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結束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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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一體。

黑壓壓的一片厚重雲層下,是無法抑制的沈悶氣息。夜空烏黑一片,沒有月光照耀,甚至看不見月亮。因此,這艘航行於海上的商船幾乎隱匿在黑夜之中。倒映在海面上的船影近乎靜止,只有時不時飄動的船帆在證明著這艘船只的細微前行。

遠處忽然傳來了陣陣快艇汽笛聲,很細微,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餵。”一名身強力壯的年輕搬運工放下了手中的木箱子,敲了敲旁邊一個瘸腿老頭的肩膀,“不是說這兒的航線已經被上頭的人壟斷了嗎?”

幹癟的像塊枯木的老頭動作遲緩地回頭,他有點耳背,等到年輕搬運工又再說了一遍,他才聽清,以一種嘶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回答著,“什麽呀,哪裏……有什麽,汽笛聲。”

年輕搬運工有些氣悶,咕噥了一句,“您老耳朵不好使,當然聽不見了。”

他大概是累了,便把手裏的木箱子放到地上,打算休息一下。

木箱底板觸地時,一陣玻璃碰撞的聲音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沈寂的黑夜中格外刺耳。

“餵,那邊的小混蛋們——說了多少次!”一名穿著較整潔的中年男人站在船頭,對工人們指手畫腳,“這裏面的東西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你們這一船人的命都不夠賠的!”

“可是——”年輕人到底是血氣方剛,不顧瘸腿老者的阻攔,便站起來大聲說道,“大家夥裏早有傳言,上頭的領頭人幾年前就被暗殺了!那我們在這兒浪費時間還有什麽意思?”

此言一出,工人們都騷動了起來。

如年輕人所說,這段傳言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出現,說是雇主和合夥人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給暗殺了。但這些傳言總是被管事的人壓下去,他們到現在也沒得一份工錢,每天的夥食連填飽肚子也不夠,還得生活在槍口的威脅之下。這樣活著,好多人早就有了尋死的念頭,但真見了同伴給那些人弄死,很多人又怕了,只好忍氣吞聲,茍且度日。

瘸腿老者趕忙把年輕人按住,他還未說出自己正是因為幾年前問了相似問題而被打斷一條腿的事實,一聲槍響便在人群中炸開。

等到眾人從驚慌與恐懼之中回過神來,年輕人的胸口已經被子彈貫穿。

鮮血從彈孔中緩緩流淌出來。年輕人的臉色也從方才氣急敗壞的血色變成了死灰般的蒼白顏色。

所有人都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之前船上的反抗者,有被直接扔進海裏的,有被活活打死的,但從來沒有這樣給一槍斃命的。

“哎,最近碎碎念的渣滓有點多了。不快點處理可不行。”男人用手指摸著還冒著煙的槍口,冷酷地笑了。

忽的,眾人上空傳來了一聲輕笑,緊接著,一道清朗的聲線闖入了原本彌漫著恐懼氣息的空氣中。

“這筆只賺不虧的買賣,誰不想做啊。只是沒了那些家夥的名號坐鎮,你大概也不能在這段航路上暢通無阻,所以才竭盡全力要掩蓋事實吧?”

語氣很平靜,但那人身上散發著的冷酷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不速之客的出現讓中年男人慌了陣腳。他慌忙下令,幾名狙擊手便將槍口都對準了那道來自黑夜的身影。

一陣混亂的槍響過後,當所有人都以為那人會葬身於這陣亂槍掃射時,那幾名開槍的狙擊手卻都倒下了。

伴隨軀體落地的重響聲而來的,是一陣令人背後發涼的腳步聲。

黑夜中閃過了一道光,似乎是那人眼眸中透露出的寒光。

他將滴著溫熱鮮血的匕首砸向地面,擦的一聲,那把刃口鋒利的匕首便筆直的插.入了木地板中。

當鮮血在倒下的狙擊手們周圍蔓延開來時,那名中年男子才知道自己碰上了一個多棘手的人物。

那個人是被子彈打中了沒錯。

他身上有三處彈痕,兩處在手臂上,一處在膝蓋上。他躲開了大部分可能會擊中要害的子彈,而這三處被子彈擊中的地方——竟然沒有任何出血的痕跡。

子彈嵌入那人的皮膚,導致他的皮膚凹陷了下去。他稍稍動了下胳膊,子彈便滑落墜地,那原本凹陷的地方慢慢變成了一個小坑,最後竟平坦如初。

毫發無傷。

“你……你是誰?!我們這筆交易可是有海軍,有世界政府參與的,你……”

“哦,那很抱歉。”那人輕笑一聲,摸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幾只狙擊.槍。

“因為,我就是海軍。”

中年男子嚇得一個哆嗦,他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腳,整個人跌在了地上。周圍恐慌至極的工人們也在此時動.亂了起來,不少人紛紛跳入海中企圖尋得一條逃生之路。但幾聲槍響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動了。還活著的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跳海的同伴的軀體在海中一沈一浮,直到海面上蔓延開暗紅色的血跡,他們才知道方才那人究竟做了些什麽。

空氣漸漸變得潮濕了起來。

中年男子張著嘴,卻只能從喉嚨中發出嘶啞的呼救聲。他已經驚嚇到失聲了。

一陣又一陣的槍響之中,那人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魔鬼的低語。

“你們上頭的人幾年前確實是被暗殺了沒錯。”

“那座島的名字……說實話我也不太記得了。”

他每說一句話,就有幾個人倒下。

這是一場結局已知的殺戮。

“怎麽說呢,你們當時想到要做這場天價買賣,就應該預想到風險有多大。”

“……還有,那個參與交易的海軍已經以洩露機密的罪名被處死了。也就是說一個月前,你倆的聯系,是最後一次了。”

中年男子恐懼到瞳孔驟縮,他顫抖的眼睛裏倒映出了那人的一襲白衣。

明明是再幹凈不過的白色襯衫,卻一點血跡都沒有沾上。

……

“嗯……那個刺青,確實是海軍標志沒錯。”

“這樣的啊。”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但她會這麽坦率的承認,還真是在艾斯的預料之外。

“那你還真……”艾斯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精準的評價,只好憋出了一句,“挺厲害的。”

他的回答讓阿黛莉娜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有人說她不知死活,是非不分。

甚至還有一個人,讓她永遠不要再踏入伊薩諾的家門一步。

挺厲害的,這種形容她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她稍稍側過頭,一手撐著腦袋,正視著這人臉上如太陽光一般明亮朝氣的笑。

阿黛莉娜是知道他的,十七歲出海,在吃下燒燒果實之後,以火拳之名,名揚四海。

她當然知道這些。

因為兩年前,十五歲的她,還是個海軍特工。

“……還真是一點變化也沒有。”她勾著嘴角,輕聲說道。

艾斯剛才轉頭和別人聊了幾句,恰好沒聽到她說的話,於是又扭頭問,“啊,什麽?”

“沒什麽。”

阿黛莉娜抿了抿唇,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昏黃的燈光下,她姣好的面容漸漸浮現了一絲倦意,大概是困了。

艾斯扭頭的那一瞬間,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她迷人的碧藍色眼瞳裏。

大海一般澄澈的顏色。

倏地,兩人之間沒了話講。似乎四周的嘈雜都與這方的靜默無關了。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阿黛莉娜終於有所動作,她慢慢的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艾斯知道她是要回去休息了,只是當她轉身離去,那陣清香淡去之時,那道纖秀的背影似乎觸動了他腦海中的某份回憶,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餵。”

……好像那時候沒有說吧。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寫打鬥的橋段就會有詞顯示不出來我也很無奈TAT

可能因為老是寫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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