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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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澤洗了帕子給躺在皇上的床上擦臉，皇上清醒但沒有睜開眼睛，等玧澤幫他擦完臉才輕咳一聲。
“父皇沒睡？”玧澤輕聲問。
皇上搖了搖頭：“就要睡了，你洗帕子的水放那麽涼，手冷不冷？來放父皇的被窩裏捂一捂，暖暖手。”
玧澤有點不好意思，“原來是凍著父皇了，怪兒臣疏忽。”
“父皇沒有怪你。”
“虞氏無德，下毒謀害朕。她瘋瘋癲癲一時拒不認罪，一時又吵嚷著殺朕又如何。老三倒是遞話進來，不信她母親殺父親，又頻繁使臣上奏，這些你二哥該知道。”
玧澤想了想：“二哥近日忙，不曾與我說過。”
“你還小，這些汙糟事去煩你二哥一人吧。”皇上慈愛的笑了笑：“是朕要你來陪著，如今父皇只覺得腹背受敵，心寒的不得了，見哪宮的嬪妃都覺得眉目不善，想起哪個孩子都覺得煩。”
若是旁人得此信任興許會感動，但玧澤只是勉強笑笑，要緊事都交由玧禎處理，到他這裏只剩下一句“你還小”，厚此薄彼卻非讓人感恩戴德，簡直把人當傻子看。
玧澤早就不是只靠言語間的疼愛關心就覺得滿足的小孩了，好話說的再多也沒換來一視同仁。
“父皇放心，如今二哥身居太子之位，旁人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恨不得都沐浴吃齋求神拜佛求您萬歲。”
皇上眼神發虛，不過羞愧之色轉瞬即逝。三言兩語就被兒子點破了心中算盤，不就之前自己還故作恩惠的讓玧澤去寫冊封太子的詔書。
“父皇，您先休息吧。”
玧澤到外間喝口水，與皇上說話似乎會僵化骨骼，渾身不舒服，心裏也別楞。有種困倦時被強迫念書的感覺。
他大口大口喝水，咕咚咕咚了小半天，一擡頭發現守祜正在他左前方看著他，“我只是，有點渴。”
“嗯。”守祜偏頭看向一邊，其實哪裏都看無可看。
自從在禦前當差成為暗處的禁衛起，守祜幾乎不讓人看見他的臉。他習慣對周遭了然，而眾人卻不知他存在的視角。但是偶爾也想被人看見。
守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玧澤今日似乎沒有往常可愛，想了半天，直到玧澤背對他坐下，默默看著桌面的盤盤碗碗出神，他才豁然開朗，原來是今天沒太搭理他。
“若是覺得累，便去休息。”守祜不受控制的開口。
玧澤回頭看向他，什麽都沒說時守祜便心虛的覺得其中有些疑惑意味，像是不解他堂堂暗衛，為何要頻繁現身，還與他聊閑話。
“如今。”守祜停頓了一下，搜刮到了說辭才開口：“如今三皇子比任何人都怕皇上出事，若涔陽宮不出手，這裏便是安全的。”
說完後守祜又後悔的恨不得抱頭逃走，當著玧澤的面揣測涔陽宮，更何況無論哪個皇子在位置上都是玧澤的兄弟，他再是皇上的心腹，從血緣上講也是外人。
“我知道。”玧澤終於朝他露出個微笑。
守祜當即覺得自己完蛋了，在看到玧澤對他笑後首先得反應是，萬幸沒被厭棄，也沒有任何誤會。
“三皇族又搜羅了許多江湖郎中，太子沒有回絕他，所以溫煦閣上下有許多底細混雜的外人，殿下小心些，莫要去無人之地。”
玧澤仍然微笑：“謝謝你告訴我這許多。”
守祜平白有點臉熱，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太多。旁扯道：“你的小近侍回去了？”
“既然我來了，便叫他回去歇息歇息。”玧澤倒了杯茶捧給守祜：“喝茶。”
守祜不知道該用何種姿態來接，猶豫片刻接下來一飲而盡：“殿下與侍從不像主仆，倒像是同一個人。”
“我很小的時候就跟墨融相伴了，他那時也才這麽點大。”玧澤比劃了一下：“有時候他上來任性跟我鬧脾氣，我還要哄著他。當然他也會哄著我。”
守祜不自覺笑了下，發現玧澤在盯著自己的看後才嘴角抽搐的回歸了平常的冷臉。
“阿澤。”
玧澤回頭看去，詹亭飲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只空茶杯：“討口水。”
