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只存在於回憶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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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的墻漆舊得變了色,甚至有部分結塊脫落。高懸著的吊燈只剩下幾只舊燈泡,搖搖欲墜。一張被古老雕紋裝飾著的王座,靜靜地佇立在昏暗的大殿之上。

阿黛莉娜很快走到了大廳中央。那人卻陷入了紅色天鵝絨座椅給予的舒適中,閉目養神,一副悠哉的樣子。

他手中把玩著象征著伊薩諾家族榮耀的匕首,像對待一件普通兵器一樣隨意。

阿黛莉娜按耐住拔槍讓那人吃幾個子彈的沖動,緊緊握拳,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

“伊薩諾小姐,看上去很著急。”

他低沈而富有魅力的嗓音傳來。

阿黛莉娜恨不得掐斷這盜賊王子的脖子,順便把他那些廢話都堵在喉嚨裏。

“在物歸原主之前,希望你能聽我講一個故事。”

他用那雙危險而深邃的眼眸註視著她,這回她毫無畏懼,眼中冷意頓生,“長話短說。”

男人笑了一下,對她的敵意不以為意。

“從前,有一座富饒的王國——當然,並沒有鄰居米諾斯島那樣富得流油還跟外界做些了不得的生意——這裏的人民崇尚武力,以武為尊。就連最年幼的孩子,都能拿著玩具刀耍上兩把。國王有勇有謀。但可惜他的部下們都是一群空有一身武力卻不懂動腦的蠢貨。”

“一船海賊來到了這個國家,他們稍稍動了點腦子,就離間了愚蠢的武將們,國家四分五裂。”

“海賊們殺了國王,劫走了年幼的王子。以此要挾人民為他們做事——從此,這個國家的子民,走上了燒殺搶掠的不歸路。”

“王子繼承了國王的聰慧,在海賊船上僥幸茍活。他以雜工的低賤身份,替海賊們打掃船只。在海賊船上生活的期間,他發現,海賊船長正聯合著米諾斯島,做著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布拉德利從王座上緩慢站起,高瘦挺拔的身軀中,隱約散發著王者的威嚴。

“令他感到憤恨絕望的是,自己的子民在這筆交易中充當著奴隸的角色。”

“他起了殺心,但他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於是他在等待一個逃走的機會。”

“有一天,海賊船長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進行秘密交易中的一項環節。王子作為雜工,只能留下看船,海賊們都隨船長登陸。守船幾小時後,滿身是血的海賊船長慌慌張張地朝停靠在岸邊的海賊船狂奔而來。這是王子第一次見到那個大海賊如此狼狽地負傷而逃的模樣——他從慌不擇路的船長口中得知,船員們都被兩名政府殺手殺死,他們的秘密交易已經暴露——他想,機會來了。”

“沒錯,他背叛了船長。他在船長朝岸邊跑來時,拼盡全力地用他瘦小的胳膊,轉動船舵——他的心臟真的是狂喜般的跳動著。”

布拉德利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憶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但阿黛莉娜並沒有從那雙深邃的墨眸中看到他本應表現出的嘲諷或得意。

相反地,布拉德利的目光非常平靜。

“海賊像只瘋狗一般,朝著搶船逃跑的王子大吼大叫,但這都沒有用。很快,海賊船長便被政府殺手殺死了——這一切,都被駛離島嶼的王子看在眼裏。他還看到,兩名殺手從大海賊那裏搶走了一支玻璃試管。王子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從那座島嶼回到家鄉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他平日裏偷偷摸摸學來的航海知識很快派上了用場。經歷了海上風暴以及海軍的圍追堵截,他變得成熟果敢了許多。船上的錢財物資很快就耗盡了。當時已至冬季,他饑寒交迫——於是他想到了,船艙最內部,那座他從不被允許進入的密室。”

“繼承了國王智慧的王子殿下在短時間內破解了密碼,這時候他已經快要發瘋了。密室裏只有十幾只木箱子,箱子裏只有封閉著的玻璃試管,以及一些未知液體。”

“他要活下去,所以他像喝飲料一般,喝光了那些東西。”

他講到這裏,阿黛莉娜便已經完全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布拉德利並沒有停下,他稍微嘆了口氣,然後擡腳,緩慢地邁下王座前的階梯。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未知的液體給予了他超凡的力量。他回到了家鄉,卻發現原本富饒團結的國家,已經四分五裂,甚至被鄰島瓜分。他用武力鎮壓,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國——但仍是一個貧瘠的王國。”

“他沒有辦法了,在海賊船上呆了這麽多年,他的思維模式早已被海賊們同化,於是他告訴自己的子民們,去搶。把那些原本屬於這個國家的東西,都搶回來。”

