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顧及旁人眼光

過完年，氣逐漸轉暖，等到春暖花開之時，我的一切準備工作便已做好。

這日，李恪奉皇帝敕旨，率隊出城查驗春耕的情況，因而一早便出了門。我在庭院閑坐，巳時剛過，便有宮人拿著楊妃的手諭而來，是要請我進宮敘話。

我因所來的宮人是見過的熟臉，故而，也沒有多加追問，便換了衣衫匆匆隨他前去。

我雖久未進宮，但四下看來，這宮裏和往常卻沒有太大的不同。行至禦花園的涼亭時，我還意外地瞧見了王青嵐，如今她貴為皇後，周圍自是宮人環繞，儀仗雍容。然而，端坐的王青嵐，似乎並不開心，她雙目無神地望著遠方，一動也未動。

“羅衣姐姐……”我本欲轉身就走，不去打擾，孰料，她竟一聲叫住了我，於是，我只得停下腳步，與她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我福身施禮。

王皇後起身扶起了我，而後，硬是拉著我，叫我坐在了她身旁。

“我們姐妹多年不見，姐姐也不來看看本宮！”她滿口嬌嗔地埋怨。

“娘娘海涵，這些年，羅衣身子差，終日尋醫問藥，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身上剛覺爽利，便奉了母妃手諭，進宮敘話，不巧，如此有幸，竟碰見了娘娘。”

我解釋得客氣疏離，她卻並不覺得陌生，“雖在病中，卻依然得了吳王的一片癡心，姐姐可真是好福氣，妹妹好生艷羨呢！”王皇後的一聲讚嘆，雖有恭維的成分，卻多多少少還是叫我有些驚訝。

我忙答道：“妹妹哪裏的話，您貴為六宮之主，是下女子中最為尊貴的一位，又何須來羨慕我這個藥罐子！”

王皇後搖搖頭，輕輕嘆道：“六宮之主……的確尊榮無比，可若能得一真心相守，本宮甘願舍棄這繁華，換一世的花前月下……”

她越越激動，到最終，語調中竟帶了幾分哭腔。

“妹妹不可胡言亂語！”我阻止道，“宮墻之內，心些！”

誰知，她那張憂愁的俏臉上嘴角竟輕輕一扯，道：“陛下都不顧及旁人眼光，本宮又怕個什麽？”

此言一出，我當即明白了王青嵐為何而憂！當初，武媚娘依著前朝留下來的規矩，在先帝的葬禮過後，便被趨至感業寺削發為尼。李治賊心不死，楞是冒下之大不韙，三番五次去到寺中與之幽會纏綿，後來，武媚娘有孕在身，李治更是開罪長孫無忌等一眾重臣，將她接回皇宮。在那之後，武媚娘可謂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宮裏的大妃嬪，亦盡皆失寵，怨聲載道！

“娘娘，您要想開些，陛下這樣做，定有他的道理，普之下，好女如雲，沒有武媚娘，也會有張媚娘、趙媚娘，您若個個都去介懷，到最終，贍，只會是自己的心！”

聞言，王皇後的眼中忽而掛著盈盈淚珠，她啜泣道：“帝王之家，從來薄情寡恩，我既生入此門，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我就是舍不得，曾幾何時，我也是他捧在手心裏的明珠，只是，年華漸逝，美貌不覆，君心到底難測，我也只是作繭自縛？”

我欲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之時，身旁便有宮人來催，“午時已至，太妃娘娘還在寢殿候著王妃了！”

聞言，王皇後倒是很知禮地：“姐姐難得進宮，還是應當去看看老太妃的！”

最終，我行禮告辭，她亦沒有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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