“子琛哥哥。”玧澤起身拿著茶壺走過去。
守祜聞聲望去，玧澤像是被詹亭飲罩在懷中一般，給他倒了半杯水，擡頭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趁人不備。“詹亭飲低下頭，眉目間全是溫柔。
守祜親眼見過玧澤為了和詹亭飲在一起挨打，甚至被迫要與別人歡好。那時候守祜對他的了解不過是一個同與尋常皇子以皇上要求為己任的叛逆少年。
玧澤跟詹亭飲的事守祜再清楚不過，親眼看見他們二人如此親-昵說不出的礙眼，恨不得當時皇上能再強硬一些，別管用什麽法子總之該拆散他們。
不如幹脆把詹亭飲賜死。
“暗處幾十禁衛。”守祜毫無感情的開口：“都是皇上養的精銳。”
詹亭飲戰場上與生死相伴幾年，一身本事在高手雲集的京城也排得上前列。皇城大內的禁衛自然也不可小覷，神不知鬼不覺的走進皇上的寢宮溫煦閣，作為禁衛統領，守祜心中挫敗的同時也覺得無比嫉妒。
“無意挑釁。”詹亭飲神色淡淡：“外面待久了有些渴。”
嘴上說著不挑釁，言語中卻都是挑釁的意思。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聽到有人在與玧澤說話，語氣不像宮人，溫煦閣此時又不會有玧澤之外的皇子，世家子弟無詔不得進宮，當下皇宮之內除了詹亭飲自己也幾乎找不出第二人了。
更何況那人的貪慕之意幾經壓制仍然呼之欲出，詹亭飲忍不住進來了。
玧澤攥緊了詹亭飲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不準他再說。
皇上尚在病榻，溫煦閣不僅明令禁止非皇室不得進入，就連皇室都要經過太後和太子玧禎的同意。
詹亭飲就這樣站在裏面聲稱討水喝，玧澤緊張的不得了，生怕守祜一氣之下按照規矩將詹亭飲刺殺。畢竟玧澤自己再清楚不過，守祜有這樣做的理由，和驅使他這樣做的動因。
“我…”玧澤小心的看向守祜：“子琛哥哥就是想喝水，我這就讓他出…去。”
守祜沒有聽完他的話便走了，沒有理會詹亭飲，也沒有理會玧澤。詹亭飲板上釘釘是涔陽宮的人，更何況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溫煦閣，雖說是在自己與玧澤談話不查時。
但詹亭飲若是想刺殺，以他的身手並不缺時機，也不會施施然走到他面前來，分明就是參破了他的不得見人之心事。
守祜身影略過黑夜中的皇宮之上，在殿宇之間跳躍穿梭。
那吃的禁衛以為他有差事在身，不以為意的收回目光。他陰沈受傷的神色隱於黑夜中。
“長廊盡頭有間屋子，裏頭有床有榻，我幼時曾在那裏歇息過。”玧澤牽著詹亭飲的手往裏走：“我小時候最害怕這條長廊，真是太長了，站在這端時怕那端有鬼，站在那端時又擔心這端有鬼，越是害怕越是怎麽也走不完。”
“其實暗處有很多人，更何況世間是沒有鬼的。”
“你有點不講理了子琛哥哥。”
“我如何不講理了？”
“跟小孩講道理便是不講理。”玧澤回頭看他：“你這樣的話去跟小時候的我說，只怕我會討厭你，現在也不喜歡你了。”
“萬幸我那時候沒有說。”詹亭飲輕笑一聲，兩人推開那間屋子，裏面有些沒有人煙的濕氣，玧澤把手探進被子裏試了試：“不潮，你在這兒歇息一會兒，等二哥回來替我，我們就回月閣。”
詹亭飲望著他的目光逐漸灼熱，視線落在他脖頸：“疼嗎？”
“你問得有些晚了吧。”玧澤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就算有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你細皮嫩肉的，豈會那麽快？我不信，你給我看看。”詹亭飲拉他手讓他坐在腿上，不老實的去脫人衣裳。
玧澤本不想給他碰，一想到這裏是文學哥，忽然又想了。懶懶的坐在詹亭飲腿上，往人懷裏一靠，一副任憑處置的姿態。
墨融回月閣用過飯後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便又回了溫煦閣，剛從外廊進來，正好遠遠看見從前在允國公府見過的“神醫”那老頭跟從前一模一樣，連衣裳都是自己見過的那件。