“漸漸地,原本屬於這個王國的,或是原本確實屬於別人的,只要是值錢的玩意,都被人們偷或搶回了自己的地盤裏。”

“於是,只存在於他人傳言中,卻從未被抓過把柄的盜賊王國,出現了。”

米諾斯島,這座塔形海島,以及阿黛莉娜和艾斯即將前往的E6東區所在島嶼,都同屬一片海域。這片海域荒涼偏僻,不便對外通訊,海軍也極少幹涉。這也是為什麽發生了諸多動亂海軍卻遲遲未現身的原因——這同時也是E6被建立在這片海域的原因。阿黛莉娜不難猜到,若不是道格去米諾斯調查被抓——導致伊薩諾·傑克造訪米諾斯島,恐怕再過個幾年,都沒人會想到那座封閉王國。

“過了一段時間,王子發現,當初那未知液體帶給自己強大力量的同時,也在縮短自己的壽命。於是他開始著手研究這試劑的來源。”

布拉德利邁著步子,朝阿黛莉娜走來。他每走出一步,便靠近她一分。

被那雙危險的眸子註視的感覺,也就加深一分。

“這個試劑,叫七號試劑。關於它,我不用多做解釋,因為……伊薩諾小姐,一定比我還熟悉這項機密技術。”

她眸光頓時一沈。

他話語結束,便在她身前站定。

布拉德利身材頎長,比阿黛莉娜要高幾分。即使兩人間只剩下半臂距離,阿黛莉娜仍然毫不動搖。

被讓人民瘋狂崇拜著的盜賊王子此般專註地註視,她的理智與冷靜卻仍然堅定地維持著,“你並沒有長話短說。”

此話讓布拉德利饒有趣味地勾起了嘴角,又恢覆了他一貫的不羈模樣。

他微微屈下身子,湊前去平視阿黛莉娜。

兩人的鼻尖之間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阿黛莉娜對他這幅調笑的姿態毫無興趣,她神色淡漠,並未後退。

布拉德利看她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冷漠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說著“真是個可愛的姑娘”一邊伸出手,將藍寶石匕首平攤在掌心。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第一,是為了感謝你在米諾斯島替我的探子們解了圍。第二,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阿黛莉娜微微皺眉,思索了幾秒。

探子?

她還真沒想過,艾斯在米諾斯一號貧民窟救得那一家老小,是布拉德利的人。

“是我的……同伴救的,不是我。”

在談判時從來言簡意賅,不過多廢話的阿黛莉娜,脫口說出了這麽一句無心之語。

布拉德利不關心這些,他清了清喉嚨,開出了交易條件,“我需要你提供七號試劑的更多情報。作為交換,我能給你你非常想知道的信息。”

城堡外忽然傳來的打鬥聲阻斷了兩人的談話。布拉德利漫不經心地朝大門瞥了一眼,“看來你的小夥伴沈不住氣了。不過我們最好趕緊把正事談完。”

“對於這筆交易,我是很有誠意的。”布拉德利握著藍寶石匕首,遞到了她身前,“那麽,伊薩諾小姐,是否同意這筆交易?”

“關於奇奇拉的消息,我和艾斯早就掌握了。我不覺得你會有對我而言——比營救奇奇拉更有吸引力的情報。”

門外打鬥愈發激烈,就在布拉德利開口之際,一束滾燙的火焰擊穿了厚實的城堡大門,穿越了漫長的走廊,直直逼向了站在阿黛莉娜身前的布拉德利。

“神火·不知火。”布拉德利輕聲念出了火焰的名字。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束熊熊燃燒著的巨大的火焰。兩束火焰精準地從阿黛莉娜身側擦過去——她能感受到火焰的溫度,卻並未被燒傷的程度——直接攻擊布拉德利。但布拉德利非常敏捷,他立刻側身躲過,於是兩束火焰筆直擊中了王座後殘破的朱紅色墻壁,轟的一聲,墻被燒出了兩圈黑窟窿。

艾斯擊破大門後看到的,便是布拉德利俯身在阿黛莉娜耳邊說了些什麽,這般親密的姿態讓他頓時心頭火起。

先前對此人的警惕與此時心頭湧起的負面情緒混雜在一起,艾斯快步朝阿黛莉娜跑去。

耳邊傳來了艾斯的呼喊以及急促的腳步聲,但阿黛莉娜卻僵硬在原地,方才布拉德利說的話——他口中她一定不願錯過的情報——讓她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你的搭檔還活著。

她瞳孔微顫,錯綜覆雜的情緒化作了千百句話語,堵塞在了喉嚨口。

“他……”

