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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可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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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可自證

玧禎仍然不能習慣詹亭飲和玧澤當著他的面卿卿我我,詹亭飲不是張狂的人倒沒什麽惹他不適的舉動,但玧澤就不一樣了,觀賞涔陽宮的門玧澤恨不得掛在詹亭飲身上。

他斥責過玧澤舉止無狀,但玧澤理直氣壯道:“我從兒時便纏著子琛哥哥,為何你現如今才看不慣?不過是你愛往那處想。”

氣的玧禎想責罰他,奈何詹亭飲護他護的緊,這在很久之前玧禎便領略過了。

玧禎狠狠地用剜了詹亭飲一眼,不過詹亭飲不在乎,只有玧澤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其他人無論如何他都覺得可以忍受,只要不去傷害玧澤。

“上回皇上駁了玧祎的婚事,他氣急敗壞摔摔打打,如今祝蒙升遷,不知他學會安生沒有。”玧澤從詹亭飲腿上挪到一旁小凳,玧禎不理會他的無禮,他便失去了挑釁的興致。

棋盤下了一大半,玧澤托著腮看了一會兒,把玧禎的白子挪了個位置:“下這裏,信我的。”

談不上信不信,玧禎單純不喜歡被人擺弄,尤其是最近總惹他不痛快,且有不受他控制之兆的弟弟。

不怪乎前朝後宮都說玧禎於皇上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本質上相差也微乎其微,對待玧澤都是相同的心態:我可以保護你庇佑你,寵慣你嬌縱你,但是你不能踩到我頭上,更不能脫離我。

最好乖乖當我的兒子/弟弟,幼年時溫順聽話別吵別鬧別纏磨人,成年時行事以我為準,不得違逆。

玧禎瞥了玧澤一眼,沒說話。

詹亭飲則是放縱的看著玧澤,寵溺道:“豈能悔棋呢…”

玧禎的棋技是皇上親自教的,玧澤和詹亭飲的棋藝均師從祝蒙,祝蒙的棋總是下不過皇上,玧禎最終還是輸給了詹亭飲,悔的那一子無力回天。

玧澤看向詹亭飲時詹亭飲也在看他,無言中都明白了彼此想的是一件事,不由得都露出一點笑意。

“你也贏了我的棋。”玧禎也露出點笑,轉而看向玧澤:“開心的倒是你。”

“我笑的不是棋。”玧澤將棋子撿回去:“我笑的是當下的閑適。”

玧禎神色卻落寞:“也不知大姐在那窮寺院可有不便。”

“二哥順遂大姐自然可回宮。”玧澤將棋子都撿好:“涔陽宮同氣連枝。”

祝蒙升遷,涔陽宮註定順遂不了,直沖著玧禎過於明顯,與虞德妃娘家來往密切的朝臣上奏彈劾玧澤假借探望兄長禎王之名與孌男私會。

這在皇子中稀松平常,皇上連眼神都懶得給。對方頗為堅持,再次上奏直言七皇子私會的孌男是新襲爵的允國公詹亭飲,且當朝指出如今詹亭飲就住在涔陽宮。

讓詹亭飲住涔陽宮是皇上暫時轄制詹亭飲的手段,卻被他直接說出來,皇上就差用目光將他處置了。

連玧禎和詹亭飲都覺得如此有些太低級了,玧祎的城府不至於用這種挑事都挑不明白的人。

或許這正是玧祎的聰明之處,故意讓庸臣自由發揮,反倒有利於他明哲保身,玧澤為何能得差事,這些天他已經想明白了。

前些日子鼓動玧禃出來告狀不成,不僅讓他長了個用人必用可堪用之人的記性,也讓他不敢再讓皇上發現他容不下兄弟。

提到了詹亭飲朝臣必然一番辯駁,玧澤這幾日就在朝堂上,不與朝臣同列立於大殿,而是在龍椅兩側。

皇上看向玧澤:“你可有話要說?”

可太有了。玧澤緩緩跪下:“父皇,不知兒臣哪裏做的不好,讓他覺得兒臣有膽子瞞著父皇做事。”

皇上走過場問詢:“你沒有?”

“沒有,且兒臣可自證。”玧澤看向在下的朝臣:“兒臣那次去禎王府,順了二哥兩顆墨玉棋子,此時正收在涔陽宮月閣中,就是不知二哥發現棋子缺失後有沒有將棋子隨意賞人或著人補足,不過這是兒臣唯一自證之途,還請父皇派人走一趟。”

長睦轉身出去吩咐守祜,守祜吩咐下屬去宮外取殘棋,自己則親自去涔陽宮月閣找那兩顆棋子。

祝蒙出列提起別的事,此樁小事十分無足輕重的過去了,朝臣照常議事,直等到快散朝時,禁衛和守祜都回來,各自將東西呈上來。

皇上看了一眼,擡了擡手:“去給諸位愛卿也瞧瞧是不是一副棋,朕近來眼花,許多東西都看不清了。”

看過的朝臣紛紛說是一副棋。

皇上也沒責怪當朝責難玧澤的朝臣,淡淡的打趣了玧澤一句:“調皮,快將棋子還給你二哥。”

父子之情瞧著無比和樂,於是朝臣明白:七皇子是最受皇上寵愛的幼子,以後的奏折提到七皇子時得好生斟酌才是。

玧澤猶豫了一會兒,極不情願道:“兒臣遵命。”

皇上才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朕許久不曾問候虞卿,想必你該知道,虞卿近來身體可好?”