墨融後退出去，站在欄桿後面等人過去，並不想與他正面碰上。
城南郎中由宮人帶路出門去，墨融正要收回目光時，忽然遍體生寒，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郎中身後跟著的人穿著粗布衣裳，肩寬背後，行走起來卻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若非他濃重的病氣和虛弱姿態，禁衛一眼便會註意到他是習武之人。
“莫躇…”墨融認出來後並沒有聲張，連忙走進內廊急著去找玧澤和詹亭飲說明此事，溫煦閣皇上的寢屋內並沒有旁人，此時皇上在睡夢中，侍從都站在外面。
墨融也急時退出來，正想找個人問有沒有見過小殿下，就見方才所見的莫躇又走了進來，墨融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幹脆背過身去避開他的視線。
莫躇走上前，對宮人道：“先生的針盒落下了，叫小的來取。”
長睦不在，宮人沒有為難莫躇：“你快些取了出來。”
“是。”莫躇點頭應到，在擡頭看向店內時的那一眼中殺起濃濃，墨融正好看過來，那目光落在皇上所下榻的床上的同時，也烙在了墨融思緒上。
他要刺殺皇上。墨融看懂了。
短暫間墨融想了很多，莫躇為何會跟那老郎中一同進宮，為何要刺殺皇上，自己當下能做什麽，又能改變什麽。
皇上死了有什麽不好？墨融心中也被勾起深沈恨意，自己被打了那麽多板子幾乎死過去，小殿下也被打的血肉模糊，還有身-體殘缺與地位懸殊的痛苦，思來想去，也只能算在皇上頭上合適。
墨融遲疑的看著莫躇走進去，內心鬥爭的結果便是作壁上觀，成與不成，似乎都是爽快的。兩個在他心中都不是好東西。
察覺到莫躇舉動的不止墨融一人，忽然身後高呼起來：“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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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沒睡？”玧澤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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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澤有點不好意思，“原來是凍著父皇了，怪兒臣疏忽。”
“父皇沒有怪你。”
“虞氏無德，下毒謀害朕。她瘋瘋癲癲一時拒不認罪，一時又吵嚷著殺朕又如何。老三倒是遞話進來，不信她母親殺父親，又頻繁使臣上奏，這些你二哥該知道。”
玧澤想了想：“二哥近日忙，不曾與我說過。”
“你還小，這些汙糟事去煩你二哥一人吧。”皇上慈愛的笑了笑：“是朕要你來陪著，如今父皇只覺得腹背受敵，心寒的不得了，見哪宮的嬪妃都覺得眉目不善，想起哪個孩子都覺得煩。”
若是旁人得此信任興許會感動，但玧澤只是勉強笑笑，要緊事都交由玧禎處理，到他這裏只剩下一句“你還小”，厚此薄彼卻非讓人感恩戴德，簡直把人當傻子看。
玧澤早就不是只靠言語間的疼愛關心就覺得滿足的小孩了，好話說的再多也沒換來一視同仁。
“父皇放心，如今二哥身居太子之位，旁人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恨不得都沐浴吃齋求神拜佛求您萬歲。”
皇上眼神發虛，不過羞愧之色轉瞬即逝。三言兩語就被兒子點破了心中算盤，不就之前自己還故作恩惠的讓玧澤去寫冊封太子的詔書。
“父皇，您先休息吧。”
玧澤到外間喝口水，與皇上說話似乎會僵化骨骼，渾身不舒服，心裏也別楞。有種困倦時被強迫念書的感覺。
他大口大口喝水，咕咚咕咚了小半天，一擡頭發現守祜正在他左前方看著他，“我只是，有點渴。”
“嗯。”守祜偏頭看向一邊，其實哪裏都看無可看。
自從在禦前當差成為暗處的禁衛起，守祜幾乎不讓人看見他的臉。他習慣對周遭了然，而眾人卻不知他存在的視角。但是偶爾也想被人看見。
