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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戰爭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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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中,厚重雲層縫隙間閃現一道電光。緊接著,沈緩的雷暴聲,幾乎撕裂整片天空。

戰痕累累的莫比迪克號穿梭在洶湧的海潮之中,甲板上不斷響著忙亂又交錯著的腳步聲。傷員們有的倚靠在控制室外墻,有的扶著被雨水打濕的扶欄。

被繃帶緊急處理的燒傷部位現在仍會傳來陣痛,雨水拍打在他布滿燒傷的軀體上,滲透了摻雜著藥膏的繃帶布。

布拉德利拖著幾乎廢了的半條胳膊,走到艾斯身邊,看著這個頭發被雨水打濕的男人。

平日裏溫暖嬉笑的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雙唇。

他的手裏,緊緊攥著半邊暗紅的牛仔帽。上面的血已經凝結成塊。

隨手扯了條毛毯將整個身體裹住的奇奇拉,慢慢地挪到艾斯的腳邊,靠著欄桿坐著。

“黛娜,會沒事的對吧?”

小男孩眼帶哀求地擡起頭看著布拉德利,像是一定要得到某些答案一般。

馬林梵多一戰,白胡子海賊團的海賊聯盟損傷慘重。受到重創,已經經過緊急處理的白胡子和馬爾科等人此時都已經被船醫安排在了輕傷員騰出來的房間中。

布拉德利沒法輕易回答奇奇拉的這個問題。就算他帶來的是頂尖的藥,就算白胡子的船醫團隊有著絕對高超的醫術。

但被伊薩諾·傑克那樣重擊一拳後,扛了這麽久,又正面受到鷹眼的全力斬擊——

眼見至親之人被一拳打穿身體的瞬間,那個女人爆發出了那種力量——

那之後,必定是精神的全線崩潰和身體力量的枯竭吧。

……真的能撐過去嗎?

不知是誰在暴雨中喊了一聲人手不夠,布拉德利作為稍微懂點醫術的人,便去幫忙了。

看著那人纏滿繃帶的半邊胳膊。艾斯將牛仔帽抱在懷裏,然後順著冰冷的欄桿,慢慢滑坐在地。

一旁的奇奇拉一點一點挪到艾斯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半邊毛毯蓋在那只牛仔帽上,同時也遮蓋住了艾斯的半邊膝蓋。

雨還在下。

冰冷的雨水順著艾斯的臉龐滑落。

只要閉上眼,腦海中便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受傷時死撐逞強的倔強模樣,與他人鬥嘴時伶牙俐齒的模樣,談判和收集情報時一絲不茍的模樣,以及面對血親質疑時明明難過卻要強裝冷淡的模樣。

被他圈抱在懷裏時她總是一副懶洋洋的表情,像一只沒睡醒的小貓——從前不算熟悉的時候,如果他在她熟睡時敲房門,門開的那一瞬間他脖子前一定會橫著一道銳利的匕首。相熟之後雖然她分分鐘拿匕首橫在別人脖子前的警戒習慣已經有所改善,但由於起床氣,她在睡醒的時候還是不會對他有好臉色看。

奇奇拉以前笑著說過去叫黛娜起床是會有性命之憂的。於是,默默表明心跡後的艾斯,曾在某天出於玩笑心理,跑去掀人家被子。

後來據目擊者布拉德利的說法,是艾斯被三只飛鏢直接打出房門。

後來還是艾斯抱著她哄了好久才搞定她麻煩的起床氣的,當然她很快又抱著被子回去補覺了。

手肘搭在膝蓋上,艾斯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

緊閉著雙眼,企圖抑制著內心的痛苦情緒。

不斷地,告訴自己一定沒事的。

她可能只是累了,可能只是想要睡得久一點。

睡醒之後,你怎麽打我罵我都可以。

我不開玩笑了,不吵你睡覺了,你睡醒之後,再對我笑一笑,好不好?

