
玧澤收回目光，還是覺得心情不爽快。近幾日總是夢見有詹以辛的宮宴，著實讓人不安。
若是詹亭飲也難逃武臣宿命，玧澤早做好了打算，他要去群臣上朝的大殿，自-縊於明堂之上。
只祈禱不要發生，他的子琛哥哥一直好好的。
用完膳後彼此告別，詹人閣把玧澤拉到一邊，低聲說：“前日大哥來我家與我說過，此次祇王殿下回宮，還望再說上幾句，免我詹家兩府的禍患。”
“你放心。”玧澤知道他的意思，只能替玧禎和詹氏兩頭圓，對詹人閣道：“前塵往事與你們不想幹，更何況子琛哥哥和我二哥的有微時之交情…”
詹人閣對玧澤沒有對其他皇室子弟的忌憚，意識中覺得他好說話，一時說抖了嘴：“天潢貴胄何來微時…”
話一出口兩方尷尬，詹人閣冷汗也下來了，玧澤到底是封了王，況且他此時的眼神無比冷漠。
那些安慰的柔和少了許多，玧澤沒什麽感情的輕聲說：“允國公府的太國公與你家國公爺擁護儉昌王，我父皇上位仁慈開恩不曾宣揚此事，你們詹家今時不同往日，看的是子琛哥哥與詹子謙大哥的面子，詹兄弟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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