“伯裏頓……還活著?”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不敢置信地問著。

原本懷揣著覆雜心緒狂奔到阿黛莉娜身邊的艾斯,在聽到這句話時,倏然停下腳步。

此刻,向來冷靜自持的阿黛莉娜,臉上的表情,是震驚中夾帶著狂喜。

那是艾斯在與她相處的這段時光中,從未見過的,陌生的表情。

布拉德利沖阿黛莉娜點了點頭,“他還活著,而且我見過他。”

“我同意你的交易。”布拉德利話音未落,她便堅定地開了口——

“但……現在我的首要任務,是救奇奇拉。”

……

被關進廢棄資料庫的幾天,奇奇拉記下了那人來給自己送飯的時間點——除了送飯,那個人不會在其他時間出現在他眼前。

從被抓到現在,奇奇拉對此人的印象,僅是那一頂黑色鴨舌帽和一副墨鏡——幾乎讓人看不出容貌的裝束。

但即使是遮擋容貌的打扮,也蓋不住墨鏡背後銳利冰冷的視線。

對奇奇拉而言,那人的話,自己只能信一半。

占據整幅墻面的書架中,每個格層都有對應的時間編號。要按照自己所想時間,從這被塞得滿當的架子中翻找出對應的資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麻煩的是,這墻內書架會在一定的時間內發生位置交換。每個格層的位置並不是固定不變的。

這廢棄資料室雖然老舊,但書架背後的控制機關的靈敏度卻一點也沒有下降。

奇奇拉花了很長時間去觀察分析書架編號的變化規律,最終精準定位到了自己想要資料的位置。

書架格層發生新一輪變動時,奇奇拉從椅子上一躍而下,小跑著到了右側書架的角落處蹲著。

對於被海樓石手銬限制能力的自己,這種觸手可及的高度還真是非常方便。

幾天過度用腦,精神已經有些疲憊的奇奇拉,在從落滿灰塵的冊子中抽出一本完好的線裝本時,又再次恢覆了興奮狀態。

這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小男孩懶得再跑回座椅上,索性靠著書架正面,開始翻閱這本冊子。

“E6訓練營人員分配與日常訓練記錄。”奇奇拉歪著腦袋想了想,“E6……原來當時來東海岸執行任務的海軍屬於這個支部。”

這本線裝本並不薄,奇奇拉花了一下午時間才看了三分之一。

在那人送晚飯之前,他趕緊把線裝本塞到背後的衣服裏,然後靠坐在椅子上,背部緊貼椅背,防止本子滑落。

幹凈的白瓷盤與紅木桌桌面發出碰撞聲響,那人動作隨意的將一盤蛋炒飯和一玻璃杯溫白開放在了他面前。

“可能不太好吃,將就點。”

但比前幾天的幹面包和焦黑的烤肉,這已經算是非常合奇奇拉心意的食物了。

那人說完這話,卻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即轉身離開,而是忽然看向了奇奇拉,“怎麽不吃?”

空氣靜默了一瞬。

這下完了。

奇奇拉內心咯噔了一下,他到底是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敏銳的洞察力。

若在平時,奇奇拉見到食物一定會歡呼著大快朵頤。前幾天的幹到掉屑的白面包和味如焦炭的烤肉他都吃的不亦樂乎,何況是眼前這比起前幾日已經較為講究的蛋炒飯。

未等奇奇拉有所動作,那人已經先一步繞到他身後,一手抓著奇奇拉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往前傾。

一本線裝本,從脫離了椅背的背部衣料中掉了出來。

目光觸及線裝本封面的那一刻,那人笑了出來。

那人笑中的含義,奇奇拉從來是捉摸不透的。但此時他的笑容,卻明白得奇奇拉都不需要去刻意揣摩。

不是那種能讓人感受到溫暖的笑。

而只是一份,平靜如水,卻又有些悲傷的笑。

如海上風暴掃蕩過後的海平面,重歸寧靜,但也清冷得出奇。

“要摸清機關規律,還真是難為你了。”

奇奇拉只能看著那人彎腰拾起地上的線裝本,輕輕拍去落地時沾上的灰塵。他漫不經心地翻閱著那本子,一時間沒有說話。

翻動的紙頁,承載著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

偌大的室內,響起了一道染上溫和意味的聲線,“就真的這麽想知道關於E6的事情?”