艾斯嘶啞的喉嚨裏,低低的響起了一聲嗚咽。

被黑胡子克制著果實能力一頓毒打的時候,進入深海大監獄經過地獄溫水殘酷洗禮的時候,甚至在世人面前被迫公開自己身世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痛苦過。

那些難熬的時光裏,他腦子裏全是她的模樣。

——我只是怕,哪天你真的出事了,我沒有辦法保護你。

——那大不了,把背後交給對方保護,然後一起活下去啊。

活下去。

你不能食言的。

“你……答應過我的啊。”

……

——這是那家夥的留言。

——K他早就做好了舍棄性命的準備。

戰後,馬林梵多廢墟上臨時建立的醫護站已是人滿為患。

經過緊急救護措施後的伊薩諾·傑克坐在一塊布滿灰塵的石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作為緊急醫療小隊隊長的布朗·艾米麗,在戰後第一時間趕到馬林梵多時,甩在自己面前的一團紙球。

——早在米諾斯迷宮與“氣刃”奇奇拉交手時,他的金屬骨骼便被砍出了幾道致命性的缺口。

——他明明知道這是致命傷,卻還是一直隱瞞,甚至還擅自跑去了戰場。

巖漿從縫隙滲入,從內部攻破金屬骨骼的防線,點燃了他體內流動著的七號試劑。

所以才會有,金屬身體被赤犬打穿後,那一陣又一陣的毀滅性爆炸氣流。

伊薩諾·傑克將那張被揉成一團的紙緩緩展開,蒼老的眉眼在一瞬間掠過了震驚又覆雜的情緒。

皺巴巴的紙上,是打印般完美到看不出手寫痕跡的字跡。

Missionpleted.

——我要替奧頓先生和船長,保護好黛娜。

——中將,抹殺七號試劑的任務,是我作為K,必須要做的事情。

——只要我活著,沒有人能傷害她。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布滿粗糙老繭的手猛然收緊,幾乎要將紙團捏碎。

前來通知信息的年輕海兵,被老者剎那間陰沈下來的臉色給嚇到,戰戰兢兢地開口,“伊薩諾中將,戰後措施緊急會議在那邊的棚屋召開——”

老者朝著臨時搭建的棚屋走去的那一刻,依舊挺直了脊梁。

只是背影,愈發蒼老。

“伊薩諾中將,改造人K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些什麽?”

元帥戰國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背後是這次戰役海兵的傷員記錄以及軍械的損失情況。

圓桌兩側,分別坐著一眾中將以及三名大將。

老者眉目冷漠,負手而立——

“他是伊薩諾·阿黛莉娜的兄長。”

“說什麽胡話——”

“這就是我能給出的解釋,元帥。”

“你可以對我進行任何責罰,但對於剛才的話,我是不會更改的。”

“伊薩諾……阿黛莉娜?”圓桌另一頭傳來了赤犬的聲音,“沒記錯的話,伊薩諾中將你在幾年前就宣城將此人逐出海軍世家的家譜裏。”

“現在卻又親口對她稱呼了這個姓氏,伊薩諾中將,你不會是想借此向我們表明些什麽吧?”

淡漠的眼神落在了那名導致伯裏頓死亡的海軍大將身上,伊薩諾·傑克冷笑了一聲——

“薩卡斯基大將,伊薩諾家族一直都是堂堂正正的海軍世家。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下一句話,幾乎一陣見血擊中了赤犬的痛處——

“所以,作為伊薩諾家族的下一代血脈,伊薩諾·阿黛莉娜擁有強大的霸王色霸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老者的目光掃過了赤犬纏繞著繃帶的右肩。

那道傷,正是最後一道爆炸氣流擊毀海鷗標識時,伊薩諾·阿黛莉娜在無意識狀態下爆發霸王色,同時將手中藍寶石匕首狠狠擲向赤犬所造成的傷口。

那個女人霸王色爆發的那一刻,壓制住了赤犬五成的果實能力。

沒了自然系能力,纏繞著武裝色的利刃,在她拼死擲出的力道下,狠狠的刺進了赤犬的右肩之中——幾乎是刺穿骨血的程度。

而此時那把匕首,正躺在圓桌的正中央,頂端的藍寶石散發著靜謐的光。

“這是伊薩諾家繼承人的東西。”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傑克。”

“再清楚不過了,元帥。”

老者伸出手去,按住了匕首的頂端,然後緩緩地將它放入了自己來時帶上的一只檀木盒裏。

“物歸原主,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mm伊薩諾·傑克這個人物其實是矛盾的。

奧頓死的時候沒去救兒子可以說是他心裏一直過不去的一道坎。

當然出於各種立場,他一直保持著鐵面中將的形象吧。

將阿黛莉娜除名啊之類的都是他站在海軍伊薩諾的立場上做的事情。

但幾年前救下伯裏頓,還有去推進城看艾斯,包括現在做的事情。

都是他出於一名家中長輩所做的事情。

傑克中將有兩種立場,年輕的時候他為了海軍的立場放棄了兒子。

等老的時候才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家族啊血親之類的立場。

現在算是一種遲到的補救吧。

當然現在這麽做也沒法抵消過去那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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