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他的眼睛

然而，身後的李恪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侯莫陳？”

我轉過身去，一臉懵懂地看著他，他卻再一次發問：“老先生，您，雲中谷的人是侯莫陳家的後裔？”

師祖摸著胡須道：“正是！”

“怎麽，侯莫陳這個姓氏很特別嗎？”真的，我實在很少見到三字覆姓，也就免不得暴露自己的無知了。

這一回，開口的是李恪，“侯莫陳氏曾是北朝紅極一時的名門望族，尤其是侯莫陳崇，更是與我的曾祖父李虎、北周宇文泰等人並列西魏八柱國之一，到了北周，他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司徒，只可惜，宇文邕聽信讒言，逼得一代名將自殺了﹍﹍”李恪著著，突然擡眼望著師祖，道：“敢問老先生，雲中谷這一支可是出自武川？”

師祖微瞇著眼，道：“我們出自武川，居於長安！”

李恪連忙坐直了身子，向師祖作了一揖道：“王不知，老先生原是出自侯莫陳崇一脈！”

師祖淡淡地：“我只是侯莫陳氏的旁支，但是，秦衣卻是侯莫陳崇第三代的獨女，因而才是這雲中谷的主人。”

我聽得雲裏霧裏，但是卻大體明白了師祖的意思。

李恪臉上那詫異的表情猶在，師祖又轉頭看著我道：“所以，秦衣只是你娘在長安生活時所取的藝名，她真正的名字叫做侯莫陳琴衣，因為擅奏琴擅裁衣，故而以此為名。”

不知道是不是秦衣身上的秘密太多，聽到這些話時，我反而沒有了原來的驚訝，而是非常鎮靜地問道：“那麽，這與我娘去長安有什麽關聯？”

師祖看了一眼臥榻之上的李恪，緩緩道：“蜀王方才的敘述裏講到了侯莫陳崇是遭人陷害的，你們可知道，那人是誰？”

所有的人都靜默無聲，似在等待著他所給出的答案，師祖面向著李恪道：“造化弄人，我侯莫陳家的仇敵，與你有關！”

我向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問：“師祖，你的那人是誰？”

然而，開口的卻是李恪，“不用問了，我已經猜到了。”

“誰？”

李恪自嘲似地笑笑，“自然是當年初出茅廬，想有所作為的楊堅——我的外曾祖父。”

我差一點嚇得跌坐於地，這究竟是些什麽事？

師祖很淡然地揮揮手，道：“你是李家後人，前朝的事也記不到你的頭上！”

李恪嗯了一聲，扭過頭來，向我伸出了手，我趕緊坐到臥榻邊，回應著他，心裏方才變得踏實了些。

師祖輕咳了兩聲，道：“當年侯莫陳崇自盡之前，曾安排他的子孫四散逃離，但是，幾經周折，留存下來的只有三子侯莫陳松一支，我們千裏跋涉，以為就將瀕臨絕境時，終於邁過沼澤，來到了雲中谷這個世外桃源。”

“但是，侯莫陳家的仇，不能不報！”師祖的語氣變得淩厲起來，“所以，我們調動了以往在長安的一切人脈，建立起了覆蓋整個大興皇城的情報網絡。”

我心下驚嘆，這將是多麽大的一個工程量呀！

“然而，雲中人丁單薄，到了秦衣這一代，只有她一個孤女，要完成覆仇使命必須依靠外界的力量。所以，聰明細致如秦衣決定放手一搏，選擇和野心勃勃的李世民聯手。”

“隋末亂世、武德初期，成就一代戰神的，除了秦王府的一幫幕僚，還有李世民背後那張細密的情報網，秦衣就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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