他的聲音難得放柔,奇奇拉自然是壯起膽子,“……畢竟是黛娜以前呆的地方,作為朋友,怎麽著也要關心一下吧。”

話雖是這麽說……

奇奇拉不知道自己這個借口能讓他相信多少。

半晌,那人翻到了線裝本的最後一頁,看也不看,就將那頁紙攤在了奇奇拉眼前。

“這是……”奇奇拉的目光落在了紙張正上方的標題上,“實驗室二區死亡名單?”

“E6支部東區訓練營,又名實驗室二區。”男人輕聲點醒了他。

奇奇拉快速瀏覽完整頁紙,有些疑惑地開了口,“真的只有……黛娜一個人生還?”

那人抿了抿唇,沒有出聲否認,但也沒有默認的意思。

奇奇拉總覺得他似乎在猶豫著什麽——但眼前這名男人給自己的印象向來是冷厲果斷的,奇奇拉不覺得他會因自己這一句問話而猶豫。

除非……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那人清冷的聲線傳來。

他緩慢擡手,五指沿著帽檐輕輕撫了一圈——最後,輕輕地拎起帽檐。

黑色鴨舌帽被摘下,露出了那一頭璀璨奪目的銀白色頭發。

——死人的名字,提了也沒多大意思。

——在我見到她之前,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永遠冷漠又帶著戾氣的話語。

卻又隱藏不住真正的溫柔本質。

——味道不太好聞,太久沒打掃了。

——可能不太好吃吧,將就一點。

糖果都市東海岸事件發生那年,小男孩無意識擊退了第一波海軍,但很快被隨後趕到的海軍精英部隊包圍。

飄揚的海軍旗幟下,站著若幹名袖章上繡著E6字樣的年輕海軍。

他們的身手比前一波海軍更為敏捷,能輕易躲過他胡亂打出的氣流沖擊波,然後不動聲色地在他身邊形成一個包圍圈。

以高速射出的子彈擊中了他身體各處,但這對自然系能力者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只能在他身上打出無數個氣流漩渦罷了。

但小男孩畢竟不熟悉果實能力,年紀尚輕,戰鬥力也很快被削弱。

第一顆海樓石特制子彈打入膝關節時,他疼到流淚,疼到大哭大叫。

但這是戰場,他的哭鬧再也不會引來父母的關切與照料,只會讓敵人的攻勢更加猛烈。

不斷有子彈,打入他的身體各處。

鮮血的味道,真的很難聞。

——其他人都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分配到的射擊部位。

——最後兩槍,心臟與頭顱的精準射擊訓練,你們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嗎?!

——並沒有,教官。

——那他.媽.的趕緊給老子開槍啊?還楞著做什麽?!又想回去關禁閉嗎?!

小男孩想,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清瘦的背影。

銀白發色的少年面無表情,卸下了自己手中裝備精良的武器,一步兩步,踩著尚未冷卻的鮮血,走到了自己身前,背對自己,張開雙臂——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擋在自己身前。

——教官,他還只是個孩子。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

語氣很輕,笑容很柔和,卻足以將全場人震懾。

——你……伊薩諾·阿黛莉娜!看看你的搭檔在幹什麽蠢事!

——抱歉,教官,我跟他達成了一致。

——你們是要違抗軍令嗎?!

碧色眼睛的女孩倏然一笑,將手.槍在自己指尖轉了一圈。

——是啊。

——你們……其他人還楞著幹什麽?!

海軍們內部對峙之際,小男孩早已因失血過多,而漸漸失去意識。

昏厥之前,女孩擲地有聲的話語,飄進了他的耳內。

——誰敢對伯裏頓開一槍,我就把他的腦袋打成馬蜂窩。

視野漸漸模糊。

銀白發色的少年身上的溫柔氣息包裹住了他。

——醒了?

——你這傷口真的有點麻煩。不過還好黛娜的醫療水平還比較值得信賴。

小男孩躺在窄小船艙內唯一一張舒適柔軟的床上,看著年紀輕輕的少年少女為他忙裏忙外。

心中湧起一股酸楚的味道。

他們不能和他相處太久,因此,等他傷好後,那兩人便悄然離開了這艘船。

他們給他留下了一只物資充分的小船,和一張標註仔細的航海圖。銀發少年在臨走前,還跟他說了在海上孤身生活需要註意的很多事情。

——既然是氣流果實能力者,那就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他曾說他很想念家鄉火燒糖漿的味道,少年承諾再次見面時一定會給他帶上一大箱火燒糖漿。

他曾嫌棄少年做的蛋炒飯味道很不好,女孩當時在旁邊笑著說讓他再練個幾年再拿來給你評價。

他曾經問過他們會不會再見面。

那時,銀白發色的少年溫柔地笑著說,一定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前兩天事情太多就沒時間更文...

感覺伯裏頓在所有人的回憶裏都出現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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