守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玧澤今日似乎沒有往常可愛，想了半天，直到玧澤背對他坐下，默默看著桌面的盤盤碗碗出神，他才豁然開朗，原來是今天沒太搭理他。
“若是覺得累，便去休息。”守祜不受控制的開口。
玧澤回頭看向他，什麽都沒說時守祜便心虛的覺得其中有些疑惑意味，像是不解他堂堂暗衛，為何要頻繁現身，還與他聊閑話。
“如今。”守祜停頓了一下，搜刮到了說辭才開口：“如今三皇子比任何人都怕皇上出事，若涔陽宮不出手，這裏便是安全的。”
說完後守祜又後悔的恨不得抱頭逃走，當著玧澤的面揣測涔陽宮，更何況無論哪個皇子在位置上都是玧澤的兄弟，他再是皇上的心腹，從血緣上講也是外人。
“我知道。”玧澤終於朝他露出個微笑。
守祜當即覺得自己完蛋了，在看到玧澤對他笑後首先得反應是，萬幸沒被厭棄，也沒有任何誤會。
“三皇族又搜羅了許多江湖郎中，太子沒有回絕他，所以溫煦閣上下有許多底細混雜的外人，殿下小心些，莫要去無人之地。”
玧澤仍然微笑：“謝謝你告訴我這許多。”
守祜平白有點臉熱，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太多。旁扯道：“你的小近侍回去了？”
“既然我來了，便叫他回去歇息歇息。”玧澤倒了杯茶捧給守祜：“喝茶。”
守祜不知道該用何種姿態來接，猶豫片刻接下來一飲而盡：“殿下與侍從不像主仆，倒像是同一個人。”
“我很小的時候就跟墨融相伴了，他那時也才這麽點大。”玧澤比劃了一下：“有時候他上來任性跟我鬧脾氣，我還要哄著他。當然他也會哄著我。”
守祜不自覺笑了下，發現玧澤在盯著自己的看後才嘴角抽搐的回歸了平常的冷臉。
“阿澤。”
玧澤回頭看去，詹亭飲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只空茶杯：“討口水。”
“子琛哥哥。”玧澤起身拿著茶壺走過去。
守祜聞聲望去，玧澤像是被詹亭飲罩在懷中一般，給他倒了半杯水，擡頭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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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祜親眼見過玧澤為了和詹亭飲在一起挨打，甚至被迫要與別人歡好。那時候守祜對他的了解不過是一個同與尋常皇子以皇上要求為己任的叛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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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亭飲戰場上與生死相伴幾年，一身本事在高手雲集的京城也排得上前列。皇城大內的禁衛自然也不可小覷，神不知鬼不覺的走進皇上的寢宮溫煦閣，作為禁衛統領，守祜心中挫敗的同時也覺得無比嫉妒。
“無意挑釁。”詹亭飲神色淡淡：“外面待久了有些渴。”
嘴上說著不挑釁，言語中卻都是挑釁的意思。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聽到有人在與玧澤說話，語氣不像宮人，溫煦閣此時又不會有玧澤之外的皇子，世家子弟無詔不得進宮，當下皇宮之內除了詹亭飲自己也幾乎找不出第二人了。
更何況那人的貪慕之意幾經壓制仍然呼之欲出，詹亭飲忍不住進來了。
玧澤攥緊了詹亭飲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不準他再說。
皇上尚在病榻，溫煦閣不僅明令禁止非皇室不得進入，就連皇室都要經過太後和太子玧禎的同意。
詹亭飲就這樣站在裏面聲稱討水喝，玧澤緊張的不得了，生怕守祜一氣之下按照規矩將詹亭飲刺殺。畢竟玧澤自己再清楚不過，守祜有這樣做的理由，和驅使他這樣做的動因。