跪在地上的人僵硬的說自己不清楚,話語結巴,眼神躲閃,把心虛都表現了出來。

祝蒙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別管虞德妃和玧祎有沒有背後鼓動,只要皇上懷疑便可開口問詢,被問的人只有擔驚受怕的份兒。

“無事退朝。”皇上聽著朝臣跪安,方一起身忽然眩暈搖晃,眼前的一切都影影疊疊,想閉一閉眼回神,這一閉上就沒能睜開,暈厥倒下是玧澤慌忙去扶,奈何自己纖瘦無力,被撞到當了肉墊。

皇上似乎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禦醫將溫煦閣寢屋擠的滿滿登登,玧澤毫無禮數可言的坐在腳踏上,半趴在床邊看著皇上,薛太醫從後方擠到前面來,將一帖藥膏糊在玧澤明顯鼓起來的側後腦,又拿布帛給他纏好。

玧澤回頭看他,他朝玧澤點了點頭。

若是皇上此事駕崩,他也得找好下一位靠山才行。如今朝堂之上只剩玧澤,雖然明顯不能繼承皇位,但他二哥玧禎卻是最有希望的。

之前又因皇上杖責七殿下的事與涔陽宮有了交集,當時薛太醫就隱約有示好,這次只不過更明顯一些。

玧澤也朝他點了點頭,薛太醫湊近耳語二字:“中-毒。”

很快嬪妃以及皇子公主們都來了,玧澤吩咐長睦:“徹查近來父皇的飲食。”

長睦在外廊看見一眾皇子公主,匆匆見禮後就走了,現下他有的要忙。守祜也隱在寢屋,才窗角看見外面的人,又回頭看了看趴在床沿淚眼汪汪的玧澤。

守祜頭一回沒有躲著人,正面出現在宮妃和皇子公主面前,沈聲道:“諸位殿下,莫要渾水摸魚,也莫要抗旨。”他眼神掃過被隱晦下過禁-足令的玧禎、玧祎以及玧禃。

三位皇子都是有些心虛,看他衣裳就不是普通禁衛,玧禎沒有逆著他來,後退一步離開了,緊接著玧祎道了聲是也走了,玧禃猶豫許久,問了句:“我擔憂父皇,站在這裏都不行嗎?”

守祜不發一言,只是站在門前,光是如此就足夠駭人。

玧禃哼了一聲也走了,守祜目送他離開,像完成差事一般放松了一點,如此,皇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守在床前的小殿下了吧,守祜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玧澤心情覆雜的看著皇上,一遍遍回想著那日內殿裏的屈辱一切,被監視著,被逼迫去做違背本心的事,他的反抗和拒絕都伴著血淚。

時至今日他仍然難以置信,他的父親控制他到了如此地步,侵蝕他的人格,剝奪他的尊嚴,硬生生成了他噩夢中的修羅。

但血緣中趨於本能的親情讓他矛盾,兩相掙紮中玧澤飽受折磨。

“七殿下。”守祜站在他身後:“這裏有卑職在守,膳食司送點心來了。”

“守祜。”

“卑職在。”

“我腿不能動了。”

“殿下跪的久了。”

玧澤下巴擱在自己臂彎,閑餘的手朝後伸出來:“勞煩大人扶我。”



直到玧澤手酸待要收回時,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小心。”守祜對上玧澤轉過頭看向他晶瑩雙眸,“七皇子殿下。”

兩人坐在屏退了眾人的內廊,守祜把自己備在內廊暗格裏的外裳疊的四四方方墊在地上,玧澤抱著膝蓋出神,守祜打開食盒遞到玧澤面前。

好半天玧澤才用白皙纖細的手指捏了一小塊,然後對他說:“放在地上吧,怪累的。”

“卑職不累。”

玧澤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將那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發冷回生的豆黃薯粉糕遞給了守祜。

守祜同樣猶豫很久接過來送入口中,不知是在說給玧澤聽,還是在說給自己:“畢竟是經過卑職之手的吃食,還是卑職先行嘗過才放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玧澤又拿了一塊自己小口吃:“你也不要自稱卑職了,我不記得你之前講話如此…分明。”

守祜沒有說話,內廊昏暗幽長,玧澤無辜覺得有些眼花,總覺得盡頭有些什麽東西。

“殿下。”守祜問他:“怎麽了?”

“守祜。”玧澤盯著遠處:“我害怕。”

守祜神色放松,甚至不自覺挑了下眉,脫口而出:“聽說殿下幼時也害怕走這條廊。”

聽說?話音剛落守祜立刻凝住了。

玧澤輕笑了一聲,並未在意道:“原來你打聽過我呀。”

“卑職沒有惡意。”

“無妨,我又沒有計較。”玧澤又給他拿了一塊芙蓉糕:“你怎麽又自稱卑職了?”

守祜平日兇神惡煞的臉出現了一絲不自在,手心出汗手臂不知道怎麽放才覺得自然,整個人別扭的像要成為一樽溫煦閣內不合時宜的僵硬石雕。

“守祜。”玧澤似乎很平和簡單:“若是暢想起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守祜不懂他的意思一時沒有開口,玧澤自己先說:“我想當外邊酒樓裏上菜的小二,再難的事我也做不來,小二就很好,上菜時餓極了還能偷偷吃一口。”說完像是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聲。

守祜不知道自己臉上也露出了笑,硬朗凜冽的臉忽然有些像剛正不阿的文武雙全的士大夫。

“我想考科舉。”守祜摸著劍鞘說:“我想做個文臣,還想有個家。”



“殿下?”

玧澤似乎才回過神,緩慢的點點頭,將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半塊糕收回食盒,“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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