“我…”玧澤小心的看向守祜：“子琛哥哥就是想喝水，我這就讓他出…去。”
守祜沒有聽完他的話便走了，沒有理會詹亭飲，也沒有理會玧澤。詹亭飲板上釘釘是涔陽宮的人，更何況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溫煦閣，雖說是在自己與玧澤談話不查時。
但詹亭飲若是想刺殺，以他的身手並不缺時機，也不會施施然走到他面前來，分明就是參破了他的不得見人之心事。
守祜身影略過黑夜中的皇宮之上，在殿宇之間跳躍穿梭。
那吃的禁衛以為他有差事在身，不以為意的收回目光。他陰沈受傷的神色隱於黑夜中。
“長廊盡頭有間屋子，裏頭有床有榻，我幼時曾在那裏歇息過。”玧澤牽著詹亭飲的手往裏走：“我小時候最害怕這條長廊，真是太長了，站在這端時怕那端有鬼，站在那端時又擔心這端有鬼，越是害怕越是怎麽也走不完。”
“其實暗處有很多人，更何況世間是沒有鬼的。”
“你有點不講理了子琛哥哥。”
“我如何不講理了？”
“跟小孩講道理便是不講理。”玧澤回頭看他：“你這樣的話去跟小時候的我說，只怕我會討厭你，現在也不喜歡你了。”
“萬幸我那時候沒有說。”詹亭飲輕笑一聲，兩人推開那間屋子，裏面有些沒有人煙的濕氣，玧澤把手探進被子裏試了試：“不潮，你在這兒歇息一會兒，等二哥回來替我，我們就回月閣。”
詹亭飲望著他的目光逐漸灼熱，視線落在他脖頸：“疼嗎？”
“你問得有些晚了吧。”玧澤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就算有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你細皮嫩肉的，豈會那麽快？我不信，你給我看看。”詹亭飲拉他手讓他坐在腿上，不老實的去脫人衣裳。
玧澤本不想給他碰，一想到這裏是文學哥，忽然又想了。懶懶的坐在詹亭飲腿上，往人懷裏一靠，一副任憑處置的姿態。
墨融回月閣用過飯後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便又回了溫煦閣，剛從外廊進來，正好遠遠看見從前在允國公府見過的“神醫”那老頭跟從前一模一樣，連衣裳都是自己見過的那件。
墨融後退出去，站在欄桿後面等人過去，並不想與他正面碰上。
城南郎中由宮人帶路出門去，墨融正要收回目光時，忽然遍體生寒，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郎中身後跟著的人穿著粗布衣裳，肩寬背後，行走起來卻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若非他濃重的病氣和虛弱姿態，禁衛一眼便會註意到他是習武之人。
“莫躇…”墨融認出來後並沒有聲張，連忙走進內廊急著去找玧澤和詹亭飲說明此事，溫煦閣皇上的寢屋內並沒有旁人，此時皇上在睡夢中，侍從都站在外面。
墨融也急時退出來，正想找個人問有沒有見過小殿下，就見方才所見的莫躇又走了進來，墨融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幹脆背過身去避開他的視線。
莫躇走上前，對宮人道：“先生的針盒落下了，叫小的來取。”
長睦不在，宮人沒有為難莫躇：“你快些取了出來。”
“是。”莫躇點頭應到，在擡頭看向店內時的那一眼中殺起濃濃，墨融正好看過來，那目光落在皇上所下榻的床上的同時，也烙在了墨融思緒上。
他要刺殺皇上。墨融看懂了。
短暫間墨融想了很多，莫躇為何會跟那老郎中一同進宮，為何要刺殺皇上，自己當下能做什麽，又能改變什麽。
皇上死了有什麽不好？墨融心中也被勾起深沈恨意，自己被打了那麽多板子幾乎死過去，小殿下也被打的血肉模糊，還有身-體殘缺與地位懸殊的痛苦，思來想去，也只能算在皇上頭上合適。
墨融遲疑的看著莫躇走進去，內心鬥爭的結果便是作壁上觀，成與不成，似乎都是爽快的。兩個在他心中都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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